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隨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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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和哥嫂去村后的水庫走走。村里有人養(yǎng)牛，去的路上牛糞隨處可見。不知哪個游客在一坨牛糞上插了一枝杜鵑，這可把他倆樂壞啦！拿個手機拍照，互相調(diào)侃笑鬧。一些雜草在砂礫上照樣長勢良好，蔥綠得可愛。一些枯樹樁不知道經(jīng)歷了多少風雨，就這么枯瘦地靜默在躺著被剝蝕。這樹根造型不錯，撿回家，可以種多肉——我可以想見老媽的不屑：這么多雜物搬回家，你那個家被你整成什么樣了？呵呵，不管，先玩一會再說，玩過這一把隨手扔了也無所謂不是？不就圖個高興么？現(xiàn)在是枯水期，只有彎彎的一道水流往水庫里注水，庫存的水量很少，但也算清澈，兩三個釣者默默佇立等魚上鉤。水庫的標牌記錄著概貌。堤壩在前幾年經(jīng)過了加固，很平坦，很雄壯的樣子，車子已經(jīng)可以來去無阻。機埠房也是新修的，加了鋁合金的門。記憶中的機埠房是平頂?shù)?，一面墻破了洞，里面很暗，裝著一個大轉(zhuǎn)輪，父親說那是開水庫底下的水閘用的。爬上旁邊的高坎，可以很輕松地跳上平頂，往下扔石子。寬大的石階很高，也還留著，村里的女人就在這石階上洗衣服。夏天的傍晚，村里的老少爺們就來這里洗澡、游泳。五六歲的時候父親帶我來洗過澡，他讓我躺在他的腿上給我洗頭，沾了水的身子光光溜溜的，我總擔心滑下水去父親來不及抓住我，心里的那種小緊張現(xiàn)在還記憶猶新。后來長大些，包干了家里洗衣服的活，光著腿站在水里，有小小的魚兒來咬你的腿，咬得你癢兮兮的。如果有潰爛的皮膚，一會兒就幫你清理完了腐肉——這是不是很像現(xiàn)在所謂的魚療？只是不知道堤壩上這鉛桶是干嘛用的，而初建成這個水庫留在堤壩最西頭的石碾子更不知去了哪里——小時候，每次路過那個石碾，總會爬上跳下玩?zhèn)€夠的。水庫后面還有我家的一塊地，現(xiàn)已經(jīng)租給別人種草養(yǎng)牛了。緊挨在一起的鄰家的地里還有沒采摘的椪柑，已經(jīng)被霜凍損壞，不能吃了。老哥說，他十四五歲的時候，這里是自家的菜地，得來施肥。他個子小，坡道陡，下坡的時候，后面的馬桶磕著地，晃出糞水來，濺到脖子里。要忍著臭，活干完才能回家清洗。老哥帶著笑說起這事，但可以想見，因為父親的病弱，當初弱小的他，吃的苦是怎樣的多。一路走著，老哥手舞足蹈眉飛色舞地說起他的童年趣事——<div> 村里有個池塘，到了需要灌溉的季節(jié)，水庫就開閘了。清洌洌的水匯到池塘里，池塘就成了孩子們的泡澡消暑的樂園。牛也熱呀，可池塘就一個，就和孩子一起泡澡。有時候，男孩子們扎猛子，等再浮出水面的時候，正好頂上一坨牛糞。這牛糞很糟心吧？可牛不管，在水里照樣拉。怎么辦呢？幾個小伙伴就聯(lián)起手，托著牛糞，踩著水花把牛糞往岸上運，就這樣清理出一片“純凈”的泳池來。池塘底下都是淤泥，水庫也不是每天都放水，所以，水是清澈的少，渾濁的多。他們（其實也包括我自己）照樣可以在水里泡上好幾個小時，一直要到父親拿了棒子追到塘岸上才肯出水，這時候的孩子們，身上粘著重重的泥垢，一根根汗毛變得又黑又粗，一搓，手上就是一把泥漿。</div><div> 老哥一邊比劃一邊說，仿佛手中還托著那坨影響了他游泳的牛糞……</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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