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jì)念下鄉(xiāng)五十二周年：往事并非如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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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知青的故事） （3）【草屋風(fēng)波】烏夜啼夢醒芭蕉雨，閑云黃鸝奪枝，推窗問水一池春，柳簾拂燕影。皓空幾筆絮，延綿萊花海。盡收黛山桃林。檐下銜泥夫妻勤，舊巢誕新羽。一夜暴風(fēng)雨洗刷了天地間萬物，氣象萬新！如夢被窗外小林中里的無數(shù)鳥兒啁嗚喚醒了，多日來的車馬勞頓幾乎將她的渾身骨頭給拆散了。她慵懶地推了一下披肩幽黑的長發(fā)，翻身坐起，背靠在木床的架子上。打開蚊帳，略微斜著腰，朝窗戶的方向看去。金光穿透窗戶上的塑料布，散落在臥室的地上、散落在三個同學(xué)的箱子上、三頂蚊帳上。屋內(nèi)在熾熱的光芒下折射出不同尺寸的倒影，梁上和屋頂兩端的草窩里的雁子不停的發(fā)出嘰嘰咋咋的聲音，如同一部特殊的晨曲。五月淮北大地乍暖還寒。她伸手去摸了一下，放在木橙子上的餅干桶和糕點(diǎn)盒子，看了看它們完如無損暗自竊喜，取下搭在床邊的登子上的毛線外套，披在身上，下床沓上拖鞋，向西走去。 外間客廳里依然還是很亂。昨天晚上，拆開的七個箱子和三個人的被褥包裝物還堆在北墻根上，昨天夜里，外出尋找?guī)鶗r用的雨披搭在大桌子的西邊一抱長橙子上，雨靴還放在一個小木盆里。小木盆是從上海家里帶來洗腳用的，媽媽真的太細(xì)心了，出門讓她帶來了四個噴花臉盆，四個噴花的熱水瓶，一個小木盆、一個大的洗澡盆！她掀起昨晚上在大桌子上被倒扣面盆，網(wǎng)兜的蘋果安然無恙，想找一個菜籃子把它們裝起來，掛在房梁上，慢慢享受?？墒牵@個簡陋的草屋沒有任何地方可以安放它們。只能先把它們放在大桌子上。她端起臉盆，立即回轉(zhuǎn)身體走向自己的箱子，打開蓋子，拿出牙刷牙膏放在洗臉盆，走到外間看看如何洗漱？夜間狂風(fēng)暴雨不知是何時停止的，此時，小村林的小路已經(jīng)泛白，路邊上的雜草在微風(fēng)中搖曳，樹葉和草葉在晨曦的微鳳中擺動，樹葉、草葉上停留的水珠正散發(fā)出晶瑩剔透亮的光。草屋門前二十米的空地上，有六位中年男子蹲在一起，好像在商量什么。有人裹著黑色的棉祆，頭戴黑色的帽沿寬厚的牛仔帽，有人穿藍(lán)色的卡祺布中山裝、頭戴藍(lán)色解放帽。五花八門的衣著，但是都統(tǒng)一的皺祚，統(tǒng)一的衣領(lǐng)歪斜，統(tǒng)一的帶著酸臭味兒。如夢端著漱口杯在客廳西墻的水桶里舀了滿滿一缸水，擠上牙膏在牙刷上，端著漱口杯，略帶欣賞門前小樹林晨曦中的清馨，走向小林的縱深處，大約向南走了三十步，她蹲在林間的小路上開始細(xì)心的刷牙。看著小樹林幾個小北塘里的懶哈螞們跳躍，小水池里的倒影。幾分鐘后她刷了牙，回屋里用冷水清洗了自己臉、頸部，用柔軟的粉色小號毛巾擦干頭發(fā)和臉、頸部。 回到她放在窗臺邊上的一個小木箱，上邊上，取過小圓鏡，拿出收放在木箱里，最上層的書本上放著的“雅思”油脂雪花膏瓶，打開蓋子，雪花膏的香氣溢滿在草屋的上空。草屋里原有的霉味在空中與雪花膏的香氣形成了對流?；ハ酀B透、撞擊。洗漱完畢后，如夢找出放在第一個木制的箱子里，一件上中學(xué)二年級時，她自己用手工縫制的朝陽格的上衣，（上海人稱作兩用衫），找到一條藏青色，已經(jīng)洗得發(fā)白的卡嘰布褲子，一雙黑布單鞋和白色的呢龍襪。穿戴整齊后，她走出門，走向那一群中年男子們，找個合適的地方站在這幾個中年男子的旁邊，聽一聽他們說點(diǎn)什么？此時，另外兩位同學(xué)也已經(jīng)洗漱完畢，穿好衣服和如夢一樣出門來看看在她們住的草屋外一群男人們，聽聽他們準(zhǔn)備蓋廚房的討論會。不一會兒，她們所住的草屋門前，距離草屋東南方向四米左右的地方，已經(jīng)有人在地上畫了個四方形，目測：4米X4米（應(yīng)該是用白石灰粉畫的）。如夢問了一下：請問你們這是干什么用的?有一位三角眼的中年男人抬起頭，斜著眼看了一下她，（也是昨天早上趕牛車，去公社接她們的人之一，當(dāng)時大家都喊他@三毛隊長、）說：這是隊里安排給你們幾個蓋廚房的！如楚又問：請問三毛隊長，就在這個地方蓋嗎？各字為三毛的男人回答：是的。 說話間，打西邊來了一輛牛車，應(yīng)該是從西邊牛棚的方向行駛而至，一位廋瘦的穿著黑色粗布棉襖，敞開著懷露出胸部老人家，他一邊吆喝著牲口，一邊趕著牛著，把牲口、牛連趕到離草屋南面二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他口頭發(fā)出：吁！吁！對牛的命令，右手牽緊了韁繩，然后，把繮繩栓在草屋的南邊最近的一棵槐樹上，然后，把套在牛身上、栓在牛車車把上一起的繩子解開。他朝三毛隊長喊了一聲：磚拉來了，你們卸吧，說著話，他將從牛車把上的繩子搭在牛背上，他牽著韁繩，吆喝著牲口回頭向西走了，一邊走一邊說，：俺西邊地里還有活、它不得閑著，還得給它飲點(diǎn)兒水。牛車上裝滿了土坯磚，六七個男人一起動手，一會兒功夫，牛車上的土坯磚全都卸了下來，堆在白色圈以外的東邊。過了一會兒，又有一位老年男人，用另外一輛牛車送來一車的土坯磚。大伙兒又是一陣搬磚。搬完磚，大家席地歇了一會，在東邊的一戶人家門口水缸里舀了水、一、一喝了。歇了十年鐘左右，有一位大高個膚色白凈的中年男人，先拿了一把鎬，在白線外的東面開始挖出來一道六十公分深、四十公分寬的條溝。其他幾位也陸陸續(xù)續(xù)彎下腰，拿起鎬在白色圈的北面、南面進(jìn)行了挖溝。 太陽升起來了，小樹林的小路上有幾個背著書包的孩子們向南走去，好像去上學(xué)。小路也露出了淡淡的土色，孩子們一邊走一邊淘氣地打鬧，有時碰到樹桿上晃動的小樹，樹葉在陽光下發(fā)出金色的光芒，同時.樹葉上還沒蒸發(fā)的雨點(diǎn)散落一地，被雨點(diǎn)淋著的孩子撒歡兒向四處跑去。樹上幾只不知名的黃毛鳥兒被孩子們晃了后在樹上驚飛喚道：人都下地了、別鬧了。人都下地了、別鬧了！如夢看了著這原始的農(nóng)村，人們的生活，無論是大人、孩子、穿著的衣服在城里人的眼睛里是如此的不堪、臟、亂、破，差，可是他們身在其中渾然不覺痛苦，他們自有他們自己的樂趣，他們自己的快樂方式。這邊造廚房的人們，他們一邊干活一邊互相打趣，互相擠兌著對方，笑聲朗朗，活兒也在這樣愉快的情形下進(jìn)行著。 如夢若有所思地轉(zhuǎn)回到草屋里，看了看地上的包裝物，看了看堆在長條板凳上的雨披，有些犯愁。她回到這群干活的人中間，對著三毛隊長說：隊長，請你幫助我們，能不能找一個人幫我們幾個人，把昨晚上我們拆了箱用的包裝物送去隊里的共用垃圾箱，幫我們墻上釘幾洋釘，好讓我們掛衣服和包包呢?三毛隊長抬頭笑了笑說：學(xué)生娃，我們這兒沒有共用垃圾箱，你們想釘幾個釘子，你請這位大個兒幫忙，他會做一些小小的木工?；仡^讓他去看看。如夢對著那位大個兒白凈面孔的男人說：謝謝你大哥了，方便的話請隨我進(jìn)屋看一下吧！他放下手中鎬，走到草屋門口跺了跺腳上的泥土。走進(jìn)草屋里面，轉(zhuǎn)了二圈，里里外外又仔細(xì)看了幾眼，笑著說：放心吧，回頭我去找?guī)讉€本栓，幫你們釘在墻上。他又看了一遍臥室里擠滿了的床后箱子。笑著說：咱這兒住房大都是草屋，墻都是土坯砌的，普通的鐵釘釘不住，會掉下來的。得用木拴子楔進(jìn)去才牢靠。他又回頭看了幾眼這間臥室的布局，你還想要什么，想好了告訴我，回頭我一起幫你們做。他走出草屋后徑直朝村子的北邊走去。 一個小時后，他身上背了一個木匠用的裝木工工具的帆布袋，他剛才穿的黑色棉襖已經(jīng)脫掉了，穿了件黑色的粗布衫，敞開的襟露出一件高領(lǐng)棉質(zhì)面料的內(nèi)衣，他略陀有明鮮超出他年齡的痕跡，一雙大大的眼睛雙眉緊鎖，漂逸中流露出深藏的文化內(nèi)涵、他低著頭，彎著腰，一步一哈腰地走入四草屋。進(jìn)門后，他的眼角堆滿笑容，問道：幾位同學(xué)你們想好了嗎？需要釘幾個木拴?蘭蘭首先笑著說：請問你能在我的床頭邊上的墻上釘兩個木頭栓，我晚上睡覺時可以把我的衣服掛在墻上、平時也可以卦我的書包。蘭蘭的木床是靠臥室的東北角放著的。坐北朝南的方向。屋子三米八寬，她的床應(yīng)該是1.9米，寬松1.2米。她在她的床頭旁邊放了二個箱子，摞在一起，一個大是標(biāo)準(zhǔn)的樟木箱，一個旅行用的皮質(zhì)手提式箱孑。兩個在一起摞在底部的一個木架子上。正好齊胸高。箱子的尺寸應(yīng)該是1.1米X0.45米。高度0.75米。大個子男子說：你是想在你的床頭的地方釘二根釘子?蘭蘭笑著說：對呀，可以嗎?她的床腳下有1.8左右的空間。這里是如夢的木箱，在這個地方形成了一個較私蜜的空間。因為，離開箱孑一米的地方就是如夢的床。她們?nèi)齻€人的床上面卦上了蚊帳，從進(jìn)門的地方看、窗外的外面看都不易看清里面的狀況。所以是大家可以洗澡、換衣服較為隱蔽的地方！如夢的床是靠著草屋的中間的隔斷墻鋪設(shè)的。而中間的隔斷墻在淮北地區(qū)大部分都是用高梁桔來做的。 大個子男人用手輕輕的摸了下如夢的蚊帳，他笑了，看來你的床頭不能楔木栓子了。他朝北墻看了一眼說：這是你的箱子？如夢回答：是的，我的床挨著房間的門，中間的墻是高梁桿，外面塗了黃泥應(yīng)該沒有辦法楔木拴吧?所以只能在我的床頭，蚊帳北邊我的箱子上面想辦法了。他又轉(zhuǎn)了一圈，看了看說：這樣吧，我在中間的梁上釘一個鐵釘，用一根繩子栓著，繩子上扣一個環(huán)下來，你就可以用一個衣架搭衣服了。如夢歪頭看了看眼前這位中年略有文化氣息男子，想了想，本以為在這個窮鄉(xiāng)僻壤的地方，一定都是一些沒有見過世面的粗人，想不到這位大高個兒，還真是與眾不同的，讓人對他有點(diǎn)刮目相看了，她從自己的思考中醒來說：您太聰明了。就這樣吧！又問對方：你讀過書吧？這個男子回答說：文革前在風(fēng)臺縣念的初中、高中。沒有考上大學(xué)就回家務(wù)農(nóng)了。如夢感到奇怪，為什么考不上大學(xué)呢？他見如夢有點(diǎn)緊鎖眉頭，笑著說：不是我不想考，是我家成分高，上面領(lǐng)導(dǎo)不讓考。不是想考就能考的，考大學(xué)需要政審，干部是不肯幫我寫證明材料，所以我就算了，回家種地了。所以呀，百無一用是書生。讀了十年的書，回家來種地，十年寒窗苦讀就是這樣交待了！他痛苦地說著，如夢靜靜地聽著，她的心像是被蛇蟄了一下，隱隱作痛！芳芳看了看大高子說：請你看看我的位置，在我的床頭邊上安裝二個木栓子行嗎？芳芳的床是沿著東墻鋪的。她的床頭挨著臥室的東南角，床頭西邊不遠(yuǎn)處便是窗戶。這個臥室的內(nèi)徑尺寸是：寬3.8米。長（深）是6米。芳芳的床也是長1.9米，寬1.2米。她的床頭朝南。順著東墻占地1.9米。東墻一共是5.0米。蘭蘭的床寬1.2米+芳芳的床長1.9米=3.1米。芳芳請這位大個子在床頭邊上，窗外的東邊安二個木拴。大高個說：行，在窗戶的東邊釘兩個木栓，行嗎？芳芳忽閃著她的大眼睛，笑著說：太好了，麻煩你了！ 大高個子看了，一眼中間的墻，手模了一個墻，轉(zhuǎn)身到窗戶邊上。他在中間與門相距一米的拐角處站了下來，問道：這是如夢的柜子？又說：就在柜子上面安一個格板子，木板下加兩個釘木栓，行嗎？如夢走近木框子旁邊說：這樣好！如夢與他一起又走到外間。指了指三件雨披，說：您能不能幫我們在西墻的南邊楔一排木條，或者木架子呢？他的雙眼發(fā)出了亮光，咪起了他的大眼笑著說：我懂了！他把肩膀上挎的帆布包放在了外屋的西墻根上，大步流星地離開草屋，回他的家里，去取如夢和她的同學(xué)們想要的小木板和十幾個小木拴子。不到十分鐘，他帶來了二塊個七十公分長，一個一米左右長，四公分寬，二十公分左右厚的木板。高個子男子回來后，在蘭蘭、芳芳的床頭外面一點(diǎn)的地各楔了二個拴。在北墻如夢的床頭的中間梁上釘了根大的釘子，栓了一根用粗布條搓的繩子，繩子打了一個結(jié)卦在鐵釘上，繩子先套了一木環(huán)扣、然后垂下來，靠在臥室的西墻。這樣，如夢就可以放幾個衣架掛在這個特殊的卦衣服的環(huán)子上，使她平時所穿的、暫時不想洗衣服就有地方卦了。他又在窗戶西邊二十公分的地方，他又楔了四根木栓。然后在二個木栓的上方放上了一條七十公分左右的木板，在相距四十公分的上方，楔的二根木栓上再放一塊七十公斤長的的木板。這樣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格層，可以放一些東西、或者書。這里以后便將成了如夢放書的地方。他然后，在客廳的離西南墻角一米五的地方，高一米三的位置楔了兩個木栓，并且在木栓的上面放上一塊一米左右的木扳。又在大門的后面楔了四個木栓。一米左右的木板可以放油燈等雜物，木栓子可以卦外套衣服或者雨衣。他用了將近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完了他的杰作。工作結(jié)束后，他又問：幾個同學(xué)，你們還有什么事可以要做的了。如夢和蘭點(diǎn)笑著說：太謝謝你了，暫時就這樣吧。我們剛剛到，一切還在整理中，慢慢收拾后才能知道，下一步會是怎樣的。高個男子聽完點(diǎn)點(diǎn)頭，笑了笑，就是提起他的帆布袋，背在他略有陀的脊梁上，對著幾位姑娘：下面土的問題由你們自己收拾一下吧。我還有活等著我呢，我就先走了。是的，門外的廚房建造工程還在進(jìn)行中，其他人在進(jìn)行著。 如夢和蘭蘭一起，去鄰居家借了一把苕帚，清理剛剛因楔木栓落下的墻上的土。那位高個子男生，他出了草屋的門，放下他背上的工具袋，脫去了他的布鞋，走到一爛泥漿的坑里，用他白凈的大腳去踩準(zhǔn)備砌土坯墻用的泥漿。這個踩泥漿的活，之前是一位光頭、黑幽膚色矮個子的男人干的，之前他光著腳丫在踩泥漿，他看到大個孑從草屋出來了馬上笑著說：該你啦，我們都輪流踩過了，再也不踩，馬上這活就齊了！沒你什么事啦，過來、過來，該我歇會兒了！說完仰頭大笑！如夢站在草屋的門口，她看不明白，這個膚色黑幽的男人為什么大笑，而且?guī)е眲牛?lt;/p>此時大家都在忙碌著，有個在碼地上剛搬來的高梁桿。三毛隊長用手搓麻線繩，另一位光頭皮膚白凈的中年男人正在低頭用三毛隊長搓好的麻強(qiáng)編織高梁桿。就這樣，大高個在泥漿里踩了半個小時左右。三毛隊長抬頭看了看頭頂上的太陽，他說：喲喝！太陽都偏西了，該晌午了，大伙回家吃了晌飯后早些過來，今天下午，晌后晚上之前必須把這個小屋搭起來，明個早起支灶。大高個跨出了泥漿窩，用旁邊水桶里水沖洗了一下自己的雙腳，在褲腿上蹭了幾下，穿上布鞋，挎上帆袋隨著大家一起向西行去。三毛隊長從地上站起來，在屁股后面拍了幾下，撣了一下土坷垃。嘴里喊著：回家別歇晌了，早早的過來！ 不一會兒，昨天晚上送飯了兩位婦女又送來了食物，把東西放在大桌子上，如夢隨著她們一起進(jìn)入草屋，看到桌上的情形她張大嘴，不知如何是好，她喊道：唉！你們倆出來看看，她們又送食物來了。如夢見她倆不出來，就進(jìn)入臥室去喊兩位同學(xué)一起出來。她要去拽蘭蘭的手，蘭蘭說：什么事這么急?此時她們正還在忙著整理自己的箱子，把剛才那位大高個干活的時候，在她們床頭邊上楔木栓的時候落下的灰擦掉。如夢看了看說：先放下這些東西，先出來看看，她們用什么東西給我們盛的面條。她們放下手中正在收拾的箱子，走出房門，看到大桌子上的紅色牡丹花的痰瘀灌和其他食物，一起說：啊……！唉？這是怎么回事呀？蘭蘭立即蹲在靠近東墻根，低下夾，嗚嗚嗚地哭了起來。幾天來心中所受的委屈和傷害全部涌上了心頭，一時間，三個人圍著桌子哭成一團(tuán)。一個黃盆里放了幾個黑色的餅（山芋粉做的）。一個大紅搪瓷的痰瘀灌（昨晚上她們從如夢的箱子上拿走的），里面盛著面條！一個粗瓷碗里盛著一碗炒豆角，一個粗瓷碗里放著蒜蓉辣椒（好像放了鹽和香油。）兩位婦女并沒有走遠(yuǎn)，此時她們見到如夢和二個女同學(xué)如此大哭，她們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呀，我們?yōu)樗齻儨?zhǔn)備了這些好吃的食物，怎么一看就都到哭上了呢？ 以時如夢發(fā)現(xiàn)，她們草屋的門口堵滿了人，大人、小孩，特別是穿得奇奇怪怪衣衫的婦女們，互相推搡著嘻嘻哈哈，露出她們燦爛的笑容，也露出她們滿口的黃牙。她們都想一看，隊里來的上海姑娘穿什么樣的衣服，是不是燙頭發(fā)，是不是像電影里的上海女人一樣，擦什么香脂、口紅？是不是穿旗袍？看看她們把她們住的房間現(xiàn)在弄成了啥樣子了？她們究竟是是什么樣子的人呢？??？灬…?她們晚上睡覺蓋的被子是什么材料做的？聽那二位做飯的婦女說：這三個女知青的臥室可漂亮了，她們蓋的被子是非常漂亮的花布縫制的，她們穿的衣服是@的確涼的。她們用的東西都是各種顏色的，可漂亮了。總之她們懷揣著一萬個驚奇，一定要好好地看一看。如夢和二位同學(xué)正在為大桌子上牡丹花的痰瘀灌盛的面條難受，她們在哭泣。她們著急不知道怎么辦？怎么能吃？她們的焦慮和外面一群好奇的嘻嘻哈哈哈的女人、孩子們形成了一種不可調(diào)和的局面。看到門外一群穿得奇奇怪怪的衣服婦女孩子們問的的一萬個為什么？?不知道如何面對，她們想擠進(jìn)草屋來參觀一下這間充滿了特別的臥室。這時芳芳端起了一盒剛剛洗手的水，想要去倒掉，對著大家說：你們能不能讓一下，我要出門去倒水了。 一群婦女肆無忌憚的說：咋了，不歡迎啊，還想轟俺們走啊……如夢見狀感到狀態(tài)有些麻煩了……她立即收起淚氷和藹地說：我們剛剛到，屋里還沒收拾好，你們看看，這些包裝物還想找個地方去丟了，你們告訴我們隊里垃圾箱在哪里？我們想去丟掉。許多婦女都笑了，有一個半大的孩子說：姐姐，我們這里沒有垃圾桶，你們要是不要的東西，我?guī)湍隳米摺?lt;/p>說著，他踏進(jìn)草屋，從腰里解下了一根系在腰里粗布繩子，又回頭招手喊了另外的半截的男孩子一起，三下五除二就把堆在客廳里的包裝物給捆好，朝背后一甩走出了草屋！其他婦女們一起進(jìn)來，把客廳里塑料布等都撿起來拿走了。大人們漸漸的散了，走了。還剩幾個小女孩，帶著她們的弟弟妹妹們圍在門口，打打鬧鬧嘻嘻哈哈……如夢和她的同學(xué)陷入了非常痛苦的狀態(tài)，她們關(guān)上大門，各自趴在床上嚎陶大哭??！過了一會兒，外面圍著里三層外三層的人們，他們不知道如何去幫助她們，這三個不遠(yuǎn)千里離開自己的父母，到咱們這個陌生的地方，真的也是不容易，一定是碰到了什么我們無法理解的事情了！*… 昨晚上，暴雨、狂風(fēng)沒能擋住生產(chǎn)隊的特別會議！生產(chǎn)隊送走了大隊支書、民兵營長一行人后，隊長召集了生產(chǎn)隊領(lǐng)導(dǎo)班子的特別會議。他們一行人冒著暴雨陸陸續(xù)續(xù)的來到牛棚北邊的屋子、馬廄的中間屋子。也就是中間沒有門的原先想讓如夢她們幾個住的地方。馬房！隊長先進(jìn)的屋，進(jìn)屋后他喊了一聲正在喂牲口的飼養(yǎng)員，說：宣義，你過來一下，想辦法把這些麥秸弄到隔壁的粉房去，堆在一邊。我們幾個要在這屋開個會。說完話，他進(jìn)到馬廄，抓了一把麥馕在馬槽里，又從馬廄的北墻的墻角找到一個白色的面袋子，里面裝滿了切好的豆餅。他伸手抓了一把，放在剛才放在馬槽里的麥馕一起，用手將麥馕和豆餅抄了幾遍。然后，將這些拌好的食材抱到正在打噴涕的棗紅馬嘴邊的料槽里。隊長用拌料的手在棗紅馬的頭上擼了二下，對著它說：好好吃吧！外間屋里地上的麥秸已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但是，墻根廂還留了一些。隊長走出馬廄，擺了擺手喊了一聲：行了，你先去歇著吧，還有一些麥秸明兒再弄吧。這時從外面又進(jìn)來幾個人，三角眼三毛隊長，穿藏藍(lán)色中山裝、藍(lán)色呢孑帽子的@三毛隊長。另外一個有些書生氣，頭發(fā)三七開，頭發(fā)上有點(diǎn)油光發(fā)亮的中年男子，他穿一件花布條內(nèi)襯黑色棉襖，黑色的褲子，腳穿黑色布雨膠鞋。他大約有三十來歲，是這個生產(chǎn)隊隊干部中學(xué)歷最高的人，在這個隊干近十年會計。他倆進(jìn)門后一起在東墻的地上，抓了一把麥秸塞在屁股底下。等待著隊長召開的會議開始。然后，順勢坐下，各自從腰里拽出來旱煙袋和一個黑色的荷包，然后把旱煙袋的銅鍋塞在荷包里。把墻角邊的馬燈扯到身邊，對著馬燈吸了幾口，煙就點(diǎn)上了。這時又進(jìn)來一個瘦高個，白凈均勻的年輕人。他頭戴一個黑色呢帽孑，一身黑衣服，縮著頭叢著肩。他是這個隊的民兵排、排長。一天兵沒當(dāng)過。隊長蹲在對著門的北墻的地上，面前放了一藤編的簸箕，簸箕里放了些煙葉，葉絲，還有一包火柴。隊長見到民兵排長進(jìn)來了招呼他說：德意，過來，坐攏一些，抽煙！那個名字叫@德意的人就在隊長的右手邊的西墻旮旯蹲了下來，最后也拉了一把麥秸塞在屁股底下，順勢而坐。隊長說：還有叢文沒有回來，他去辦事還得幾天。咱們幾個先嘮嘮吧！幾件事：1；隊上的種紅薯的事，該抓緊了。昨天往東面地里送了二十糞，下午應(yīng)該已經(jīng)都散下去了。今晚的春雨.雨勢不小。也許能澆透剛犁過的地。春雨貴如油，趁著好天氣今年多種些紅芋，看來前陣孑種的小僳僳該出土了。（高梁）。2:紅薯秧苗池里的秧苗長勢不錯，看今晚的雨下的挺大，要是下透了，準(zhǔn)備明、后兩天給插到地里去。三毛你和德意去看著安排去做這個事。這個活主要靠婦女們干，她們干這活行。3；就是今天下午鬧騰的幾個學(xué)生的事，看樣子不接受也不行了。今天晚上已經(jīng)把她們安排在@小鬼他家的閑屋住下來了。明天早上就要給她們先搭個鍋屋出來。這事交給三毛你領(lǐng)著幾個能蓋房子的人一起去干吧，六個人行了吧？看天氣預(yù)報，明天早上就該放晴了，春雨貴如油。財務(wù)，你安排人明兒一早，就和你一起去闞攤給她們?nèi)ベI鍋屋要用的東西。他用手指頭掰著算，他一邊說，會計立即從他的衣兜里掏出一個小本本記錄著。隊長說：水缸二個。煮飯的大鐵鍋一個。扁擔(dān)一個。二個鐵水擔(dān)子，就買白鐵皮的。棉油燈買四個。再買幾個粗瓷碗、筷子一把。其他的你看著買吧。幾個學(xué)生的安家費(fèi)該用差不多了吧?會計回答，除了買這頭棗紅馬，剩不多了。置辦這些夠了。對長又說：別忘了買三把鋤頭，天晴該下地鋤芋頭了，讓她們一起等著干，！反正早晚得學(xué)著干活！這幾天她們啥也沒有，還得安排胡新宇他弟兄倆去幫這三個女學(xué)生挑水。她們估計是要洗洗衣服啥的。他倆的媳婦也幫著做三頓飯，給這三個女學(xué)生送去。她們沒鍋沒灶的上哪弄吃的呢？按照公社干部蹲點(diǎn)的法子算，回頭會計和那個德意給他們先弄些糧食、費(fèi)用。他們四個人的工分按出半天工算。這事就這么辦？晚上她們?nèi)齻€吃上飯沒？會計說：下午你安排了，我就去找了他們四個人傳達(dá)到了，不會有錯。我剛才走知青那里瞅了一眼，應(yīng)該吃上了！幾個男人蹲在一起又聊了一會兒，會計走向馬廄的南面的牛棚看了一下，縮著頭回來說：我兒。雨下小了些，天太冷了，沒事啥的，咱回吧！隊長把旱煙袋在地上磕了幾下說：你急個啥的，再坐會兒，說說咱隊里自留地的事，這現(xiàn)在來了外面的人，咱們分的地與上面的精神差大了去了，這些個學(xué)生咱都不熟，咋對她幾個說，她們又咋分?當(dāng)隊長說到這事，大家都瘩了個腦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搖擺頭。隊長抬眼看了看大家，也搖搖頭說：前一陣我不想要上邊派的學(xué)生來，誰做工作我也不接受。但是，你說公社書記親自找我和叢文淡了話，無法推托才弄成這樣。停了一會，他繼續(xù)說：今兒下午看這幾個知青的架勢，那個名字叫“如夢”的丫頭可不好纏，將來我們與她們講話可得要小心了，特別是咱自個的私事，一定不能與她們說。其他三個男人都感到了事態(tài)的嚴(yán)重性，點(diǎn)頭說：知道了，小心點(diǎn)就是了。隊長用手心摸了摸他手不離的旱煙槍，披上滑入在麥秸上的黑色棉襖，走到馬廄的門口，又轉(zhuǎn)身進(jìn)到西屋的馬廄里，用手抄了一下馬槽里的草料，摸摸棗紅馬的頭，棗紅馬朝他的身邊靠了一下，用嘴噴了一個響，發(fā)出呼呼的聲音，好像作為回報。又用眼睛看看他的主人。這就是中國最底層的人類社會的組織結(jié)構(gòu)，他們都是一個姓氏，自古以來一直住在這個平原的村子里。管你三皇五帝，在這兒自有他們自己的法則，在這個小小村子里，他們世世代代權(quán)力相傳。至于外面來的上級干部誰能真正的了解他們呢？但是，今天晚上他們有點(diǎn)感到了從骨子里的不爽。 幾個黃毛未干的丫頭片子，手握毛主席語錄就想要改變他們的想法和辦法。一場暴風(fēng)雨已經(jīng)來臨，而且正在肆無忌憚地可勁瘋狂地在這片古老的角落里翻江倒海！而此時此刻的如夢，正在用那二個老年男人們送來的熱水清洗自己累了一個整天的身體。她沒有想那么多，她也沒有任何的政治斗爭的經(jīng)歷和經(jīng)驗。她只是一個剛剛開始的十七歲。她有的是一張稚嫩的臉龐、稚嫩的肩膀，最可怕的是她只有一顆沒有經(jīng)歷過任何傷害的心。她如何去面對將要發(fā)生的一切！宮崎駿說:"很多事情不能自己掌控，即使再孤單再寂寞，仍要繼續(xù)走下去，不許停、也不能回頭。"是的，開弓沒有回頭箭，1970年4月24的傍晚，一輛開往安徽蚌埠的列車，已經(jīng)將她和她的同學(xué)們送往她們?nèi)松男碌睦锍?、這趟列車將會載著他、她們走向社會的最底層，去參加社會主義建設(shè)，開創(chuàng)建設(shè)中國、創(chuàng)造個人奇跡的開始！世界上每一個人都會有自己新的里程，要看開往哪里？有人光榮的加入到中國人民解放軍的隊伍里，參加革命大熔爐的歷練。有人通過自己多年的苦讀，經(jīng)過考試，被某大學(xué)錄取，參加了高等學(xué)府的學(xué)習(xí)。有人經(jīng)過多年刻苦專研、不斷的試驗，為國家創(chuàng)造了新的科研成果！有人經(jīng)歷了無數(shù)多年的自學(xué)外語，考上了外國的學(xué)校，出國留學(xué)！每一個人都會有，人生的第一次離開父母的懷抱的時間，去獨(dú)立面對的人生……！黑夜在暴風(fēng)雨中呼喚著，長夜漫漫，必須獨(dú)立思考。如夢也在想自己的未來，想著非夢想中的一切，自己又應(yīng)該如何改變目前的狀態(tài)，如何能夠得到當(dāng)?shù)亟M織的信任和提拔，只有這樣才能去改變第一步的人生！只有堅持、不能逃避！人生的旅程就是一趟不可反航的列車，在此次列車上，如夢將與不同的人相遇、同行。如夢將因自己獨(dú)特的個性去挑戰(zhàn)命運(yùn)的安排。她注定會遇到無數(shù)次打擊，失??！也將會有比其他人得到更多的榮耀和幫助！但是，她首先必須認(rèn)真的自己要求自己，要堅持認(rèn)真苦讀書本知識，以彌補(bǔ)自己因文化大革命運(yùn)動而造成的荒廢的學(xué)業(yè)。 因為她知道這個世界最不缺的是文盲，將來在各個行業(yè)內(nèi)、包括留在農(nóng)村務(wù)農(nóng)，在這個競爭的世界里，只有擁有了文化知識才能贏得生存的一席之地。她下定決心，首先熟讀毛澤東選集1—4本的每一篇文章，將其中的每一篇文章全部背出來，默寫出來。去深刻理解主席在不同的領(lǐng)域中寫出的偉大著作。然后，熟讀毛澤東同志的詩詞，毛澤東同志是位偉大的戰(zhàn)略家、偉大的詩人。他的詩詞是一本教科書，他的詩詞歌賦激勵多少戰(zhàn)士們在戰(zhàn)斗中英勇殺敵，激勵了多少國內(nèi)外的知識分子，放棄國外優(yōu)渥的生活，投筆從戎加入到中國人民的抗擊外族入侵的戰(zhàn)斗中，他以詩賦的方式回答了國際霸權(quán)主義國家，橫加干涉中國人民的解放戰(zhàn)爭，粉碎了他們企圖使中國再次形成南北割據(jù)的局面。一首：鐘山風(fēng)雨起蒼黃，百萬雄師過大江……波瀾壯闊的詩歌如同一把沖鋒號響徹在淮海戰(zhàn)役的上空，響徹在世界風(fēng)云的上空。義正言辭地告訴霸權(quán)國家、中國人民必須重新站起來的決心，也告訴中國人民解放軍，擋在解放全中國道路上的任何阻礙都必須搬掉。意將乘勇追窮寇、不可沽民學(xué)霸王。天若有情天亦老……。主席的革命精神和投入到以國家先革命的勇氣，是我們年輕人必須潛心學(xué)習(xí)，雖然時代不同了，革命的形式和戰(zhàn)場有異，但是，我們在和平年代里亦有新的革命任務(wù)。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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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jì)念下鄉(xiāng)五十二周年：往事并非如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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