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網(wǎng)絡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唐朝的詩人很多,但詩至唐代,已是登峰造極了,從中脫穎而出者少,默默無聞者多。甚至寫著那輝煌詩篇、耀眼千載的,也未必都能人隨詩貴的,生前黯淡無光,窮困潦倒,并非沒有,李商隱即如此,崔玨在《哭李商隱》里說他“空負凌云萬丈才,一生襟抱未曾開。鳥啼花落人何在?竹死桐枯鳳不來!良馬足踠因無主 舊交心為絕弦哀,九泉莫嘆三光隔,又送文星入夜臺”,雖對其詩贊美之情溢于言表,但也因其懷才不遇而感慨系之!</p><p class="ql-block"> 后人把“詩圣”與“詩仙”的稱號毫不吝惜地給予了“現(xiàn)實主義”的杜甫與“浪漫主義”的李白,但在我的心中,終唐一代,李商隱更是獨一無二之人,至少他的情詩與用典無人可望其項背,而他那些華麗的名句也讓我一生受用不盡。當然,我現(xiàn)在不打算說他的平生不盡滄桑,只想說說關于他兩首詩的注解。</p><p class="ql-block"> 《無題》:“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曉鏡但愁云鬢改,夜吟應覺月光寒。蓬山此去無多路,青鳥殷勤為探看!”尾聯(lián)的“蓬山”多被解成是所愛之人的居住之所,而“青鳥”即被注解為書信,意思是說離你雖然不遠了,但我依然頻頻給你寫情書,來慰解我未達的相思之情。但我覺得全詩都迷漫著一種再見無望的氣息,所以才會“春蠶到死,蠟炬成灰”,這都是指死亡,那么把“蓬山”理解成死所也許更為貼切,蓬山,即蓬萊之山,仙境,成仙即死去,也是古人常用的一種避諱法,假如說是“雖然你我相距并不遙遠,但只能書信往來了”,那么就與前說則不甚吻合了。所以,我覺得詩的意思是說“雖然我離死期不遠了,但我依然會給你頻頻寫信的,至死方休”。這樣理解會使全詩更聯(lián)貫。而在這已知無法再見中,傳書是否會得到一絲慰藉、或愈加心碎,只有義山才最清楚了。</p><p class="ql-block"> 《錦瑟》也是李商隱的名作之一:“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但這首詩的主題歷來也是眾說紛紜,僅以首句的理解就已存分歧,瑟本二十五弦,而義山作此詩時已年近五旬,故持“自傷身世”者說可見是在回憶總結自己的一生,所以才說成“五十弦”。以現(xiàn)在的說法是用詩來寫回憶錄;但持“悼亡”者說即以為瑟的二十五弦斷了即是五十弦,所以詩的開篇即已藏主題為“斷弦”之作了。我們暫且不管它的主題是什么,我只想說說此詩的頸聯(lián),“滄海月明珠有淚”歷來的注家都以典出《博物志》為解,連博學如錢鍾書先生都一樣,沒有一個例外?!恫┪镏尽防镎f,南海之外,有鮫人泣淚成珠。但我在南朝人劉孝標的名篇《辯命論》里意外看到“或曰明月之珠,不能無類”之句,典據(jù)《淮南子》,而“類”的意思是瑕疵,可以用“白玉有瑕”來代表那句話的意思。會不會是“滄海月明珠有類”呢?這種“魯魚亥豕”的現(xiàn)象在古代的詩文里都是很普遍的。而這樣理解詩意會更對仗、更渾然,因為“珠有類”與“玉生煙”,都寄寓著濃濃的缺與憾。姑存一說吧。</p><p class="ql-block"> 2006-1-22</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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