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級中學（九）原創(chuàng)香椿樹1

香椿樹1

（九）現(xiàn)在社會也不知是進步了還是退步了？孩子從幼兒園開始，就知道談戀愛？反正我孩子上幼兒園第一天回來就學會了兩句話，都是阿姨說的，一句是罵他們的，說他們是：吵蛤蟆坑。另一句就是：搞對象！聽了讓我哭笑不得。現(xiàn)在影視風氣對孩子的影響都是這個，小學初中都傳紙條，手機上什么玩意都有，讓家長都氣得吐了血，放任自流幾十年了，可能等著群體免疫呢吧！中國是個封建社會，幾千年，提倡的是萬惡淫為首，男女授受不親，解放后新中國了，當然不再興那一套，對青年思想品德教育抓得很緊，我們上初中的時候，男女混班，同學之間可能也有朦朧的好感。我看歐洲中世紀，也是禁欲。說是有個老頭，怕他兒子搞對象，從來都沒讓他見過女人。有一次這年輕人跟他老爸走出了大山，在山下看見一群美麗的姑娘，非常激動，問他老爸這是什么，他老爸騙他說，這是一群鵝。這青年就日思夜想，對他老爸說，我就想要一只鵝！可見生命是上帝安排的密碼，那是自然規(guī)律，是人性，是滅不掉的。現(xiàn)在回想起來，我們六班可能有暗戀好感的，但我遲鈍，沒感覺出來，到現(xiàn)在都七十歲了，有同學提醒我，才恍然大悟，是有些蛛絲馬跡啊！我當時知道全年級流傳著一個笑話，可能是真的。不知是幾班的，反正是學俄語的，有個女同學，我見過，長得挺漂亮，很白凈，身材也好，她還有表演的才能。此人聽說初中畢業(yè)后來進了文藝團體，這位同學可能暗戀上一位男同學了，我最后也沒對上號，搞不清楚是誰？這漂亮女同學給人家傳紙條，最有意思的是紙條是用俄語寫的，她也沒學過多少俄語，但傳紙條是足夠了。上邊寫的用中國字標注一下發(fā)音就是：牙流不流得誒。意思就是：我愛你！就像俄羅斯民歌唱的，《紅莓花兒開》，滿腔的心腹話無法說出來，“牙流不流”成了全校的笑柄！不過后來聽說流不流還真成了眷屬，沒白傳紙條。但初中同學談戀愛好像沒有幾個修成正果的，這樣更好，給對方留下了永遠美好的幻想和回憶。真實的柴米油鹽的人生中，那朦朧的好感都變成真切的打架和不快。因為愛情只活在幻想里。就我所知的，都到現(xiàn)在七老八十了，還有老頭兒，想著去見夢中女神呢，給人家?guī)ヒ淮罄ι剿幍情T拜訪，回來后連聲感嘆，啊呀！褶子太多太老了，真沒看了！那當然了，廢話，十七歲的少女和七十歲的老太有法比嗎！可貴的是人家到黃昏還保持著年輕時的幻想。想不明白的事，為啥送老太一捆山藥？咋不送玫瑰花呢？像魯迅所說的“不知何故兮，使我糊涂?！?lt;/p>我們崔班長也有一段故事，倒不是談戀愛，是他大姐夸他的名句。崔班長是家里的小兒子，全家的希望所在。聽說他大姐是名牌大學畢業(yè)，長他十六歲，是我們初中班主任田老師的同學。崔大姐猛夸老弟的金句也不知誰傳出來的？什么情況？但大家都知道了“誰說我們崔家沒有才子，我家XX就是呀！”一時盡人皆知，和“流不流”一樣在校園齊飛，成為佳話！崔班長確實有能力，在大企業(yè)當過領(lǐng)導，退休后656全班集會時，還是崔班長操持，叫這個找那個，安排座次，當司儀，鼓動集會氣氛，還象小時候當班長那樣盡職盡責，老同學馮X琴回憶說，老崔當年還給我們檢查衛(wèi)生，每個人都得把手伸出來，他挨個看，是否干凈衛(wèi)生，此情此景，真是兩小無猜。。。。。。退休前，老崔做東還請我們?nèi)嗤瑢W吃過好幾次飯，，吃酸菜魚，喝酒，幾十年后，同學見面，都很驚喜，田X蜜連連說，我真想你們啊！你們也不搶我的職稱，也不給我上眼藥使絆子，我太想你們了。都是大實話，大家就哈哈哈大笑。。。。。。 我們班里上勞動課時，還去鳳凰山去值過樹，也不累，野營一樣，澆澆水，在大自然里散散步，連說在笑的，非?？鞓罚∮型瑢W說，長大后她要當市長了，要如何美化環(huán)境，借此大家都表態(tài)一番豪言壯語。想當市長？那你是想多了！以后下鄉(xiāng)當農(nóng)民，回來當市民都是千辛萬苦的，談何容易！勞動后就散了，各自回家，我沿著鳳凰路的上下坡往家里走，兩邊都是日式的兩層樓小洋房，古樹森茂，花徑幽香,可惜，十年后，都被地震毀于一旦。。。。。。我記得還有一次在二中上勞動課的時候，老師分配我和玲玲兩個人去掏廁所。我們帶著勞動布的手套，兩個人抬著一只大糞桶，拿著舀糞的大馬勺，在男廁女廁干了好幾天，農(nóng)村下鄉(xiāng)都沒怎么干過。那時都是旱廁，又臟又臭可想而知。好在那時年輕也無所謂，勞動光榮嘛，有同學看我中午吃飯的時候，不用手拿饅頭，用筷子夾著吃，問我怎么回事，我說掏大糞掃廁所著，她們就哈哈大笑。到現(xiàn)在一說起這事，玲玲還記得很清楚，說當時是對我入團的考驗，我一點都不知道，那時玲玲是初中部的團書記，因此文革中還有人貼我大字報，說是我不夠格，硬把我拉入團內(nèi)的，此是后話。 松林張志軍是我小學的同學，到初中還在一班，張已過世多年，為此我寫過一篇文章《風雨人生》悼念他。他們都是企業(yè)退休的。松林的父親是抗日老干部，頭兩年才去世，活到快一百了，很長壽。聽說松林當過廠長，搞過實業(yè)，不簡單。人家都是在工業(yè)戰(zhàn)線上真刀真槍的實干家，讓我非常敬佩。搞企業(yè)的廠長還有孫慶林，中等個子，敦敦實實，后來，他老伴腦子糊涂了，孫廠長，不離不棄，精心照料，表現(xiàn)了崇高的道德情操，也許這才是真愛情呢。林九如，小個子，那是供電局的高級工程師，他夫人還是我小學同學，慶鈴，原來在建國路的胡同小九道灣里住，我還去過她家。真沒想到，唐山太小了，拐個彎都能打頭碰臉。劉文國，在開灤大企業(yè)上班，還管過工會，來我家借過歌本，要在單位的聯(lián)歡會上，表演蘇聯(lián)歌曲。文國有兩個女兒，對他照顧的極好，一提起這倆個小棉襖，文國樂得都合不上嘴。金光閃閃的金鑫，和牛建政，也都在企業(yè)退休，牛建政退休后和一般哥們整天吹拉彈唱，過的不亦樂乎。。。。。。。我對體育不太感興趣，此文發(fā)了以后，毛X生，毛大夫還回憶說，現(xiàn)在二中初中男子四百米接力賽跑的記錄還是松林，他，張志軍，楊德華他們四個當年共同努力創(chuàng)造的呢，我竟不知！真不簡單?？上堉拒姉畹氯A二位已去世多年，不勝感嘆唏噓。。。。。。 女同學郭X菲她母親好像也是老師，我見過她母親和父親的老照片，三四十年代的，像電影明星一樣，旗袍外肩上搭著皮草，燙發(fā)高跟鞋，很神氣的樣子。郭X菲初中畢業(yè)后考了護士學校，逃過下鄉(xiāng)一劫，后來是婦產(chǎn)科大夫。也成了專家。張秀芝在二中圖書館工作，她老公公是有名的牙醫(yī)，她跟她婆婆關(guān)系很好，處的象親母女一樣，真不簡單，在初中時她也愛唱評劇的。岳X梅跟劉X敏，劉X晨關(guān)系特別好，岳也是醫(yī)務工作者，可惜劉X晨，地震也遇難了，我還記得她家就在人民醫(yī)院附近的小胡同里住，她梳兩條長辯子，一說一笑的，音貌猶存。退休后我總碰見她大姐，她在鳳凰山公園教跳舞，矮矮胖胖的，總在活動后推著個自行車逛菜市場。。。。。。。前幾年春天，譚智請我們幾個老同學在半壁店他家附近的飯店集會，去了好幾位同學，談笑盡歡。我看朱X杰同學還是那樣，非常年輕，一點老頭兒的樣都沒有。我記得他也喜歡寫寫畫畫，以為他也在畢業(yè)后考上了陶瓷學校，結(jié)果還不是，后他來在市里上班了吧？也在搞陶瓷美術(shù)。集會時我說，我覺得二中初中時代是我人生中最好的時代，老朱說，那是你，別人不這樣想！我后來想，他說的是真的，后來的文革，下鄉(xiāng)，進紡織廠，單位，在社會上受盡煎熬，我才明白，一個人的命運，很大程度上，自己是決定不了了，就像一片樹葉，風把你吹到那里，你就落在哪里，不能承受也得承受，這就是人生！后來聽說，許X同學，她的醫(yī)生父母其實是她的舅舅舅母，她叫大姑的，其實是她母親，其父下落不明，有人說去臺灣了?，F(xiàn)在無所謂，那個時候可是不得了的政治問題，可想當時老許的壓力有多大，這種壓力文革中我也承受了，可能比老許承受的壓力還要大。許同學很明智，畢業(yè)后考了一個中專，陶瓷技校，審時度勢，做了一個最聰明的選擇。畢業(yè)后留在城里有了個工作，后來調(diào)去石家莊工作，只是不搞美術(shù)了，挺可惜的。她不知怎么倒成了舞蹈專家，大賽評委。她舞姿輕盈，一直跳到現(xiàn)在。還會做飯，開過飯店，是美食專家。。。。。。 我們大多數(shù)同學還是想考高中上大學的，但玲玲不這樣想，她就想?yún)④??？飚厴I(yè)時，要挑選當兵的人員，什么兵種就不記得了，不知為啥，人高馬大的玲玲卻落選了。開始我并不知道，只是在上課時，教英語的廖明福老師，點名玲玲，讓她回答問題，玲玲站起來，剛回答了兩個字，就忍不住哇哇大哭起來，傷心至極。弄得廖老師很尷尬，揮揮手，趕緊讓她坐下了。這下全班才知道，她當兵沒選上這件事。。。。。。最后中考的時候，玲玲報了兩個志愿，一個是中央美術(shù)學院附中，一個是解放軍總參的軍校。中央美院當時的一個校長是玲玲老爸在抗大的校友，就是畫《血衣》那副著名的畫的王式廓，以她當時的條件，政審不會有問題。考試是在陶瓷技?？嫉?，玲玲很瀟灑的畫了一幅水墨畫，《向日葵》，我想她畫的不會錯，這也容易出成績。后來聽說她是考上了，但她沒去，她選擇了去北京的軍校，還是去部隊，實現(xiàn)她美好的理想。。。。。。 每個人都有理想，我估計盡管命運不同，每個人都在社會上碰了自己的壁，那是必須的！然后才真切的感受到了，活著是怎么回事！ 快畢業(yè)的時候，上體育課，跑百米，很多同學跑得眼發(fā)黑，幾乎全班的同學同時背書背的嗓子都啞了，大家都緊張的期待著畢業(yè)升學考試?？荚嚽拔医枇死蠇尩氖直?，掐時間，戴著表很神氣了兩天，考試挺順利的過去了。老師動員我考本校的高中，幾乎大多數(shù)同學都報考了本校，但我一意孤行，報考了市里第一高中。我不后悔，一中對我不薄，文革中沒有一個到我家抄家的，貼我大字報的，因為我本來就不是一個張揚的人。二中就不同了，我有一個啟新幼兒園的朋友，家里被同學抄家，連她母親都被剃了陰陽頭。她嚇得把我借給她的一些我珍藏的童話書都燒了，很是可惜。聽說二中鬧得很厲害。 發(fā)錄取通知書時，老師先給考上二中的同學發(fā)，每個人都上講臺去領(lǐng)證，老師笑瞇瞇的。發(fā)完二中才發(fā)考上一中的。田X蜜，陳X威。和我三個人一起考上了一中。幾年后這批考上高中，想上大學的，統(tǒng)統(tǒng)下鄉(xiāng)當了農(nóng)民。不分一中二中，同一條船，同命運。原來我不相信算命的八字，不屑，什么時候同生的，命運就一樣？中國有多少人哪?，F(xiàn)在看來，真是那樣，同一時代，同一命運，大同小異而已。 六五年的夏天，我們畢業(yè)離開了唐山二中，離開了那個純真的少年時代?。ㄍ辏?lt;/p> 2020/6/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