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祖祖

米大米

小區(qū)保安室門口放了把涼椅，每天清晨和傍晚，都有一些老人坐在那里聊天，旁邊的院子里，則有不少帶著小娃娃的年輕爸媽或是爺爺奶奶，間或聊上幾句，偶爾傳來嬉鬧聲，是一些稍大點的孩子在追逐打鬧或是騎車游戲。平時我很少在小區(qū)里活動，基本上都是從負(fù)二樓停車場直接電梯到家，偶爾下樓取個快遞，也是匆匆回家。     生了小女兒之后，我才成了小區(qū)院子里面的?？?，經(jīng)常抱女兒小樓曬曬太陽，認(rèn)識了不少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也認(rèn)識了經(jīng)常在涼椅聊天的祖祖?zhèn)?。其中一個祖祖，八十歲左右，滿頭銀發(fā)沒有一絲雜質(zhì)，很是好看，矮矮的個子背有點駝，小小的碎步很是精神。她有一個默默，比我小女兒月月大二十來天，媽媽休產(chǎn)假，正好從瀘州回來陪陪老祖祖，我們偶爾會聊聊天，互相逗逗小朋友，一來二去，倒也熟絡(luò)了起來。祖祖很喜歡小朋友們，有時候抱完自己的默默，又會伸手過來抱抱月月，月月也不認(rèn)生，每次在祖祖懷里，都要去把玩她手腕上的玉手鐲。閑聊中得知祖祖是黑尼的人，隔我老家摩尼不遠(yuǎn)，說起來，我們也算是老鄉(xiāng)，而另一個王祖祖，更是我爺爺?shù)膶W(xué)生，這使我們更加親近了。     女兒六個月的時候我的產(chǎn)假到期了，我開始上班，奶奶在家?guī)Ш⒆?。每天上午，女兒睡醒之后，奶奶會用小車推著女兒下樓，有時候去買買菜，有時也加入樓下祖祖?zhèn)兊牧奶齑筌姟Ｎ抑形缁丶?，總是聽到奶奶說，今天我去買菜，樓下那個祖祖看我腳痛，帶著娃兒不方便，幫我看著娃娃我才趕快去超市買了回來。月月也很黏祖祖呢，都沒哭。女兒慢慢長大，會走路了，每次下樓去玩回來，都會從祖祖那里帶點東西回來，有時是一個包谷粑，有時是一顆糖糖，有時是一包餅干，回到家還會奶聲奶氣的說：“祖祖，祖祖”。      去年國慶節(jié)的時候，爺爺身體不好，奶奶帶著月月搬回彩疊園方便照顧爺爺，我因為帶高三，也開始早出晚歸，除了拿快遞，很少再在小區(qū)里面停留，偶爾看到祖祖，她都會問我：“二妹沒有過來了??？”后來天氣慢慢變涼，在小區(qū)里玩的人，也漸漸少了起來。一次遇見祖祖，腰上背了一個袋子，我笑著問她:“你老人家背個暖水袋啊？”她輕聲細(xì)語的說“前兩天腰不舒服，做了個小手術(shù)，要背幾天這個袋子?！?lt;/p>     年底疫情，大家都關(guān)在家里，也沒出門。過開年疫情緩解了一些，一天我?guī)峡谡纸?jīng)過保安室門口，看到祖祖正坐在里面聊天，我打了聲招呼，也許是帶著口罩的原因，她沒認(rèn)出我來，回來的時候，她喊住了我：“哎，剛才你帶著口罩，我還沒認(rèn)出你，走過了我才反應(yīng)過來?！蔽覀冮e聊了幾句，說了說疫情的嚇人，說了說這個特別的年。沒想到這是我們最后一次聊天。     五月的一個周末，我?guī)畠夯匦^(qū)玩，遇到了王祖祖，我說，好久沒看到那個祖祖了呢。王祖祖吸了一口煙說：“看不到了，她都走了。”“什么時候的事？”我問道?！叭麻g的事了。還是好，沒受折磨，前一天晚上還和我們一起擺龍門陣，第二天早上家里人就發(fā)現(xiàn)她走了，沒折磨自己，也沒折磨兒女們。”回家我給奶奶說起，奶奶也很驚訝：“多好的一個老人??！”     時常會想起那個祖祖，在陽臺晾衣服的時候，總是會探頭看看小區(qū)里面，仿佛，她并沒有離去，仿佛她還在那里聊天。下樓也會看看那幾把椅子，總想起她在問：“沒把女兒帶過來玩啊?！?lt;/p>     有一些人，不是親人，卻也很溫暖，想起那個祖祖，心里總是暖暖的。那個祖祖，在天堂里也是個好祖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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