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大清早，天還沒亮，父親就打來了電話，說已經(jīng)到了市場，問我想吃什么，他買回去。印象當(dāng)中，父親不怎么管事，但每次說到回家，還是能享受到“聽”級待遇，菜不需買，飯不用煮，洗碗也輪不到我。</p> <p class="ql-block"> 7點(diǎn)多出門，踏著熱浪奔向回家的路。300來公里，沒人輪換著開，先生有些吃力，但總算平安到達(dá)了，懸著的心也放下了。</p> <p class="ql-block"> 家里的電器壞了，父親“新舊縫補(bǔ)又三年”，一直不舍得換掉。瞞著父親買好了廚房必需品，幾百公里一路狂奔，接車的父親一看到尾箱里亂七八糟的物品，眼里滿是疼愛。剛把東西卸下車，立馬找來工具要安裝起來，還一個(gè)勁說，屋子太小了，改天買個(gè)大的屋，就能裝上新款的電器，不需要到處找同個(gè)尺寸的舊款。70多歲的人了，也不知道他心里還在念叨著怎樣的大房子，怎樣的新款家電，還要給我創(chuàng)造怎樣的生活。</p> <p class="ql-block"> 父親年輕時(shí)，除了能寫一手好字，還是廠里的“文藝青年”，吹拉彈唱基本都能應(yīng)對，還曾是廠里公認(rèn)的“桌球王子”，打得一手好桌球。當(dāng)生活一分為二時(shí)，愛好僅僅只是愛好。分家后，父親回到了他的家鄉(xiāng)，從事的職業(yè)變成了苦力，再也沒有了“范兒”可言。那雙形似樹皮的手，掄過大錘，燒過電焊，修過電器，開過貨輪，建過房屋，幾十年來，唯一沒有改變的就是在閑暇時(shí)光里擺弄他的樂器，他說，沒有音樂??，就沒有靈魂，70年代買的二胡至今仍被他細(xì)細(xì)珍藏著，就連他最喜愛的我的小只都不能輕易觸碰。有時(shí)，真的為他的執(zhí)著感動著，激勵(lì)著。</p> <p class="ql-block"> 今早在公園里，揪著父親不放，因?yàn)橐獙?shí)現(xiàn)父女同框太不容易了。不知道是啥原因，父親竟然很配合，只可惜手機(jī)太差，沒能留住表情最好的一刻，因?yàn)?，按下快門好長時(shí)間，??還未反應(yīng)過來，抓拍宣告失敗??</p> <p class="ql-block"> 2年前，父親買回玫瑰，桂樹，茉莉等好一些植物，說是能美化環(huán)境，然后把它們種在陽臺后的空地上。剛種下沒多久，那年的除夕之夜下起了冰雹，因?yàn)??枝矮小，沒受到重創(chuàng)，而這顆小樹因?yàn)椤昂０巍?0CM，被冰雹擰折了腰。父親和我連夜找來這根小棍給它“撐腰”。當(dāng)我再見到它時(shí)，葉子郁郁蔥蔥，枝條青翠堅(jiān)韌，長成了“大小伙”，必須仰頭才能看到它的頂端。突然覺得，長大了的它們頗有父親的影子。</p> <p class="ql-block"> 父親這一輩子往簡單里說是“省”，朝原則上扣就是“摳”。衣服沒見他認(rèn)真穿過，沒見他大吃大喝過，但他的存款卻是“零支付”?；榍百I房子，父親幫我支付了一大半房款，婚后多了小家伙，要換房，父親又給了我好一些，讓我度過了難關(guān)。可讓我最受不了的是父親的特殊愛好“碼”。就是這個(gè)特殊愛好，讓父親傾其所有，有時(shí)每個(gè)月的工資都不夠一周“開獎”2次。用了很多種方法，都沒能將父親“懸崖勒馬”??，我也感到無比的痛心，可父親說，退休后，女兒不在身邊，沒有精神依托，“碼”能讓他充分刺激大腦不至于老年癡呆癥提前，我瞬間無語......</p> <p class="ql-block"> 又到了離別的時(shí)候，凌晨四點(diǎn)多，就聽到父親的房間里傳來“悉悉鑠鑠” 的聲音，擔(dān)心我們一家路上餓著，父親早起為我打點(diǎn)，那一刻淚眼朦朧。本來有說有笑的席間變得安靜無比。收拾好碗筷，我提著行李出了門上了車，等了很久都不見父親出門，平時(shí)都嫌我動作特慢的父親今天怎么這么慢？我拉開車門跑出去跟父親道別，才看見父親步履蹣跚的朝我走來，手里提著一個(gè)袋子，里邊裝著一些零食。站在車邊，小只使勁跟外公和婆婆揮手，父親倚著車窗，告訴小只過年要回來，不讓外公等太久......</p> <p class="ql-block"> 車駛離了小區(qū)，一個(gè)多小時(shí)后上了同向三車道的高速公路，一路的風(fēng)景很美，逐漸拉遠(yuǎn)了父親和我的距離，盡管離過年還有幾個(gè)月，父親的囑托和眼神都將影響著我回家的路，生活的路，明天的路......</p> <p class="ql-block"> 父親在他30多歲的時(shí)候成為了我的父親，一晃眼，40多年過去了，沒有享受過我在身旁照顧一天的日子，卻總是為我鞍前馬后，至今沒有任何抱怨。除了他那副臭脾氣和他“愛碼”的壞毛病，父親在我心中的形象還是“高大上”的。思緒中，車開進(jìn)了隧道，那些明亮的燈光，像極父親柔和的眼神，慈祥的面龐和他日漸變得不再挺拔的身軀，此生真好，因?yàn)橛心挛业母赣H?。▽懹?021年10月2日晚22時(shí)）</p><p class="ql-block">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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