<p class="ql-block"> 早想寫小馬，他卻沒長大，待他成人時，我已生華發(fā)。同學(xué)馬德軍，人稱小馬，“小”有三層含義：一是小巧玲瓏。表現(xiàn)在個頭最小，小學(xué)初中高中一路走來一直包攬前排，如一棵生長極慢的樹，用足夠的耐心和韌性去長成金絲楠木。二是人小鬼大。永遠和顏悅色，永遠善氣迎人，永遠藹然可親，但伴隨的是機靈聰敏，目營心匠，智珠在握。三是大醇小疵。雖說小馬同學(xué)四角俱全、白圭無玷，在成長的道路上也留下不少津津樂道的趣事，令人忍俊不禁。好了，想聽故事，且往下看。</p> <p class="ql-block"> 小馬同學(xué)小學(xué)就讀于前村小學(xué)，與王芳、建博、張俊同班，雖然個子小，卻腦瓜靈、懂事早，小馬本家長輩馬三立說相聲自稱“馬善人”：“我脖子上有個臭蟲，伸手捉住了，怎么辦?”“捻死?！薄拔沂巧迫?，不殺生?！薄澳悄趺崔k?”“找個女生——把臭蟲放在她的衣服領(lǐng)子里。”“您可是夠損的!”——這就是小馬同學(xué)的原型。那時流行歌曲渠道較窄，小馬同學(xué)將電視劇中學(xué)到的歌曲《渴望》《好人一生平安》《籬笆女人和狗》《轆轤女人和井》用在為女同學(xué)大獻殷勤上，果然賺得情書炫耀。放學(xué)后，他玩不思家，往同學(xué)后背貼字條“我是王八蛋”，摘刺兒球放在女同學(xué)頭發(fā)上，拿放大鏡聚焦太陽光照螞蟻，用紙包草木灰扔炸彈，鞭炮放牛屎堆里點燃……看似外表忠厚老實，卻常出壞主意，干盡了調(diào)皮搗蛋的事。2013年元旦同學(xué)會，他竟然與建博合議成立小學(xué)同學(xué)會，如此分裂黨分裂組織的張國燾行徑，自是遭致人人唾棄。七八年過去了，他的小算盤未能得逞，我們的隊伍卻日益壯大。</p> <p class="ql-block"> 入初中，小馬追隨風(fēng)流少主代豐同學(xué)，鞍前馬后環(huán)伺左右，高光低谷不離不棄。如果說代豐是項羽，他就是烏騅馬；代豐是呂布，他就是赤兔馬；代豐是劉備，他就是的盧馬；代豐是唐僧，他就是白龍馬。一句話，代豐是周星馳，他就是吳孟達。代豐作為弄鬼掉猴的鼻祖，因何緣由與任課某老師心生芥蒂不得知曉，反正一段時間揚言要綁架其兒子，威脅震懾的話怎么傳進某老師耳朵呢？好辦，讓小馬同學(xué)送信，小馬辨知利害，謊稱將信送達，實則私下銷毀，透過這件小事可以看出，小馬非無原則無底線無頭腦的馬仔，否則以某老師的脾氣，改寫他倆人生軌跡也未可知。當然，他并非無所作為，代豐溜瓜偷菜，他負責裝袋；代豐盜竊電表，他負責望風(fēng)；代豐覬覦野果，他負責上樹；代豐干擾電視信號，他負責轉(zhuǎn)動天線；代豐要造火炮槍，他負責偷自行車鏈條。代豐指東，小馬絕不朝西，以士為知己者死的豪邁情懷，讓代豐的自尊心、自信心、自豪感獲得極大膨脹和滿足，為其日后叱詫江湖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p> <p class="ql-block"> 上高中后，小馬依舊發(fā)育遲滯，加之營養(yǎng)不良，個頭愈發(fā)瘦小。因人小寡廉鮮恥，寒冬起夜便懶得去廁所，出宿舍門撒尿被值周老師馬云耀發(fā)現(xiàn)，小馬一看情況不妙，尿撒一半跑回宿舍裝睡，馬老師但見黑影一閃，卻沒辨清是誰，進宿舍挨個摸頭用普通話詢問：是（日）你嗎（媽）？那時班主任梁春生老師常將鑰匙遺落房內(nèi)，小馬因頭小身薄常鉆鋼筋框取鑰匙，如是者三。高中會考，全班同學(xué)乘班車上縣，小馬與同學(xué)韋國鵬鄰座，賣票見之，讓國鵬購票，其弟尚小可享免票，一車人皆啞然失笑。生長緩慢帶來的好處是，他人招蜂惹蝶，小馬被忽略性別，孑然一身潛心練字，毛筆字深厚通透、顏筋柳骨，鋼筆字結(jié)體遒勁、行云流水，在書寫中省去塵世浮華以求空遠真味，如同李云迪18歲獲得肖邦國際鋼琴比賽金獎，字與其年齡實不相稱。一技在身，勝握千金，近幾年小馬屢被主事請為紅白喜事主簿，是對他當年勤學(xué)苦練的肯定和回饋。</p> <p class="ql-block"> 及至電大，小馬如雨后春筍，忽然發(fā)榮滋長，發(fā)育加速，個頭竄高，憑一張娃娃臉吸紅粉、找知己，情竇初開一發(fā)不可收拾。曾結(jié)拜干妹妹三四余，整日流連歌舞廳，桃花運盛，閱女者眾，畢業(yè)時有知己以身相托，不遂曾欲沖撞車流以明志。回縣工作，先在黃家灣從教，幾年后靠著與代豐的鐵桿關(guān)系，由代豐出面，用兩瓶酒的微小代價調(diào)至熨斗，并在出西安班車上邂逅扈曉云，一見鐘情，遂成姻緣。扈三娘能干而持家，對小馬疼愛有加，在縣城后街開一廣告部，生意興隆，小馬落得清閑，白天像教授，晚上像禽獸，每月把工資全額如數(shù)上繳老婆，麻將小酒不勝自在，需用錢時，向扈氏打報告申請，結(jié)果往往超支多領(lǐng)。后轉(zhuǎn)至青銅教辦，棄三尺講臺，更加如魚得水，日子愈發(fā)愜意。曾邀我等去前灣夏日暢游，在水中放浪形骸，感受他所處的大好環(huán)境，顯擺他所擁有的得天獨厚條件。</p> <p class="ql-block"> 小馬算是同學(xué)中的性情中人，一生善得女人緣，偎紅倚翠，蝶戲花叢，左右逢源，運旺時盛；他待人寬厚隨和，既不媚俗也不媚雅，眼尖嘴甜手腳勤，所到之地人皆愛之，從熨斗調(diào)走后，女老師念及多年；他能夠接納任何尺度的唇齒之戲，即使枇杷以他性器小而賜予他“馬簽”的雅號，他也不惱不火欣然接受；他做事既有儒家的堅毅、果敢和積極進取，又蘊涵了老莊的虛淡、散遠和沉靜閑適，心小志大，心明眼亮，以熱愛的姿態(tài)善待生活，回應(yīng)逍遙之道：泛若不系之舟，虛而遨游者也。</p> <p class="ql-block"> 之所以用講故事的方式說小馬同學(xué)，緣于他是我們的老朋友，而所謂老朋友，就是在使用智能手機之前就認識的人。正如讓他發(fā)幾張照片，他以老朋友的疲沓拖拉，緩不濟急捱了月余，致使拙文遲于推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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