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子禮贊

孫秋香

2021年7月25號上午九點十分，吳通灰灰弘毅一行三人，在萬年小住了一周，即收拾行囊打道回府——回深圳，不過他們會在弘毅的阿公家梅州打一站，也小住一周。 　　我因為有點事情，想去水泥廠找王建華，于是就順便搭他們的車。 　　臨出門，在大家換鞋的時候，我和弘毅打趣：“弘毅，奶奶搭爸爸的車，也去梅州，也去深圳，可以嗎？” 弘毅抬頭注視著我，估計有點略感意外，或者將信將疑，他脫口而出：“可以。” “爺爺也去，可以嗎？”我又加了一句。 弘毅的丹鳳眼眨了眨，思考了片刻，認真的說：“可以！” “好！謝謝！” 弘毅背著他漂亮的小書包，一路小跑上前…… 我?guī)n門，走在最后，緩緩下樓…… 　　返程的大物件都已經(jīng)放進了車子的后備箱，而一路上三個人的吃的、用的小物件，卻散放在前面剩下來的兩個座位上。經(jīng)過一番收揀，終于騰出了一個座位——我鉆進去，關(guān)上車門，對吳通說：“走吧?！迸c此同時，吳滿輝幫弘毅關(guān)上車門，透過車窗，揮了揮手…… 　　精明的弘毅估計發(fā)現(xiàn)情況不對，心里嘀咕：“怎么落下了爺爺？！”——他開始嚎啕大哭：“我要帶爺爺去……” 吳通示意灰灰：“好好哄哄他——” 灰灰安慰弘毅：“不要哭了，弘毅！來，坐好——” “不哇——”弘毅不依不饒。 “我們……我們可以到時候計劃一下，國慶的時候，帶著爺爺奶奶一起出去玩……” “不哇！我要……我（現(xiàn)在就）要帶爺爺去……我要帶爺爺去……奶奶……” 　　聽著弘毅的哭泣，我的心都要碎了！ 多么信守承諾的赤子??！ 我強忍著淚水，手繼續(xù)抓拍視頻…… 　　“那沒辦法呀……沒辦法……”灰灰示意。 “爺爺在這里要上班??！”吳通一邊忙著將車調(diào)頭，一邊幫著解釋。 “沒事的！”弘毅邊哭邊回應(yīng)。 “弘毅，看，爺爺在那邊，和爺爺說再見?！被一医舆^話茬。 弘毅從座位上爬起，回轉(zhuǎn)身，透過車子后窗，淚眼模糊了他的視線，爺爺已經(jīng)看不真切！ “我不哇……”他失望的回轉(zhuǎn)身，繼續(xù)嚎啕大哭…… 這時正值農(nóng)歷六月十六，酷暑難耐之際，雖然還是上午九點來鐘，但日頭已經(jīng)很毒！剛剛開啟的車內(nèi)空調(diào)還沒有驅(qū)散高溫的淫威……一顆顆晶瑩的汗珠在弘毅的額上、腦門上閃耀，弘毅仍是淚眼婆娑…… 　　望著眼前淚眼婆娑的弘毅，我的腦海卻拉開了在這短短一周，我們快樂的回憶閘門…… 偶爾，他邀請我扮演海盜。我反問：“你扮演什么角色？”“當然是海警了?！闭f這話的時候，他的眼里、他的臉上，寫滿了傲驕…… 　　昨天傍晚，他和我捉迷藏。他站在客廳閉著眼睛數(shù)數(shù)：“one、two、three、four……” 他的十個數(shù)字都快數(shù)完了，可我還沒考慮好躲藏在哪里——小小的居室，我能在哪里遁跡？情急之下，我躲在廚房門后……我淹沒在臥室的窗簾里…… 弘毅十個數(shù)字數(shù)完，片刻功夫，他就能把我這海盜“捉拿歸案”！ 輪到我數(shù)數(shù)，我站在客廳：“10、9、8、7……0——開始！” 我的嘴里嘰里呱啦：“弘毅，你在哪里？……”，眼睛在客廳掃視了一個遍，沒有！找到廚房，沒有！書房，沒有！主臥，沒有！ 小鬼精躲藏到哪里去了？我走進他的臥室，抖抖窗簾，“難道在窗簾里？”轉(zhuǎn)了一個大圈，沒有看到弘毅的蹤跡…… “我在這里！哈哈哈……” ——衣柜的門，被躲在里面的弘毅自己推開！我走近一看，他蹲在一側(cè)，頭上頂著一個熊貓布娃娃，得意的笑聲就像銀鈴…… “我在這里！哈哈哈……” ——他推開次臥門邊三角廚底下的那個矮矮的三角柜柜門……我走近一看，他端坐其中，里面的高溫烤得他汗如雨下，但他，卻笑得一臉燦爛…… 我心疼至極！但他，卻快樂無邊…… 我震撼于他的赤子之心！ 　　小車駛出了小區(qū)小巷，馳上了直通水泥廠的那條嶄新寬闊的柏油大道…… 灰灰在一邊竭盡全力的勸慰：“奶奶有事，順道搭車，要去水泥廠姨奶奶家辦點事……” 　　哎！一句戲言，竟惹得弘毅無盡的傷悲——我內(nèi)疚不已！ 開什么玩笑？凡事都能開玩笑？大人和孩子就可以亂開玩笑？孩子就那么好哄？我深深愧赧！ 我的戲言，被弘毅的真誠、被弘毅的赤子之心擊得粉碎！ 　　伴隨著弘毅的一路哭泣，我的思緒又回到了昨晚快樂的錦湖公園…… 昨天晚飯后，我們一家五口乘車去了錦湖公園。事先灰灰和弘毅言明游樂場的游戲，他可以選玩三項，具體項目由他內(nèi)定?；一蚁扰阒箫w輪，然后吳滿輝和他共坐碰碰車，最后祖孫倆竟然雙雙踏進海盜船！ 在上海盜船之前，我低聲問吳滿輝：“你（年紀一大把了，身子骨）行嗎？坐這船？”“可以！”吳滿輝二話不說，牽著弘毅的手，就上了賊船。 灰灰感言：“爸爸如果不是為了弘毅（開心），恐怕這一輩子也不會玩這些游戲！” …… 　　從游樂場回來，吳滿輝洗漱之后就進了臥室臥床休息。我問他：“你怎么樣？還好吧？”“現(xiàn)在躺了一下，好多了。剛才，心慌得不行……” 我去客廳，拉著弘毅的小手，“弘毅，我們?nèi)タ纯礌敔敯??！蔽逸p輕的對弘毅說：“剛才坐海盜船，好玩嗎？” 弘毅點點頭，說：“驚險刺激，很好玩！” “爺爺?shù)念^到現(xiàn)在都還有點暈?zāi)?，爺爺有點不舒服……我們?nèi)グ参堪参恳幌聽敔敯伞?lt;/p> 臥室沒開燈，黑漆漆。 “爺爺——”弘毅來到床邊，來到吳滿輝近前，喊了一聲…… “爺爺好點沒？”我?guī)秃胍銌枴?lt;/p> “我好多了！” “爺爺好多了……我們讓爺爺休息一下吧?！蔽覡恐胍愕男∈?，離開了臥室…… 今天早上，吃早點的時候，吳滿輝對吳通說：“通，以后像昨晚那樣的大飛輪、海盜船之類的游戲，還是少玩為好。坐那海盜船，腰上也不給我們系一個安全帶……就是前胸一個橫杠……六歲的孩子哪里抓得牢？昨晚我是一只手臂攬住弘毅，一只手緊握胸前橫杠，弘毅是開心，但，那真的是危險！不是好玩的！……以后你們真的，還是少玩為好！” 　　車子拐進了水泥廠生活區(qū)，我在弘毅的哭鬧聲中走下車，怔怔的看著車頭調(diào)轉(zhuǎn)，漸漸的馳離我的視線…… 　　一個赤子的聲音在我耳邊縈繞：“奶奶，到我家去玩吧，我們深圳更好玩……” 后記： 兩周后，8月9號的晚上20：45，我們和弘毅視頻，我忍不住舊事重提，向弘毅表示深深的歉意…… 但，弘毅端著盛著黃桃的小碗，正吃得津津有味，見到我們，滿臉的笑意；提起舊事，則是一臉的茫然，當然，瞬間又化為陽光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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