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我一直以為,人見多了生離死別,就會變得平靜而更容易接受,然而在一個普通的清晨,我忽然回憶起曾經(jīng)的好朋友魏灝,心中還是一陣難過。</p><p> 在老家的中學讀完初二后,我執(zhí)意要轉(zhuǎn)校,父母拗不過我,于是在初三年級的時候,我來到了他這所中學,他就是我這個學校最早認識的同學。</p><p> 我是住校生,他是班主任的外甥,住教師公寓。傍晚的時候,我們經(jīng)常一起去打乒乓球,他是大個子會左右開弓,而我十分瘦小,卻一點兒也不影響我們玩得歡聲笑語。那個由磚頭支起的室外水泥板臺,是我們友情開始的地方。</p><p> 那個時候的住校生自帶咸菜吃一周,還沒到回家的日子菜就發(fā)霉了,周三的時候他就帶我去他住的地方熱菜,經(jīng)常煎兩個雞蛋蓋在上面,他的舅舅我們的班主任是胖子,總是腳步匆忙,看我很拘謹,就笑一下擺擺手:“你們玩你們玩?!睜柡笪簽蛶乙黄鹜骐娔X游戲雷電,那是我最早接觸電腦的時候。魏灝也很胖,眼睛小,又愛笑,我經(jīng)常逗他,他笑的樣子跟他舅舅一模一樣。</p><p> 放學后的傍晚,有時候他會帶我去爬學校后面的高架過水天橋:“你帶口琴了嗎,吹一曲吧!”斜陽里的兩個學生背影,還有那斷續(xù)的口琴聲,是我對友情最珍貴的回憶之一。</p> <p> 讀完那一年,我考上了縣城的普通高中,而他選擇復讀,第二年考上了重點高中。那個年代,即便同在縣城,我們也幾乎沒有聯(lián)絡。三年后我高考失敗選擇復讀,第二年與他一起再次參加高考。想不到,我們的故事就停止在了那個夏天。</p><p> 那個假期我去了東莞打暑假工,成績出來那天我去了網(wǎng)吧,在QQ上與同學打聽消息,一個同學忽然問我:“魏灝你記得嗎?”“當然啊,我的好朋友!”“他溺水死了!”我看著這一行字怔了很久,那個女同學不是愛開玩笑的人。許久我才回復她:“上周他剛打電話到我家問我考試情況呢,我爸媽接的電話,你不要騙我!”我無心關(guān)注她敘述的過程細節(jié),只知道事情屬實。</p><p> 我花了很久時間回想最后一面的場景,原來是高二的一個周末,他來過我學校找我,我也去了他縣城住的出租屋,那間出租屋的位置,如今依然清楚記得。想不到,那次竟是永別。</p> <p> 后來我才明白,生離與死別,很多時候就是同一件事,只是我們沒有意識到罷了。</p><p> 真正的告別,沒有長亭古道,沒有斜陽孤煙,更沒有勸君更盡一杯酒,只是在一個如平常一般的清晨,他留在了昨天。</p><p><br></p><p><br></p><p> ——獻給摯友魏灝 </p><p> 2020年8月13日 苦茶 于 惠州</p><p><br></p><p> (圖片源自網(wǎng)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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