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的婚姻（一） <p class="ql-block"> 六哥生在一個小山村，父母早亡，在姊妹當中排行老六，因此，村里年齡比他小的稱他為六哥。六哥天生是個瘸子，走起路來身子右側(cè)往后拖撇，左側(cè)身往前傾，好似點豆覆土，村里人背地里都稱他為六瘸子。別看六哥是個瘸子，可他身高一米七多，白面皮，鼻梁高高的，一雙薄而清晰的雙眼皮煞是美觀，兩顆烏黑發(fā)亮的小眼睛，猶如精鋼鍛造似的，顯得格外精明。姊妹多生活拮據(jù)，六哥又是唯一的男性，因此，他在十來歲就承擔起家中的責任，到了十六七歲就能單獨扒火車，從滕縣到徐州做起倒賣糧食或煙葉的生意了。</p> <p class="ql-block"> 這樣一來二去的倒賣差價生意，一晃就有二三年，六哥也摸清了做生意的路子，手里也稍稍有了一點積蓄，隨著歲月的轉(zhuǎn)換，六哥也年長到二十初頭，的的確確成了有閱歷的壯小伙。</p> <p class="ql-block"> 在徐州做生意的二三年間，六哥時常落腳在集貿(mào)市場附近的一戶店家，店家有兩個兒子四個女兒，日子過得也很拮據(jù)。六哥寄宿在店家，一早一晚腿腳勤快，時常幫著店家打理家務(wù)和地里的農(nóng)活，再加上六哥嘴甜心眼好，十分討得店家喜歡。</p> <p class="ql-block"> 這樣拮據(jù)而平安的百姓人家煙火勉強過了數(shù)年。天有不測風云，人有瞬間的禍福，不料店家男主人得了腦梗，落得個半身不遂，孩子多再加上社會局面動蕩不安，一家人的生活更加困難了，時常有上頓無下頓。</p> <p class="ql-block"> 六哥精明，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對店家想得也周到，時常買些地瓜干、小米、綠豆、高粱等糧食周濟店家，有時看到店家四姐妹穿的衣服不合時宜，或者破損陳舊，六哥總是記在心里，等做完生意回旅店，路過布店買些花布送給店家四姐妹做件衣服穿。店家男女主人看在眼里，總是記著六哥的好。</p> <p class="ql-block"> 秋初的一天，天氣潮濕悶熱，東南風刮得特別緊，到了上午突然下起了暴雨。六哥做完生意回到店家一覺不起，店家生疑，忙到六哥房間看望，原來是六哥受了雨淋，風寒侵體發(fā)起熱來。店家心疼，忙叫大女兒春花送來熱水熱湯伺候，在店家大女兒的精心伺候下，六哥很快康復(fù)了。六哥經(jīng)過這場大病很是感激店家老兩口，更是感激店家大女兒春花的悉心照料。</p> <p class="ql-block"> 從這以后，六哥為了報答春花的悉心照料，經(jīng)常買些紅頭繩、發(fā)卡、鏡子、花布料等送于春花，時間長了，春花也對六哥產(chǎn)生了好感。有時候六哥還和春花一塊下地打理莊稼，春花也幫助六哥在集市上做些生意，店家二老看在眼里喜在心里。</p> <p class="ql-block"> 日月如梭，光陰似箭，轉(zhuǎn)眼到了年關(guān)。六哥打算回滕縣老家和姐姐們團聚過年了，只見店家老兩口經(jīng)常小聲商量著什么，也看見春花常依在門框上，心不在焉地撫弄著辮子，臉上少了笑容，干家務(wù)活也是少言寡語，見了六哥也總是避開。店家二老看著春花的表現(xiàn)，總是二目相對后低頭默語。</p> <p class="ql-block"> 臘月的二十六日那天一早，六哥拾掇好包裹，準備乘火車回家，去堂屋向店家二老辭別，只見春花依靠著堂屋門框，兩眼噙著淚瞅著六哥，六哥忙掏出手絹遞給春花，然后進入堂屋坐下向二老敘說回家過年。</p> <p class="ql-block"> 二老無語，只是瞅著門口的春花，過了一會兒，只見春花的娘，突然，雙手捂住六哥的手說：“孩子，帶上春花吧！”六哥聽了又驚又喜，過了好長時間，慌忙起身，雙膝跪下向二老磕了九個響頭，并說：“多謝大叔、大嬸賜婚。”二老慌忙起身拉起六哥。六哥手拉著春花到了集市買了只雞，買了兩條大鯉魚，還砍了十斤豬肉，一家人有說有笑，提前過了團圓年。</p> <p class="ql-block"> 次日，萬里無云，陽光普照，家里的大紅公雞站在院墻上，伸長著脖子不時的咯咯地叫著，好似為六哥、春花賀喜送行。春花的父母、弟弟、妹妹放掛鞭炮，把六哥、春花送出一里多地。六哥背上包袱，手拉著春花坐上了北去滕縣的火車，窗外白楊樹上的一對花喜鵲“嘰喳｀嘰喳”唱著歌。</p> <p class="ql-block"> 六哥瞧著白楊樹上花喜鵲的嬉鬧，看看依偎在身邊的春花，心里感到特別輕松舒暢，真想放聲高歌一曲……</p> <p class="ql-block"> 轉(zhuǎn)眼七、八年過去，春花為六哥生了四個孩子：倆男倆女。六哥依舊來往于滕縣至徐州之間的糧食生意，六哥的聰明勤奮，春花的賢惠持家，日子越過越好，村里的人背地里都說：“六瘸子哪輩子修來的福分，娶了個貌美賢淑的妻子，真是祖上積的德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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