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再訪鳥鼠山</p><p class="ql-block"> 董新民</p><p class="ql-block"> 相約已久的再訪鳥鼠山終于成行，然由于我一貫的固執(zhí)，經(jīng)過路園時還認為渭源在前方，當繞過渭源縣城時卻無法下高速，只得驅(qū)車到下一個出口會川返回。換作別人，也許會懊悔不已，與朋友言說時，我卻說，有些錯誤的經(jīng)歷，也許會給你愉悅。但是，這一段錯誤的歷程，雖給了我一路更多的風(fēng)景，卻讓我知曉，我從鳥鼠山的腹地穿過，而隧道的名字卻是——渭源隧道。</p> <p class="ql-block"> 和未曾謀面的家在鼠山村顧家灣社的老友曉軍一路交談，雖來往相對，然我心中閃現(xiàn)的，依然是十二年前的鳥鼠山。那年暑期，為寫《解讀渭河文化與現(xiàn)代文明的碰撞和整合》，與妻搭摩托車來到鳥鼠山，滿眼的滄桑、斑駁，看哭了我—未必啊，鳥鼠山在我心中，何曾失望過??？可我再次踏上鳥鼠山，尋訪品字泉，感懷四面碑，禹王廟雖于兩年前修葺一新，然斷碑還躺在禹王廟的臺階上，禹王廟內(nèi)的泥塑多處脫落，壁畫斑駁不堪，青牛道士碑和吐云泉碑林已找尋不到，從大致的方向繞過多次才看到剛剛挖開的禹仰泉，渭水源圣土碑亭邊掉落著橫七豎八的琉璃瓦。</p><p class="ql-block"> 回來后，心情很不平靜，打開照片，一遍遍回望鳥鼠山，用一首歌的名來形容我的心情，那就是——你的淚濕了我的心。在微信公眾號上推出時，我寫不出一個字，也不想寫，只冠以《不著一言鳥鼠山》為題，可在群發(fā)時因文中無一字而無法推出，只得將題目在一群照片上方醒目標示。</p><p class="ql-block"> 在老友李曉軍家喝茶、吃飯時，他顫抖著雙手，為我捧出王永基主編的《鳥鼠山文集》和一些舊痕明顯的照片，心中感動不已。來到縣城，和他一起取回《鳥鼠山風(fēng)物志考》手抄的十厘米高的手稿時，我又想起了剛剛看到的鳥鼠山。初中畢業(yè)的李曉軍，追隨王永基老人的遺愿，農(nóng)閑之余，頂著村人的熱言冷語，獨自爬在炕頭整理文稿，雖家境寒苦，依然立志成書。于他，我知道，用執(zhí)著、堅持、堅守這些詞語來形容已顯得蒼白無力，而我，竟找不出任何詞語，只有恭敬地捧回文稿，虔誠地一一校對。</p> <p class="ql-block"> 今天，我還是將十二年前的舊文《不該沉默的鳥鼠山》放在這里，聊以平靜我不平靜的心。</p><p class="ql-block"> 不該沉默的鳥鼠山</p><p class="ql-block"> 鳥鼠山，地處甘肅渭源縣城西10公里的龍王溝垴，海拔2423米，又名鳥鼠同穴山、青雀山。山海經(jīng)云：“鳥鼠同穴之山，渭水出焉。”據(jù)《山海經(jīng)》郭璞注說，鳥鼠山因鳥鼠“同穴止宿”而得名。該山東西長3公里，南北寬2公里，主山依南而躺，南坡郁郁蔥蔥，鳥鳴陣陣。在濃郁的樹林中，傳說中的鳥鼠同穴之地和殘破而孤獨的禹王廟，都寂靜在翠綠而潮濕的山體里。相傳大禹光著腳丫，拿著那把注定要永遠定格在人們心中的鐵鍬，鑿鳥鼠，導(dǎo)渭出山。禹王廟側(cè)有3泉，呈倒“品”字形，故稱“品”字泉，被世人認為是渭河真正的源頭。</p><p class="ql-block"> 鳥鼠山是中國文獻記載最早的名山之一?！渡胶＝?jīng)》稱鳥鼠同穴山?！渡袝份d：“禹貢導(dǎo)渭自鳥鼠同穴。鼠之山有鳥焉，與鼠飛行而處之，又有止而同穴之山焉，是二山也。鳥名為鵌，似鵽而黃黑色。鼠如家鼠而短尾，穿地而共處?！薄稜栄拧氛f：鳥鼠山“山中有鳥名鵌，有鼠名鼵”。除上所引，《淮南子》、《洛陽伽藍記》、《水經(jīng)注》、《河圖括地象》、《史記·夏本紀》、《漢書》、《后漢書》、《新唐書》、《中國地圖大辭典》、《中國名勝大辭典》等幾十種古典要籍和現(xiàn)代名典中對鳥鼠山和鳥鼠同穴均有記載。</p><p class="ql-block"> 曾官至監(jiān)察御史的北宋大詩人張舜民也在悉心經(jīng)營遮陽山的閑暇之余，將復(fù)雜的目光和心情熨貼在《鞏州首陽鋪鳥鼠同穴》里，不禁發(fā)出“誰能窮物理，目送渭波東”的感嘆。著名歷史學(xué)家顧頡剛先生1938年考察渭水源頭，用自己的腳步細細丈量這里的每一寸土地，親手舀出一盂渭水源頭之水?？粗@一盂清涼的泉水，顧老先生的心情一定流淌在八百里的秦王川和長期俯視天下的皇都文化上，于是，滿腦子便是“疑問鼠山名，試為答案歧千古；長流渭川水，溯到源頭只一盂”的疑問。打開鳥鼠山記憶的硬盤，曾經(jīng)一個個深重的腳印，把大禹導(dǎo)渭治水、曹操逐伐西涼馬超、唐太宗沉鞭、唐玄奘藏（葬）馬、建文皇帝失位漂泊避禍遁身等幾十種傳說裝點在“品”字泉邊、四面牌前，不斷地延伸，不斷地拓展。作為渭河兒女，多少年“禹河”的聲音和母親的呼喚糾纏在一起，總是深情的縈繞在我耳邊。至今渭河沿岸人民為紀念夏禹治水澤民而把渭河干流稱之為“禹河”，渭河兒女給予大禹和渭水的情思全都融合在“禹河的稱呼里，幾千年不變。</p><p class="ql-block"> 我細步滑行在鳥鼠山潮濕的山體上，上上下下，來來回回，尋找渭水之源“品”字泉，尋找鳥鼠山給我夢中的神奇和燦爛?！斑z鞭泉”邊的渭水神奇牌上記載著唐太宗李世民征西到此的傳說：相傳，唐太宗李世民西征經(jīng)過此地，以馬鞭一探此泉的深淺，不慎馬鞭掉入泉中，當他回到長安時，那根馬鞭竟出現(xiàn)在長安城的護城河里，因此名為“遺鞭泉”。除了渭水源頭神奇牌默默的記載外，一切是那樣的沉默，沉默得似乎只能讓人感受到古人重疊起來的腳步。鳥鼠同穴的神奇，渭水源頭的燦爛，眾多歷史文化的揉合，都給予了鳥鼠山在地理位置和文化歷史上不該如此沉默的輝煌。</p><p class="ql-block"> 然而，今天的鳥鼠山卻因政治歷史和農(nóng)耕文明的雙重因素而倍受冷清，曾經(jīng)光耀渭河兒女和華夏大地的輝煌和燦爛寂靜在時空中，讓人不忍卒讀。在渭源縣城里打聽鳥鼠山的位置，總是聽到很不近如人意的回答；沿著渭河河道通向鳥鼠山的道路，也時時因洪水的泛濫而淹沒；文獻中記載的鳥鼠山的溪流潺潺、林木參天，也由于政治歷史和農(nóng)耕文明交錯作用的原因，山上只遍布著1980年以后栽植的碗口粗的樹木；星星塊塊的梯田也似鳥鼠山翠綠山體上的瘡痍，格外讓人心痛；曾經(jīng)隨處可見的泉眼，如今只有“魚躍、吐云、御鞭”相望，而“吐云泉”的牌碑也破碎地躺在泉邊；殘破的禹王廟和孤獨的“風(fēng)調(diào)雨順”鐘，難得在這只有單調(diào)的鳥鳴和牛馬啃草聲中熱鬧一次；新建的華夏渭水源頭取土點的碑、亭，依然掩蓋不了鳥鼠山地理和文化輝煌背后異常的冷清……</p><p class="ql-block"> 在華夏渭水源頭取土點的碑前，心情沉重的我跪在那兒，把一個渭河兒女所有的心愿都跪在膝下，兩手虔誠地掬起一掬沉淀千年的泥土，也似乎掬起了我對鳥鼠山和渭水河所有的夢想和祝愿！可是，鳥鼠山真不應(yīng)該如此沉默啊！</p><p class="ql-block"> 經(jīng)過多方查閱資料，又請教蘭州大學(xué)研究古文字的同學(xué)陳曉強“渭河”的讀音，他給我發(fā)過來這樣一段話：渭在隴西方言中發(fā)yu音是古音的保留。這里頭的音韻問題很復(fù)雜，大致講：主要是由聲母之喉音和唇音通轉(zhuǎn)現(xiàn)象所致。喉音在合口韻前，容易變?yōu)榇揭?。也就是說，渭的古音是喉音（聲母）和u（韻母）組成的音節(jié)。由u發(fā)音特點決定（雙唇），喉音發(fā)音位置逐漸前言，于是就發(fā)成唇音。聲母發(fā)音位置前移動，影響到韻母u的舌位降低，逐漸變成ei。這就是渭的今音。從鳥鼠山上流下來的這條河，一直被當?shù)厝嗣穹Q為“yu河”，也許稱謂“yu河”，其中也飽含著對大禹導(dǎo)渭出山無盡的感恩和懷念。</p><p class="ql-block"> 從鳥鼠山上下來，我們一路走走停停，每時，我佇立渭河邊，瞅著眼前近于斷流的河流，不禁感嘆——渭河，我心中的渭河啊！</p> <p class="ql-block">附 言 </p><p class="ql-block"> 與董新民老師相識，緣于董老師的一篇文章《鳥鼠山印象》，我當時還在搜集文史資料整理《鳥鼠山風(fēng)物考志》，用他留在微信公眾號《新民絮語》聯(lián)系電話與他取得了聯(lián)系，同董老師交流一下對渭水源頭鳥鼠山的看法和認識，我將自己準備收入《鳥鼠山印象》的打算也告訴了董老師，他欣然應(yīng)允，并答應(yīng)為我校訂文稿，還要再訪鳥鼠山。2017年5月19日董老師來我家看《鳥鼠山風(fēng)物考志》文稿，看了文稿，董老師建議我將文稿書名改成《鳥鼠山風(fēng)物志考》，一字之調(diào)整，也正合我意。隨后與我同去鳥鼠山轉(zhuǎn)了一圈，一路邊交談邊拍照，在鳥鼠山逗留了近一小時的時間后回到家里將《鳥鼠山文集》和一些有關(guān)鳥鼠山的禹王廟、碑、品字泉亭、品字三泉、鐘等照片、搜集的報刊文章讓董老師看了一下。然后同董老師去元古堆開闊了一下眼界，回到縣城是下午四點多鐘，董老師的同學(xué)薛卉琴老師在渭水源酒店訂好了飯菜在等我們，一開始，董老師將我給薜老師作了介紹，同時一句“您好”的話，薛老師和我的手握在了一起。交談后薛老師告訴我她是一位老師，也愛好寫作，我告訴我是農(nóng)民，董老師和薛老師談了教學(xué)方面的情況，基于董老師也非常關(guān)注鳥鼠山，我也談了我作為鳥鼠山人對自己家鄉(xiāng)鳥鼠山的認識和自己想要為家鄉(xiāng)做點實事的想法。連吃飯帶談，兩個小時很快過去了，手機時間已是下午六時，才互相道別，董老師要送我回家，我沒有讓他送我，各回到各自的家里。董老師一口氣在《新民絮語》公眾號推出了《不著一言鳥鼠山》及《再訪鳥鼠山》、《湉靜的元古堆》兩篇文章?！恫恢谎曾B鼠山》整幅有關(guān)鳥鼠山的圖片展示，手法很獨特，正如標題所言，無言勝有言，留給讀者一個廣闊的聯(lián)想空間。《再訪鳥鼠山》記述了當天上午在蘭漢高速路穿越鳥鼠山腹地至?xí)ㄕ刍匚荚聪赂咚?，沿村路到我家再到鳥鼠山的全部所見所想?！稖忟o的元古堆》循看習(xí)近平主席的足跡看到了田家河元古堆新農(nóng)村的新變化新發(fā)展。董老師的文章推出后關(guān)注的讀者非常多，有一部分讀者還留言稱贊董老師寫的非常棒。尤其是《再訪鳥鼠山》，關(guān)注閱讀的讀者相當多，引起了很大反響。收入《鳥鼠山風(fēng)物志考》時。我在董新民老師的《再訪鳥鼠山》一文后附上這些精選留言，有助于讀者朋友更多的了解渭河源頭鳥鼠山，遏止目前這篇文章閱讀 量達5540多次，留言190多條。</p><p class="ql-block"> 原本想在附言續(xù)加董老師文章的精選留言，但美篇字數(shù)限量，續(xù)加不上，只好割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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