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探寧蒗只為你

陳介石

在四川省鹽源縣和云南省寧蒗縣交界處，深藏著中國第三大深水湖泊、全國湖泊深度第七的瀘沽湖。寧蒗雖說隸屬于麗江管轄，距離麗江城區(qū)也就100多公里的路程，但我這個麗江人卻還從未到過這個摩梭人生活的天堂。 對于寧蒗我是不陌生的，斷斷續(xù)續(xù)因為私事和公差已經(jīng)去過三回，也自認已嘗遍大街小巷里的各種特色美食，說實在的，讓我再因私事去寧蒗卻只因為嘗美食我是不愿意的。但這次制定行程卻是因為一個我不能推脫的理由——造訪瀘沽湖，于是兩家人，三兩言語間就定下來了兩天一夜的短程旅途。甚至還趁著酒勁到處托人打聽坨坨肉哪里正宗，在那一刻感覺給我一頭羊都可以消滅掉一樣。 10月4日早8:30,按照提前寫好的劇本加油——啟程。 一路上沒有太多的波瀾，一如既往的在盤山公路上顛簸和暈車（老岳母是如此酷愛暈車，可能也不能說是酷愛，只能說是她內(nèi)心深處少了一種“與暈車斗，其樂無窮”的強大精神支撐），路旁林立的松樹像極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路人甲、路人乙、路人丙……我就這樣跟他們一路的迎來送往，心內(nèi)波瀾不驚。 妻子和孩子在后排座位上讀著《小貓種魚》，一個個朗朗上口的簡短的小文章被女兒很快的背下，又被妻子要求再背一個。一邊開車一邊聽她們母女二人的對話，我歡心于女兒的順從并折服于妻子的耐心。很快女兒背著背著睡著了，我的耳朵里只剩下了導航傳來的指揮和母親時不時對沿途風景的間斷評價。 當車停在酒店停車場的時候已經(jīng)差不多是13:00了，停車場離湖水只有約摸50米，舟車勞頓且饑腸轆轆的我們選擇了先去房間簡單洗漱一下——按我的話來說是到都到了，瀘沽湖跑不掉的?？焖俚陌差D下來以后馬上驅(qū)車一小時趕往預(yù)先訂好的飯店，飯店也在湖邊上，差不多要到達四川境內(nèi)的一個地方，一路上走走停停，不斷地讓人、讓車，看來跟我們一樣慕名前來邂逅瀘沽湖的不止我們——遠不止我們。不過說回來也是，連我都想起來要去玩一下的地方那些人精怎么可能錯過。 午飯是提前訂好了的，店家給端上來一大盆肉——只有一大盤肉，一大塊一大塊的非手抓不能馴服的坨坨肉小山似的呈現(xiàn)在了一群早已餓極的十個老小面前。顧不得謙讓，也顧不得吃相，招呼好老人和小孩之后直接上手抓起一塊就往嘴里塞，一塊下肚居然嘗不出是何滋味——這一秒鐘知道了什么叫做豬八戒吃人參果。細品之下開始跟老人家們感慨摩挲風味的坨坨肉真的是名不虛傳，也開始評價為了這一盆美味餓了一個小時也甚是值得。 三塊下肚之后的我開始想入非非，恨手抓肉吃在了中午，也恨今天的旅途尚未結(jié)束還得駕車前往，否則這應(yīng)該成為我又一次大塊吃肉大碗喝酒的美好時刻，不是嗎？大塊吃著肉卻不能大碗喝著酒任怎么說都覺得有點不是滋味。 都已記不得自己吃了幾塊，但確定大家都已是美美地包餐一頓。打包帶走沒吃完的手抓肉，奔赴我只在影像和圖片中看到過的瀘沽湖的懷抱…… 煙霧繚繞的連綿群山下，微波蕩漾的湖面被陽光染得略微有點刺眼，湖邊依依垂柳像極了曼妙的少女在梳洗著長長的秀發(fā)。微風拂面的午后，那似開非開、三兩成群的水性楊花開的有點有氣無力，似乎也在訴說著對太陽酷熱的不滿。我靜靜地釘在湖邊的石子灘上靜看水面上的點點小白花，任憑思緒在這無人之境里自由翱翔，穿越生活的瑣碎，掠過人生的迷茫，隨湖面上的微波蕩向更遠的湖面。內(nèi)心就這樣一下子突然放空，所有的勞頓和不悅在這一刻煙消云散（我想這就是我想要的旅行的意義吧）。 沿著湖邊繼續(xù)驅(qū)車，見到在石子灘上涉水嬉戲的孩童，我真想加入他們的隊伍，若不是前邊那天才下田捉魚更加上女兒感冒未好，我一定會帶孩子加入他們的隊伍?，F(xiàn)在的我只能在內(nèi)心想象我們父女二人在石子灘上留下一深一淺、一大一小兩隊足印。繞過湖灣，太陽稍微躲進了云里，微風開始搖曳湖邊的小樹，拴在湖邊的一排排豬槽船，刷著黃色或藍色的柒，它們正馱著穿著時尚的俊男靚女在風中輕輕浮動，配合著游人不斷地按動快門，像一群在湖邊戲水的調(diào)皮孩子。 回頭看山腳下的屋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歇業(yè)，估計是為了保護湖泊的生態(tài)環(huán)境），圍著低矮柵欄的小院內(nèi)掛著吊椅，白的、黃的、粉的、藍的花兒（以格?；ň佣啵┰陉柟庀买湴恋木`放，多嘴的鳥兒也沒有因為驕陽的烘烤而停止歌唱。一切看起來是那樣的美好，就連這暴曬的天氣也只是為這里的美景增添氣氛而已，就像緊跟我們腳步的兩個小孩的一切是那樣的美好，就連淚水都是晶瑩剔透的。 湖邊亭子里，居然還有一名老者在釣魚，他一動不動的靠在椅子上（甚至可能是睡著的），看他孤零零的背影，我突然搞不清楚到底是他在釣魚還是魚在釣他，就像我呆立在水邊看湖突然也會覺得快要被這湖水看穿。 付了船費，一家十人劃著小船進了湖心，一直劃、一直劃，偶爾看見水下游動的魚兒，似乎還嗅到了水的氣味，是誰說水是沒有味道的，這分明是一種讓人無比舒服的氣味在湖面上繚繞。間或看到鳥兒掠過湖面飛向遠山，有那么一瞬間，我有一種莫名的感動，一種想要在這湖面上蕩一整天的沖動，這里沒有人潮、沒有喧囂、沒有煩惱，只有我和湖靜靜地相互對視，相互訴說。我的思緒還在神游，小船突然被浪花推動搖晃起來，妻子尖叫起來把我的思緒拉回了小船。走婚橋是沒有去的，因為我想讓這種神秘的傳說一直在自己內(nèi)心里埋著，不要被現(xiàn)實商業(yè)化的操作給破壞它在我心里美好的形象。我更不確定摩梭人千百年來保持著的走婚傳統(tǒng)是否與瀘沽湖有那么一絲絲的關(guān)系，但我始終相信瀘沽湖的靜謐和美麗一定為摩梭男女的愛情增添了許多浪漫的情調(diào)，當皎潔的月光灑在湖面，騎馬而來的“啊柱”爬上花樓，敲開了“啊夏”的窗……摩梭男女兩情相悅、罔顧物質(zhì)條件的愛情就像瀘沽湖一樣靜謐浪漫。暮色降臨，湖邊很多鋪面都是關(guān)門歇業(yè)，找一家面館吃一碗小面后返回酒店。坐在露臺的涼亭下，夜風涼涼地吹來，連蚊蟲都不來光顧，這天地間是多么的安靜。這一刻，在瀘沽湖邊的黑夜里，我似乎看清楚了自己靈魂的模樣，原來他是這么孤獨而倔強，在曾經(jīng)和未來的無數(shù)個日夜里，掙扎著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樣。 一覺醒來，天已大亮。新的一天已經(jīng)到來，又該重新啟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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