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中秋節(jié)，本該是團(tuán)圓佳節(jié)。卻在放假當(dāng)天收到噩耗:外婆病危，醫(yī)生已無能為力!</p><p class="ql-block">當(dāng)日，我全天排滿課，一直到晚上才開車往回趕。到家凌晨三點(diǎn)，媽媽說外婆已經(jīng)回到了老家。在城區(qū)的家里休息了幾個(gè)小時(shí)，天亮后又往外婆老家趕。舅舅他們都已搬家了，因?yàn)橥馄畔牖乩霞?，所以舅舅們又收拾好老家的房子?lt;/p><p class="ql-block">進(jìn)門就看見大姨和媽媽守在外婆床前。一個(gè)臨時(shí)的竹板床隨便鋪了床褥子。外婆插著氧氣，瘦弱的身體在簡易的竹床上掙扎著，翻來覆去扭曲著身體……此時(shí)的外婆顯得格外弱小和蕭條</p><p class="ql-block">媽媽說:外婆意識(shí)還在，叫她能聽見。我叫了聲:嘎嘎，我是方方?。⊥馄偶?dòng)起來，呼吸變得更加急促!我拉著她的手，她捏了兩下表示打招呼!隨即立刻甩開，抓起大姨的手，就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似的。我特別失落，外婆這是不記得我了，還是不喜歡我拉她的手？我開始埋怨:嘎嘎還是喜歡大姨一些，不喜歡我!</p><p class="ql-block">她掙扎著很難受的樣子，用手抓氧氣管，指她的頭。大姨說:腦溢血，這會(huì)頭腔里面全是血，頭很痛，氧氣管直接插肺里面的，還有尿管，左邊腿和手都不能動(dòng)，只有右手，右腿有知覺……</p><p class="ql-block">不能體會(huì)她的痛苦，但是她一定特別特別難受吧!</p><p class="ql-block">我心疼得哭了起來!再次去握她的手。她緊緊的握著我的手，輕輕捏著。我知道她想說:她知道這是我回來了，她不是不喜歡我，只是自己太痛苦了……</p><p class="ql-block">我不停的哭著，問她哪里疼？她指喉嚨，又指她的頭。我輕輕的給她摸摸頭，告訴她我們都在。舅舅們已經(jīng)泣不成聲，幺舅又跑出去大哭去了……</p><p class="ql-block">這種掙扎又持續(xù)到晚上，好像疼得很劇烈了，她不停的抓氧氣管，想要結(jié)束這一切！大姨她們心疼得抓住她的手，求她不要這樣。大舅不知所措，我讓大舅把外婆抱起來看看是不是舒服一些？我?guī)兔Ρ鹜馄诺念^。她眼睛睜開一點(diǎn)點(diǎn)看了我一眼，滿眼的不舍，滿眼都是對(duì)生的渴望，她多么希望還能和我們坐在一桌吃吃飯，說說笑笑，使勁往我碗里夾菜……</p><p class="ql-block">這一切來得那么突然，突然到她無法開口和我們告別……這最后一眼便是訣別，使我終身難忘。</p><p class="ql-block">壓抑的我想出門走走，看著那座山，童年的回憶歷歷在目！每次去外婆家，走到山腳下就要大聲喊:嘎嘎，我來了，你快來接我……</p><p class="ql-block">因?yàn)榫司藗円呀?jīng)搬到鎮(zhèn)上了，老家的房子我們好多年沒有去過，舅舅說去老房子的路都長滿了荒草，房子也塌了幾間。這次也準(zhǔn)備把外婆葬在老家，讓她完成夙愿，落葉歸根。</p><p class="ql-block">我和妹妹強(qiáng)烈請(qǐng)求妹夫再次開車送我們?nèi)ダ戏孔涌纯?，車?yán)@到山上，路已經(jīng)塌了！我找了條小路走了大約200米，那已經(jīng)不能稱之為路了！全是荒草和樹，再往前，聽見樹林嘩啦嘩啦，有點(diǎn)怕。妹妹也在喊我別往前了！我也慫了，立刻掉頭往回走，本來一心想去看看老房子?？勺罱K還是沒有走到夢(mèng)里經(jīng)常出現(xiàn)的，滿滿的，童年的回憶里……</p><p class="ql-block">站在公路邊隨著記憶和妹妹猜測那房子到底是不是外婆家的房子。</p><p class="ql-block">也擔(dān)心外婆的棺木怎樣才能抬到那里……</p><p class="ql-block">外婆明天送上山，不孝的我并沒有排除萬難等到明天，急急忙忙就趕到湖北了。</p><p class="ql-block">此時(shí)躺在床上的我非常懊惱，也非常后悔沒有把外婆送上山。</p><p class="ql-block">小時(shí)候住在外婆家的畫面在腦海里飛快回放著:外婆家的灶、外婆家的二樓、外婆家的床、和那個(gè)總是裝了爆米花和紅薯糖的柜子、幺舅的游戲機(jī)、外公的寫字臺(tái)、大舅媽和三舅媽暖和的爐子、那條永遠(yuǎn)也抓不完螃蟹的水溝、和圍墻上爬滿的變色龍、太太的大石頭、后門的豬圈、大門口的竹林、晾衣服的竹竿、和那個(gè)令人心驚膽戰(zhàn)的廁所，還有小時(shí)候開心的弟弟妹妹們……此刻眼淚不停得往出飚……</p><p class="ql-block">我是應(yīng)該不顧一切，再等幾天，再看看外婆，再看看那座物是人非的老房子，再摸摸那里的一磚一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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