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

傾聽雨落（蔡傳芳）

文/蔡傳芳 二姐在我們姊妹六個中排行第四，她活潑開朗，臉上總是洋溢著陽光般的笑容，和她在一起，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她不僅氣質好而且毅力頑強。聽母親說，二姐出生時正趕上大荒年，家家戶戶都吃不飽飯，母親沒有奶水，全靠著打面糊和熬米湯喂養(yǎng)她。所幸的是，二姐平安地度過了饑荒，健健康康地長大了。 我們下放到農村時，遇到了自然災害，糧食產(chǎn)量大大降低，交完公糧后，已經(jīng)所剩無幾了，貧苦農民只好打野菜充饑，稍不留意就會中毒。記得我們生產(chǎn)隊有一對母女，因誤食了毒菌菇而身亡。還記得有一種能做成豆腐的葉子，大伙把這種葉子叫做“神仙葉”，用神仙葉做出來的豆腐晶瑩剔透，柔軟滑嫩，沒少救大伙的命，人們就把它叫作“神仙豆腐”。有一回，我們錯把別的樹葉當成了“神仙葉”，全家人吃了上吐下瀉，所幸的是毒性不大，很快就康復了。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二姐從小就很懂事。農忙時母親終日在田間勞作，二姐就幫著家里干活，做飯洗衣打豬草，還要照看三哥和我。二姐那時候個子矮，做飯洗碗都得踩著一個小板凳才能夠得著鍋臺。記得有一次母親去縣城看望奶奶，走了一周，家里只剩下父親和我們幾個孩子，父親清早就要去生產(chǎn)隊勞動，很晚才能回來，我們三個都非常害怕，二姐就小大人似的緊緊地摟著三哥和我，直到聽見父親的敲門聲才放下心來。 二姐積極向上，勤奮好學。我們搬回縣城后，由于學習進度跟不上，二姐熬更守夜，硬是把落下的課程全都補上去了，而且數(shù)學成績優(yōu)秀，還被選為了數(shù)學課代表。 二姐身上有一種不怕吃苦，勇往直前的精神！那時過年圖個吉利，家家戶戶都會買上好多豆腐，我的家在城里，豆腐坊遠在上河街尾，所以我們要早早的去排隊才能買上。有一年冬天天氣特別的冷，二姐和我拿著竹籃早上四點就出發(fā)了，到了豆腐坊一看，買豆腐的人早已排成了長龍，我們就那樣等著，等著，等輪到我們的時候，我們倆的手和腳早已凍得麻木了，臉也被凍得通紅，二姐一手牽著眼淚汪汪的我，一手提著買好的豆腐，一瘸一拐地回了家。 我們搬到縣城的第二年就準備蓋新房了，為了省工省錢，全家人齊心協(xié)力地干活。每到周末，二姐就帶領著三哥和我到石板場撿石頭，再一擔一擔地挑回來砸成小塊鋪地面用，那彎彎的扁擔把二姐弱小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二姐是個頗有主見，獨立性很強的人。大姐結婚早又住在農村，每年的寒暑假，二姐都帶著三哥和我坐幾個站的火車，再走十幾里的山路去看望大姐。二姐一路走還一路背誦著英語單詞，受她的影響，上學時我對英語也充滿了濃厚的興趣，還取得了優(yōu)異的成績。 “天有不測風云”！一直奮發(fā)向上的二姐高考成績以幾分之差錯過了她的大學夢，因為家境不好，二姐沒有復讀，而是選擇做了一名英語代課老師。機遇總是垂青于有準備的人，那一年，二姐的工作愛情雙豐收，她如愿以償?shù)剞D為了公辦教師，還遇到了她人生中的另一半，我的二姐夫。二姐夫是一位參加對越自衛(wèi)還擊戰(zhàn)的退伍軍人，在鄉(xiāng)政府工作。不僅高大魁梧，英俊瀟灑，還有一手的好廚藝。他們倆一見傾心，不久便喜結良緣?，F(xiàn)在，二姐生活的歡天喜地，外甥女在西安讀大學。二姐的事業(yè)也蒸蒸日上，不僅在學校擔任班主任工作，還兼學校的工會主席一職。 　　二姐在工作中認真負責，任勞任怨。幾十年來她把滿腔的熱情獻給了她熱愛的教育事業(yè)，培養(yǎng)出一批又一批合格的畢業(yè)生。她對學生既和藹又嚴厲，得到了學生們的喜愛，人們都親切地稱呼她為“蔡麻麻 ”。 二姐品德高尚，充滿了愛心和孝心。那時我和三哥都在上學，家里條件不是很好，二姐剛參加工作工資也不高，可她每月都會把工資交給母親補貼家用，結婚后依舊拿出一半的工資給家里，直到三哥和我都能出來工作。我一個人離家遠，母親的晚年生活都是有哥姐們輪流照顧，二姐工作忙，飲食上也是麻麻糊糊，只有周末了二姐夫回到家才可以好好的改善一下?？墒侵灰赣H住到她那兒，不管多忙多累，她也要騰出時間為母親做可口的飯菜，照顧她的起居。對待婆婆，二姐更是孝心滿滿，把婆婆媽當親媽，給婆婆洗腳洗澡，不厭其煩。 　　二姐是最關心呵護我的人。我到外地上學時，她和二姐夫特意準備了一桌子飯菜為我送行，二姐夫還把他在部隊上發(fā)的軍被作為禮物送給了我;在我求學的第二年，他們倆又為我貸款及時地幫助我完成了學業(yè)。 如今，二姐依然掛念著遠在外地的我，為了讓我保養(yǎng)身體，給我郵來了阿膠；知道我舍不得為自己買首飾，又專門從老家買了綠松石項鏈和手鐲給我。去年我回到家鄉(xiāng)時，她還特意為我做了一枚綠松石戒指。二姐夫知道愛人喜歡古玩，也常常把他收藏的寶物分享給我們。 　　回首往事，有笑有淚。歲月如歌，我們的姐妹情誼如酒。佛說，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換來今生的擦肩而過;二姐說，為了今生的這次相遇，她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才換來上天饋贈于我們的這一世的姐妹情緣。 二姐，如果有來生，我做姐來你做妹，讓我好好地報答你。 寫于二零二零年農歷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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