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紅色私塾誕生記 </p><p class="ql-block"> ——西路紅軍女英雄楊文局在天??h西頂草原創(chuàng)辦學校的往事</p><p class="ql-block">趙國珍 梅生虎采訪 王宗成增刪改編 </p><p class="ql-block"> 天祝藏族自治縣大紅溝鎮(zhèn)下西頂小學的前身是1941年6月在西路紅軍女英雄楊文局的熱情倡導下,由當?shù)夭刈迥撩衩仿迳s增和夫人李堅草吉創(chuàng)辦的“梅家私塾”演變而來的。這是天祝縣域較早由藏民族開明賢達人士興辦的私塾學堂之一,也是解放前天??h首創(chuàng)且惟一的民辦免費寄宿制私塾學堂,更是最早富有紅色基因的農(nóng)牧區(qū)私塾學堂,她點燃了華銳邊遠農(nóng)牧區(qū)啟蒙教育的火種。這所紅色私塾學堂在短短的6年間陸續(xù)培養(yǎng)了169名藏、土、漢等各民族學生,是傳承西路紅軍紅色基因、弘揚各民族大團結的典范?! ?lt;/p><p class="ql-block"> 楊文局西頂草原遇到救命恩人 </p><p class="ql-block"> 西路軍,中國工農(nóng)紅軍的一支。女英雄楊文局就是西路紅軍中一朵永生的鏗鏘玫瑰?! ?lt;/p><p class="ql-block"> 在中國共產(chǎn)黨的歷史上曾發(fā)生過一幕紅軍西征失敗的悲劇。就是1936年10月至1937年5月,中國工農(nóng)紅軍西路軍奉中央命令出征河西走廊,旨在打通與當時被蘇聯(lián)所控制的新疆之間的“國際交通線”,得到蘇聯(lián)的援助,然而西路軍西進后遭遇了盤踞在青海、甘肅的馬步芳、馬步青國民黨軍閥的瘋狂圍剿,在進行了數(shù)場艱苦卓絕的戰(zhàn)斗后,西路軍終因彈藥、糧食欠缺、無險可守而失敗。盡管西征失敗,但西路紅軍在河西走廊的戰(zhàn)斗中留下的可歌可泣的悲壯故事,世世代代感染和激勵著后人。在西路軍的部隊里有一對歷經(jīng)滄桑、初心不改的英雄夫妻,就是楊文局夫婦。丈夫鄭義齋,是西路軍總供給部部長;妻子楊文局,西路軍婦女工兵營營長、總供給部財務科長。不幸的是鄭義齋部長在河西走廊石窩山為徐向前、李先念等首長護送軍費的戰(zhàn)斗中血染疆場,壯烈犧牲?! ?lt;/p><p class="ql-block"> 西路軍失敗后,女英雄楊文局和剩余的戰(zhàn)士們一起在祁連山輾轉打游擊,在一次戰(zhàn)斗中不幸被俘,身陷囹圄。在獄中楊文局遭到了馬匪軍的殘酷迫害,但她對革命事業(yè)的信念和對共產(chǎn)主義的信仰卻始終不改,憑著這堅如磐石的信念,楊文局熬住了酷刑,挺了過來。在馬匪軍的戰(zhàn)俘營里敵人勸她投降,她義正詞嚴地回答說:“西路軍失敗了,黨還在,紅軍還在,革命一定會勝利?!?lt;/p><p class="ql-block"> 在馬匪軍設在武威的監(jiān)牢中,楊文局用頑強地意志克服困難和痛苦,生下了她與丈夫鄭義齋的孩子。后來,經(jīng)過不懈的努力,幾經(jīng)周折,她做通了看守的思想工作,終于擺脫了敵人的羈壓,帶著孩子從監(jiān)牢中逃了出來。1938年初秋時節(jié),遵照丈夫生前的囑咐,楊文局決定去尋找投奔曾經(jīng)在古浪戰(zhàn)役中給西路紅軍捐贈過大批牛羊、糧食、金銀、藏藥等眾多物資的天??h大紅溝西頂草原藏族開明人士梅洛桑卻增。為了擺脫馬匪軍的追捕,她懷抱著不滿1歲的兒子鄭盟海東躲西藏、晝伏夜行,裝作啞巴一路討荒來到了大山深處的天祝縣大紅溝西頂草原。他的想法很簡單,也很樸素,就是想先尋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安頓下來,日后再與黨組織聯(lián)系??梢钥闯黾幢闶堑搅巳绱松礁F水盡的地步,楊文局也始終對黨對革命事業(yè)充滿希望,對自己所為之奮斗的事業(yè)充滿堅定信念?! ?lt;/p><p class="ql-block"> 楊文局歷盡艱險來到天??h大紅溝西頂草原時,恰好遇到了梅洛桑卻增的妻子李堅草吉。當時李堅草吉正騎著馬照看自家的牛羊,突然看到了倒在雪地里蓬頭垢面、氣息奄奄的楊文局母子,慈善仁義的李堅草吉頓生悲憫之心,她用自己的體溫把凍餓交加、失去知覺的楊文局母子救醒,并把她們接到了自己家中收留下來?! ?lt;/p><p class="ql-block"> 梅家是當時天祝縣西頂草原上最富有的人家,牛羊成群,耕地百傾,樂善好施。救下楊文局母子后李堅草吉就把他們安置在自己家中住下,至此楊文局母子才暫時擺脫了馬匪軍的追捕和饑寒交迫的困境。后來在共同的生活中,楊文局和李堅草吉結下了姐妹般的情誼,并結拜為干姊妹。在楊文局的先進思想影響下,李堅草吉一生收養(yǎng)了18個貧困殘疾人和孤兒,含辛茹苦地把他們從小撫養(yǎng)成人,并一個個都安了家,這些非親非故的人們一生都親切地稱她為阿媽?! ?lt;/p><p class="ql-block"> 楊文局的兒子鄭盟海恰好和李堅草吉的兒子梅萬海同年出生,也許是上天注定的緣分,兩個孩子個頭相若,長相酷似,穿上同樣的衣服,宛若雙胞胎兄弟,每當馬匪軍入寨搜查時,兩位老人就千方百計把楊文局藏起來,再把兩個孩子哄睡在一起,當作自己的雙胞胎兒子,就這樣一次次躲過劫難。在他們共同生活的12年里,兩個孩子生活在一起,學習在一起,同窗共度建立了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的手足情誼。 </p><p class="ql-block"> 不能再讓孩子們重當睜眼瞎子</p><p class="ql-block"> 1940年,楊文局和李堅草吉的孩子都已長到學文化的年齡,楊文局向梅洛桑卻增提出兩點建議:一是請先生來家里教孩子們學習文化知識,千萬不能讓孩子們再當沒文化的睜眼瞎子。二是梅氏家族延續(xù)了多年賑災救民的“牛娃子飯”要繼續(xù)辦下去,賑濟窮苦,積德行善。楊文局的這兩個建議感動了梅洛桑卻增老兩口,他們立刻答應并請楊文局親手操辦這兩件事。在楊文局的精心籌劃下,1941年清明時節(jié),梅家在家中辟出了兩間房子當作私塾學堂,又從武威上古城請了一位潘姓先生來給兩個孩子授課,約定每年付給一石二糧食、1頭5歲大牦牛、兩只大羯羊和40個大洋。酬勞不可謂不豐,這也看得出梅洛桑卻增老兩口對楊文局這個提議是大力支持的,他們不但是樂善好施的大善人,更是開明進步的賢達。后來梅家老爺子又請了一位張姓先生和潘先生一塊教。他們同住在既是宿舍又是學堂的客房里輪流上課,教的是《三字經(jīng)》、《弟子規(guī)》、《幼學瓊林》、《四書》、《五經(jīng)》還有書法。就這樣梅家的私塾學堂正式建立起來了?! ? </p><p class="ql-block"> 紅色私塾點燃農(nóng)牧民掃盲明燈 </p><p class="ql-block"> 一開始,只是想讓自家的孩子學文化學知識,不再當睜眼瞎子,可是當看到村寨上其他人家的孩子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如野人一般上山下河混沌無知時,楊文局再也坐不住了。她想,她和丈夫不怕犧牲跟著共產(chǎn)黨鬧革命是為了什么?不就是為了勞苦大眾能翻身,不再受壓迫和剝削,能過上好日子嗎?雖然西路軍失敗了,但是她堅信中國革命在毛主席的帶領下一定會勝利的。她要以自己的思想和力量繼續(xù)為革命事業(yè)奮斗,為勞苦大眾奮斗。楊文局將自己的想法告知了自己的好姐妹李堅草吉,并說出了自己的身份。當李堅草吉得知楊文局是一位共產(chǎn)黨員、女紅軍時,更是尊重敬佩,姐妹情誼也越發(fā)深厚。楊文局和李堅草吉共同向梅洛桑卻增建議將村寨上的孩子們?nèi)考{入到學堂來學習,從這些孩子身上開始,讓他們學文化、有思想、懂進步,讓他們成為以后革命事業(yè)在當?shù)厣l(fā)芽的種子,成為革命事業(yè)的接班人。梅洛桑卻增不愧是開明人士,這個建議得到了他的大力支持,并立即實施。1941年6月,梅家私塾免費對外開放的消息在大紅溝山鄉(xiāng)村寨不脛而走,天??h哈溪灘、大紅溝、西頂農(nóng)牧區(qū)和涼州區(qū)的廟山、古城、校尉、二壩、張義堡等周邊地區(qū)的許多老百姓將孩子送到梅家私塾來讀書。梅家騰出了8間房屋作私塾學堂,其中4間為宿舍,4間為教室,沒有桌椅,就用土坯砌成矮矮的方墩子,在上面鋪上寬厚的木板當課桌,當板凳。沒有衣服、沒有書包,楊文局和李堅草吉就親自縫制了幾十個布書包、30多套衣服和30多床被褥給孩子們。沒有食堂,就在兩間土坯房子里盤了鍋灶,添置了鍋碗瓢盆當作食堂。就這樣,一所面向窮苦大眾的簡陋的免費寄宿私塾學堂建立起來了。初建的私塾雖然規(guī)模不大,但是也像模像樣,尤其是住宿和餐飯,在當時已屬非常不錯了,小米、洋芋、青稞面、雜糧鍋盔都是日常的餐飯,在節(jié)日偶爾還會有白米飯、牛羊肉吃。師生同住同吃,沒有特殊,吃喝不定量,吃飽為準,但絕不許鋪張浪費,學童倒掉飯菜必受懲罰?! ? </p><p class="ql-block"> 私塾學堂越辦越步入正軌,來這里學習的人也越來越多,除了孩童,梅老爺子還動員家中長工和村寨中的窮苦百姓來學堂學文化,還收容一些孤苦無依的孩子,也在學堂學習。白天不夠,就開設了夜校,先生不夠就多聘請幾個。所授課程也包羅萬象,開展?jié)h、藏雙語教學,有語文、算術、美術、體育和會計、統(tǒng)計等課程,還有體育、財會、勞動、轉山踏青、禮佛祭祖等課目,梅洛桑卻增每星期利用4個下午教藏文和佛經(jīng),還要隨季節(jié)給10幾歲的高年級孩子們手把手教授木匠、皮匠、氈匠、油漆匠等手工制作技術,給他們打下一份可以謀生的手藝的基礎。楊文局也親自授課,她利用這樣的機會將馬列思想、將毛主席領導下的革命的思想、進步的思想逐步在學堂,在孩子,在百姓中間傳播開來。楊文局通過一己之力用紅色革命思想影響進步的梅洛桑卻增一家,大力促成了這所私塾學堂的開設,并指導學堂向革命進步和科學的道路上發(fā)展,在這片西北邊遠之地上播下了一顆紅色的種子?!?lt;/p><p class="ql-block"> 1947年秋,解放軍解放全中國的槍炮聲漸入大西北邊陲,國民黨馬匪軍到處抓“童子軍”以做最后的垂死掙扎。馬匪軍的鐵蹄打破了這所私塾學堂的寧靜,郎郎讀者聲戛然而止,師生們含淚散奔東西,空蕩蕩的私塾大院一片蕭條。</p><p class="ql-block"> 到1947年深秋,連續(xù)興辦6個年頭的梅家私塾學堂,先后培養(yǎng)各年級的學子169名,其中品學兼優(yōu)的有鄭盟海、梅萬海、卓福山等。解放后鄭盟海考入西北政法大學,畢業(yè)后分配到陜西省公安廳,后擔任了西安警察學院院長至退休。梅萬海在小學時就被天??h招收為少數(shù)民族干部,曾任天??h委委員、財政局長。卓福山曾擔任天??h委委員、武威地區(qū)‘貧協(xié)’副主任、甘肅省第五屆人民代表,多次被評為省、地、縣級勞動模范和優(yōu)秀共產(chǎn)黨員。1965年和1969年,先后兩次作為全省少數(shù)民族先進個人代表赴北京參加天安門國慶觀禮,受到毛澤東、劉少奇、周恩來等黨和國家領導人的親切接見。解放后,當家做主的人民政府重新在梅家私塾學堂原有的教室里辦起了西頂牧場小學,隨著牧場和人民公社體制變更,后更名為大紅溝鎮(zhèn)下西頂小學至今。</p><p class="ql-block"> 在12個春秋的漫漫長夜里,楊文局無數(shù)次癡癡地遙望著東方的天際,等待著黎明曙光的到來。直到武威解放后的1949年秋,她才在救命恩人梅洛桑卻增和李堅草吉的精心護送下來到武威,回到了黨組織的懷抱。西頂草原上的格?;ㄈf紫千紅,冬青頂上的松柏林蕭蕭作響,這仿佛梅家私塾學堂里那郎郎書聲,經(jīng)久不絕。西路紅軍女英雄楊文局以及那些為人師表的先賢們播種的知識之花艷麗無比,精神之花芬芳溢香。這是草原的希望,這是牧人的幸福,這是紅色基因傳承與鍛鑄的民族脊梁,這是無數(shù)革命者和先賢用心血與智慧托起的明天的太陽! </p><p class="ql-block"> (文獻資料均來自楊文局手抄回憶錄及生前口述,堪稱彌足珍貴的第一手史料,由武威日報社記者趙國珍、梅生虎采訪整理,原稿有一萬多字?,F(xiàn)由筆者增刪改編為一篇三千多字的紅色故事,為朋友黨史學習教育講述紅色故事所用,無任何利益所得,請原作者諒擅改之責。今人聞之,當自勉自勵,奮發(fā)有為,服務社會,報效祖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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