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愛情史詩《我們的長風(fēng)寺》解讀</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魏楚敖先生的愛情史詩《我們的長風(fēng)寺》，大氣磅礴，凄美憂傷，彌漫著一種上下求索的悲壯與苦戀無依的惆悵。在拜讀這部詩集之前，曾經(jīng)讀到先生的另一首詩《火種》:</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誰取走我的火種，再也無法燃燒一只飛蛾/渴望五月的雨大一些，能癡癡地望/我便安靜下來/做一汪水，讓你穿過</p><p class="ql-block"> 寧愿你一直這樣發(fā)呆，不停地寫信/傾訴給一座城，我曾經(jīng)見到過的影子/就在街角第二個路燈下面</p><p class="ql-block"> 全城一百零三個郵筒/分別畫上了一支扶郎花/唯獨這一個，描了一朵白蓮/等待郵遞員來的時候，我就取出火種</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這首詩歌寫刻骨銘心的單相思: 戀人走了，她曾經(jīng)站過的路燈下面，“我”看見一個姑娘天天給遠方的情郎寫信。觸景生情，睹物思人，恍惚之中，“我”把姑娘寫給別人的情書當成自己的火種，重新燃燒起熊熊的愛情之火，像一只飛蛾，在火中痛不欲生卻無怨無悔。</p><p class="ql-block"> 《我們的長風(fēng)寺》也寫單相思。這次的火種不是情書，而是長風(fēng)寺，一座虛擬的廟宇。這寺，建在“我”心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我”就是寺，寺就是“我”。而“你”，則是“我”供奉的女菩薩，也是“我”誦讀的經(jīng)書:</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如今，只愿你的心能夠下山來/你來時，我便稱你女菩薩（第22首《女菩薩》）</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假裝你還在/這本經(jīng)書，要重頭再來（第8首《飲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有人問，為什么不建亭臺不建樓閣不建殿堂不建道觀，偏偏建的是一座寺廟呢？ ——那是因為“我”的心上人，“你”，是一個有佛心和佛性的女子。</p><p class="ql-block"> 又問，為什么那么多與佛有緣的名字不用，偏偏又為寺廟起名長風(fēng)呢？——那是因為長風(fēng)讓“我”時刻想起“你”長發(fā)飄逸的樣子:</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你的長發(fā)/給了一場風(fēng)/你卻不知道/這十里長風(fēng)/都在我的衣袂之內(nèi)（第13首《長風(fēng)》）</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們的長風(fēng)寺》的內(nèi)在情感結(jié)構(gòu)是這樣的:</p><p class="ql-block"> 1、一見鐘情</p><p class="ql-block"> 當年的你/攜嗔癡怨憎破門而入/我如雪山般崩塌/橫流汪洋卻又無處可逃/該往哪部經(jīng)書里，求得/世間樹靜風(fēng)止之法（第76首《貝葉經(jīng)》）</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2、金風(fēng)玉露</p><p class="ql-block"> 你抽走了我唯一的一絲定力/讓我在經(jīng)卷上寫下你的名字/那一夜，已是一生//有一刻/天地，風(fēng)云，大道/在你我之間，一閃而過（第4首《明滅之間》）</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3、十八相送</p><p class="ql-block"> 此刻你已經(jīng)上路，一路向北/而我，在你的南方。北方很冷/山海關(guān)的城墻己縮成一團（《長風(fēng)寺的由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對城墻的敘述有多重含意，一方面明示戀人的去處；另一方面表示天氣的凜冽；更重要的是，傳達“我”此時此刻的感受: 戀人的離去讓“我”寒徹心扉。</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4、多情公子空牽念</p><p class="ql-block"> 離別之后，便是思戀，它悱惻纏綿，動人心魄。表面上看，這部分內(nèi)容魚龍曼衍、紛紛籍籍，但形散神聚，萬變不離一個“情”字。無論穿越、神游、詞牌、古曲，還是沙彌三嘆、如是我聞，甚至地支子丑寅卯、五行相生相克，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個失戀者意亂神迷信馬由韁的真實寫照。與“竹林七賢”阮籍愁情無法排遣的“窮途之哭”有異曲同工之妙。</p><p class="ql-block"> 詩中不厭其煩地寫到佛人佛經(jīng)佛事，宛如《關(guān)雎》的“琴瑟友之”、“鐘鼓樂之”，因為在“我”心里，“你”就是菩薩！</p><p class="ql-block"> 然而， “我”的苦戀和追尋，得到的卻是無情的拒絕:</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菩薩說/相思無邊，回頭是岸（第24首《奔桃林》）</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我是阿難，你是迦葉/怎么忍心道出老死不相往來（第75首《阿難與迦葉》）</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5、海市蜃樓</p><p class="ql-block"> 現(xiàn)實中再不能重逢，于是“我”水中撈月畫餅充饑，虛擬出一場花好月圓的團聚。日子就選在“你”的生日，農(nóng)歷十月十三。當這個日子在望眼欲穿的煎熬中跚跚來遲，我的心終于安寧，靈魂也不再漂泊:</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菩薩慈悲，你一切如舊/便請再垂憐我一次/從此再無千山之遠，再無咫尺之遙/哪怕是比鄰而居/也是此生契闊（第160首《魂兮歸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長風(fēng)寺里終于有了生機/你的雙手，終將/再染我長纓（第161首《年年今日》）</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全詩至此戛然而止，余音裊裊，回味無窮。</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第67首《辰時》提到了一個卦，山天大畜。看似輕描淡寫，實則暗含玄機。天在山中，就是大畜卦的卦象。畜者，蓄也。山那么小，天那么大，小小的山怎么能容下無邊無際的天呢？這是一個比喻，比喻“君子以多識前言往行，以畜其德”。德是不受形體限制的，德的影響是非常深遠的。小小的長風(fēng)寺所蓄積的，除了“我”的德，更多的是“我”的情，“我”的凄美愛情——她可以溯回唐朝，徘徊于迦毗羅衛(wèi)，彌漫在廣袤無垠的時空里。</p><p class="ql-block"> 把愛情寫到如此境界，足以驚世駭俗，感天動地了。難道，詩歌的本意就在于此？</p><p class="ql-block"> 我手捧《我們的長風(fēng)寺》像手捧經(jīng)卷，日夜誦讀，漸漸開悟。哦——，原來，長風(fēng)寺是一個大意象，象征著人類失落的精神家園: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比黑夜更黑的，是我們的長風(fēng)寺/滿街燈火如注，你空空如也（第1首《隨風(fēng)而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這種失落不是哪個時代的專利，而是貫穿古今心靈。愛情人人向往，精神家園又何嘗不是如此？長風(fēng)寺的愛情其實也是一個隱喻。</p><p class="ql-block"> “我”癡迷地追尋，追尋的是人類失落的精神家園中那些遺失的美好！正如柳宗元寒江獨釣，釣的是他的政治理想；屈原求宓妃之所在，求的是他的圣明君王。</p><p class="ql-block"><b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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