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打光棍兒的“打”在這里不是動詞揍的意思,而是我們后崇義村對沒有媳婦兒的成年男子的一種稱呼。</spa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我十來歲離開崇義去大城市安陽生活時,村里有兩個光棍,一個是五隊的光棍,不知道他的名字。因為家里成分不好,一輩子沒有娶上個老婆。我和小伙伴們在安陽河邊玩耍時,常見他在河邊釣鱉。最多的時候盆子里能有5個老鱉,這令我們感到恐怖。因為老人們經(jīng)常嚇唬小孩兒說村頭的蘆葦坑里有吃人的老鱉精。而且每年春節(jié),村里的人為保平安,不讓老鱉精出來禍害人,都會敲鑼打鼓,抬著供品,在神婆的帶領(lǐng)下點香游街。</span>老鱉這么厲害,光棍竟然敢吃,我們這些小孩子都覺得非常神秘。直到后來馬家軍在奧運會上奪得冠軍,中華鱉精盛行,我才覺得光棍兒沒白活。安陽河的老鱉都盡著他一人吃了,如果光棍兒參加比賽或許也能得個獎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第二個光棍兒叫毛平,是我家在糧站時的鄰居。將近1米8的個頭,皮膚很白。毛平一年四季都是把手揣進衣袖站在街頭傻乎乎的笑。如果有人逗他一句,毛平,該娶媳婦了。毛平就吸溜一下長長的鼻涕,再咧開大嘴笑。這是毛平給我的印象。再后來我回崇義,聽村里人說:毛平的娘給毛平抱來一個女嬰,等長大后給毛平養(yǎng)老送終。然而毛平終究沒有等到女嬰長大,知道這個消息時,我也為女嬰感到慶幸。</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崇義是個好地方,緊鄰市區(qū)。自從我爸媽在老家蓋起了小樓后,就越發(fā)不愿來市里生活。爸媽好客,每天家里人不斷。其中有媽媽的兩個朋友。條件好性兒小的家里是男孩兒,家境差心眼大的家里是女孩兒。男孩兒長得黑矮,24歲了也沒個提親的。女孩兒長得白胖,長到24歲也沒有談過對象。老媽就想著把他們兩家撮合一下,沒想到兩家都愿意。一來一往就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span></p> <p class="ql-block"> 男方給女方8000元聘禮,女方家給孩子買了空調(diào),冰箱,電動車。這男方掐指一算應(yīng)該還余一千六七,說能再買個沙發(fā)。女方家有些不開心了說:這是給孩子的聘禮,我們買過東西還剩500元,就不能給閨女買點用的東西嗎?我家要是不買沙發(fā),你們家就沒地方坐人了嗎?我媽作為媒人在中間調(diào)停,男方家說:“誰不知道這世上除了割肉疼,就是拔錢疼。她們家要是不買沙發(fā),也沒啥,就坐小板凳吧?!毖劭凑兆釉絹碓浇?,男方讓我媽傳話說:“都是一個村的,就不大操大辦了,鼓號隊不用了,步行來娶?!迸秸f:“可以,希望男方辦事那天穿個帶增高墊的鞋。不然走到一塊兒顯得不匹配。”典禮前一晚,男方家孩子來我家大鬧了一場,說我媽把他家鬧得雞飛狗跳。我媽也有些生氣,說“這孩子這么不懂事,要不是你娘怕你打光棍兒,我也不管你。人家娜娜要不是圖你家條件好點兒,找你干啥。因為一個沙發(fā)就鬧成這樣,值不值?!?lt;/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婚后沒幾天,兩家又因為瑣事鬧得不歡而散。女孩知道自己懷孕了也沒回婆家。生孩子時,男方來請女方回家坐月子。滿月后,男孩對娜娜要約法三章說:“你如果在家看孩子,洗衣服,做飯,每月可以有50元的零花錢?!澳饶日f:“只有娶不上媳婦的光棍兒,沒有嫁不出去的閨女。咱村傻不拉幾的愛愛都能風(fēng)風(fēng)光光嫁出去,我圖你家個啥。恁家看不上我家,我還看不上你呢。“很快兩個人就離婚了。再很快,娜娜就高調(diào)的嫁出去了,嫁給一個沒結(jié)過婚的帥小伙。這小伙子說:“我要把你受過的委屈都彌補過來。”結(jié)婚那天,洋鼓洋號開道,秧歌隊隨后,26輛汽車的車隊從村西頭排到娜娜家門口。全村人都出來看熱鬧。我爸對我媽:“你就說了這一個媒,也沒說成。這兩家的心眼一個是麥積稈,一個是大炮筒,匹配不到一塊兒?!?lt;/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0, 0, 0);"> 又過了三四年,娜娜帶著老公孩子回娘家。村里的人說:“娜娜過累不賴,諾孩的到現(xiàn)在也沒尋(xin)上人,估計這一輩子打光棍兒了?!?lt;/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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