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很短,一天很長。悄悄地,春天又一點點、一點點地重返圓明園。對比3月末和4月初的水面、4月初和4月末時圓明園這條著名大道的景色,就很好理解這長短的“悖論”了。 傲雪的臘梅,永遠是當(dāng)之無愧的迎春第一花。今春因空氣質(zhì)量緣故,很難拍出右圖那樣玲瓏剔透的效果。但臘梅花瓣那薄如蟬翼的、標志性的蠟質(zhì)視覺效果,卻依然清晰可辨。圓明園僅有兩株臘梅,均位于其南門入口不遠處。正面看,右側(cè)那株為磬口臘梅,葉及花均較大,外輪花被黃色,內(nèi)輪黃色上有紫色條紋,較為名貴;左側(cè)那株則是素心臘梅,花被純黃,是臘梅中最名貴品種;兩者均香味濃厚,但前者花香似更醇厚,與暗紅色花蕊留給人們濃烈的視覺印象很相配;后者的濃香與其花蕊的素雅,則形成了十分強烈的對比。 臘梅正盛、迎春又來。圓明園的迎春分布很廣,但通常是靠近園子?xùn)|側(cè)—喧囂的中關(guān)村北大街那側(cè)的會先開,大概是此處既能吸收朝陽能量、又有汽車尾氣帶來的熱量吧。欲按花瓣數(shù)量區(qū)分連翹和迎春花,書上提示迎春花瓣多為5、6,可圓明園卻有不少7瓣迎春,見第二張圖。 緊隨著的是梅花、杏花、連翹、西府海棠、玉蘭、丁香、紫藤、油桐、槐花等等,伴著春天的腳步,紛至沓來。或熱烈奔放、或淡雅恬靜,于烈日下、于春雨中,競相綻放、姹紫嫣紅、搖曳多姿。不多寫了,還是直接上圖吧。 最后這張照片為荷包牡丹。對比前一張含苞待放的牡丹(雖然有點像卷心菜),這簡直就是兩個不同的物種(確實也是)。第一眼看到其名牌中荷包二字,甚至認為是插錯了地方!覺得來配這么漂亮的花有點俗,網(wǎng)上一查其英文名字甚為恐怖,叫Bleeding heart(流血的心)。感覺應(yīng)該是彼時一個被傷透了心的人,滿懷怨懟之時,借花寓情所起的名字。咋聽之下很有些夸張的慘烈,但仔細觀察,確實有點像一個完好的胸膛于心尖處被人橫空割了一刀后,殷紅的血在汩汩涌出時的慘狀。沒看到英文名字之前,面對一根橫枝上參差排列著的十幾、二十來朵美麗的荷包牡丹,感到的是艷麗之中寧靜的美。但得知其英文名字之后,再面對這十幾、二十來顆Bleeding hearts,就不免有驚悚、悲涼之感了。很詫異于如此美麗的花朵會有這么血腥的英文名字和這么“俗”的中文名字。再仔細搜索才知道自己犯了先入為主的錯誤,原來荷包不等同于錢包!荷包牡丹源于古代中國一些地方定親時的習(xí)俗,女方必須親手給男方一個繡著鴛鴦的荷包。而這中間還有一個凄美動人的傳說故事。荷包牡丹原本產(chǎn)自中國北方,直至19世紀時才被引入歐洲。綜合這些信息(如果準確的話),一個可能的結(jié)論是不管叫荷包牡丹還是被命名為Bleeding heart,都源自那個凄美動人的傳說故事,只不過中文的命名比較含蓄文雅、英文的命名則更加直接形象。以上這些只是我的猜測,對與錯,應(yīng)由歷史文化方面的研究人員來判定吧。 似乎今年圓明園里一下子出現(xiàn)了很多叢鳶尾花,蓋因花瓣形如鳶鳥尾巴而得名。其原產(chǎn)于中國及日本,主要色彩為藍紫色,在中國用以象征愛情和友誼。偶然拍到的照片里,發(fā)現(xiàn)這兩張很別致。一朋友看后說很像奔馳車的標志,被另一朋友調(diào)侃為“有知識、沒文化”(即只具有專業(yè)知識、沒太多生活常識)。沒好意思吱聲,但我其實也是這么聯(lián)想的。結(jié)合前面荷包牡丹的例子,我突然對某些爭論有了新視角:有時你知道什么、就會看到什么;你希望什么,就會看到什么。但愿第一反應(yīng)(直覺)之外,還會嘗試其他視角…… 花的回歸,也讓園子里的建筑不再像冬日里那樣的呆板與一成不變、而是隨著外部環(huán)境的變化與之渾然一體、呈現(xiàn)出豐富多彩的形象。前兩張是從里向外看,后兩張則是從外向內(nèi)觀。 漫步圓明園,我還有個司空見慣的“發(fā)現(xiàn)”:葉子剛出來的芽是嫩綠色的,會逐步過渡到深綠,如下圖。而花的顏色和花瓣,則一般都是先艷后淡。在我的印象里,似乎只有油桐花是個反例,為先淡后艷。很好奇這里面的原理,葉子逐步變綠是否源于葉綠素受太陽光刺激后的大量增加?而花朵經(jīng)太陽光長時間照射后逐漸褪色、不再鮮艷、逐步凋零的原因是陽光的傷害、還是生長周期所致、抑或兼而有之呢? 春天回來后,圓明園的動物開始活躍了。喜鵲不再只流連于光禿禿的樹干和土丘之上,而是變身成為了花中仙子;而活潑的戴勝鳥一早醒來,就得忙碌著為新生的孩子們覓食??上н@些可愛的精靈對人太過警惕、或者羞于現(xiàn)身,所以我手機鏡頭下它們的身影,難免會有些虛。 有怕人與躲人的,就有不怕人和敢于擺拍的。感覺就像被“慣壞”了的、走紅地毯的明星們。 第二張黑天鵝的照片比較搞笑,與其說它是振翅欲飛,不如說是在俯身審視水中的自己(愛上了水中的自己?),或者要威脅、攻擊水中那只與自己極其相像的黑天鵝。<br> 在碰上并觀察N多次鴛鴦戲水的場景后,我終于發(fā)現(xiàn)被寄予著“相愛的兩個人形影不離”美好愿望的鴛鴦戲水,現(xiàn)實中更多的是一色雄鴛鴦間的戲謔打鬧。但轉(zhuǎn)念一想,沒準兒是我太直男了,或許此“戲”非彼“戲”吧。<br> 春天的圓明園生機勃勃、游人如織。在這喧鬧之中也會不經(jīng)意間展示出它的靜。同一水域中活躍的錦鯉,孤獨的荷葉,動靜皆宜。有趣的是在形成鮮明對比的同時,卻又無比和諧,長時間注視,均能帶給人寧靜之感。 天一天天的長了,等候夕陽西下時不再會被凍得瑟瑟發(fā)抖。春天云多,夕陽在云彩的映襯、遮擋下,會變幻出各種形狀。拍下面這張照片時,我就親耳聽到旁邊小姑娘贊嘆到,這時候的太陽簡直就像個漢堡包!當(dāng)時沒顧得上想、更沒顧得上笑,只是屏神靜氣地拍。過后一看,不得不感嘆小姑娘的想象力:太陽被云彩一切為二,神似兩塊面包,而中間夾著的黑云,確實也有點像一塊拷糊了的肉餅。 此時,動物們會用各種方式加入挽留太陽的活動。一群群的烏鴉大聲唱著,呼啦啦地飛來飛去,仿佛想用鳴叫的方式趕走那些試圖將太陽拉到山下的黑暗怪物們,雖然它們也是黑的。而其它的飛禽們,似乎也都在躁動著,不安地反復(fù)起降。只有優(yōu)雅的黑天鵝,似乎早已知道這一切都是徒勞的:太陽注定要落下、而且明天一定還會升起。于是,也只有它們,會不緊不慢地在水面游蕩,享受著落日前那最后一絲余暉的溫暖。 春天還拍到幾張感覺不錯的照片。<br> 夕陽下雖然光線一般,但桃花的粉對比瓦的藏青,加上屋檐下那一小條暗紅色的映襯,個人覺得既活潑,又很有歷史的滄桑感。而且橫的枝、呈弧線斜著的瓦和清晰的瓦當(dāng),呈現(xiàn)出強烈的對比。<br> 這張蒼鷺過頂時的“近照”,雖構(gòu)圖欠佳,但我特喜歡藍天下翼展的飄逸和一往無前的向上氣勢。雖然今年春天沒有拍到黑天鵝起飛的畫面,但確實近距離看到過(但事發(fā)突然,我在跑步中沒來得及拿出手機)。它們先是身子挺得筆直,驀地騰身而起變鳧水為踩水并如武俠大師所描述的凌波微步般利用巨大的蹼迅速向后方(踩)劃水。與此同時全力快速煽動翅膀,向下?lián)鋼簦鸩綄⑸眢w從垂直調(diào)整為水平。直到身體完全脫離水面,才將雙蹼平貼收于腹下。人離近時,能清晰地聽到翅膀煽動的風(fēng)聲,宛如少林寺大力金剛?cè)阃?,而蒼鷺的飄逸瀟灑則更像是武當(dāng)劍法。如嫌我黑天鵝起飛部分寫得羅嗦,可以腦補一下迪士尼動畫中唐老鴨的起降動作,雖極為夸張,但其體態(tài)控制卻是十分傳伸。既觀察入微、又形象逼真。還可以再回想一下武俠小說中的輕功“梯云縱”,只不過動物靠力、靠物理,而大俠們靠氣、靠意念。 下面一張比較搞笑,當(dāng)初拍攝時不過是一橋一船和其倒影,凸顯園子里的靜謐。但整理照片時,我咋看之后突然發(fā)現(xiàn)也將其視為血盆大口中的一條小船,這就不再靜謐,而是驚悚了。 開始跑步后,驟然發(fā)現(xiàn)在圓明園抓拍變困難了。一是從跑到靜:調(diào)整呼吸很困難。而手抖的問題會被無限放大;二是跑步時會專注于地面、腳步和呼吸的調(diào)整,沒時間東張西望,且手機不總拿在手上,錯過了不少機會;三是呼哧帶喘、汗流浹背的、沒法較長時間等待。而且周圍有別人拍時,會招人煩。這樣一來,照片不夠,就只能靠文字和胡思亂想來湊了。<br> 最后,放兩張園子里近來四處可見的蒲公英照片。蒲公英生命力頑強,即使環(huán)境惡劣、土壤貧瘠,依然可以旺盛地生長并隨風(fēng)飄散、繁衍生息,平凡中寓意著生機、自由、堅強和希望。<br> 沒有一個嚴冬不會過去,沒有一個春天不會到來!共同期待這一自然的天道,同樣適用于疫情嚴冬下的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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