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一場審問

蘇明略

果然NGS的Ivy Wee就發(fā)郵件給我，說院長和副院長要見我，會面時間安排在2010年9月3日。我立刻發(fā)郵件問了當時Research Ethics&integrity那門課我們那一組其他人的成績，他們多數(shù)和我一樣也只得了3.0分，少部分得了3.5分，只有一個叫 Li Dongjie的女生沒有回復(fù)。到了他們約定的那一天，我一到NGS的辦公室，就看到一個昂著頭的中年女人一臉神氣地走了進來。我見到辦公室里負責學生事務(wù)的主管Ivy Wee，報了自己的名字，她就把我領(lǐng)進會議室，并給我倒了一杯茶。過了不久，李保文院長和剛才看到的那個女人走了進來，坐在和我隔著會議桌的對面，漂亮且一身職業(yè)裝扮的Ivy Wee坐在側(cè)面的頭上記錄。一經(jīng)介紹，我才知道那個女人就是D教授。她首先就問：“你的組里的Prof. Chung說要把你趕走，說是你不聽他的話，是怎么回事啊？”我馬上回復(fù)：“有三點，他要求我去教堂，去報英語的班，還有那個論文要給一個博士后看一下。這個教會的事我開始也去了，但是這個涉及到宗教信仰吧。至于英語，我也想上一些日常的課，你們也知道，NGS卻一直沒法安排。至于論文修改的事情我已經(jīng)給他指定的博士后蘇金財看了?！?lt;/p>前兩件事他們也找不到什么茬，D教授馬上就問我：“你說論文給蘇金財看了，誰能證明？”這句話馬上讓我警覺起來，一下就意識到這是一場審問，一定不能讓她抓住趕人的把柄，我回道：“你可以去問蘇金財”。D教授要我給她兩個人的名字以便她們事后調(diào)查我的平時行為，我就和她說了同在NGS又在組里做研究的李雪和張歲的名字。他們看了我出示的膜蒸餾論文被基本接收的打印件，問起論文作者時，我就和他們說：“論文的設(shè)計，實驗等都是我自己做的，他們就是幫我改英文書寫”，隨后他們問了這個投稿去的Journal of Membrane Science的影響因子等等。我同時出示了自己已經(jīng)寫好的有關(guān)膜蒸餾和正向滲透混合裝置研究結(jié)果的草稿，另外還有我在做正向滲透膜制膜方面取得的進展，對他們說：“組里的慣例是出四篇論文就可以獲得博士學位，我現(xiàn)在一年又十個月差不多都夠三篇論文了”。隨后我給他們看了TBL事后給我們一班人發(fā)的說對我們那一組過于嚴厲的郵件，并標上了我們那一組同學的那些低成績。當李保文院長看到Li Dongjie的名字時，自己說了一聲：“Li Dongjie已經(jīng)離開了”?？墒悄莻€D教授拼命辯解我們那個課程的低成績不是這個TBL的原因，說什么總有部分比例的人會獲得較低成績（是啊，總會坑到部分NGS的學生，這就是“陷阱”），她和李保文院長一致說我那個得了D+的那門課才是問題所在，我和他們說了NGS里五門課過后unsatisfied不計分的事先設(shè)置，他們故意不理。聊起我在那邊的經(jīng)歷，我說了：“我到這邊是來做研究的，我原本也有非常好的工作，我才不在意其它那些東西”，意在指組里教授趕人這件事。D教授聽了之后，一臉不爽地說：“要不是我看到你寫的這些東西你就...”之后突然用兩個食指交叉對著我成一個十字架。后面他們倆也覺得這件事陷入一個僵局，李保文就問我為什么要去北京大學，我隨口說了一下：“沒了獎學金到那邊或許花銷還少一些”，他笑了笑說北京消費可不低。談到我以后想怎么樣時，我說后面我會成立一家公司，有博士學位當然會好一些，我也和他說了正向滲透技術(shù)在市場上的前景。差不多到了最后，我試探地問了一下：“我聽說中途退學要把以前的獎學金還給學校一半，是不是這樣？”院長馬上接了話：“你如果退學，我們不會這樣”，我當時能看得出來他聽了我這樣說后馬上有了一種解脫感。隨后D教授嘮叨了一堆怎么和Prof. Chung多聊一聊多解釋，這次會面就這樣散場了。這個D教授在NGS當副院長到現(xiàn)在，中國人李保文在不久后就卸任了。回到實驗室之后，可以感覺得到Prof. Chung臉上明顯的挫折感。當時我只有一個想法，就是再用兩個月把界面聚合法制備正向滲透膜盡快做出比較好的結(jié)果，然后就閃人。沒過了幾天，那篇膜蒸餾的論文終于被Journal of Membrane Science接收，Prof. Chung又把我找到他的辦公室，有點高興地說：“宇宙存在，這篇論文就存在。”他讓我聯(lián)系工程學院的一個工作人員并給了電子郵箱地址，還是老一套，說轉(zhuǎn)到工程學院后拿了碩士學位就馬上走人。在我走之前，他還不忘提醒我把膜蒸餾和正向滲透混合裝置的論文寫好。接著我用郵件聯(lián)系了工程學院那個人，看起來對方很不情愿干這個事情，回復(fù)說他們對碩士學位也是有成績要求的，我心里在想：“你成績要求個鬼，誰不知道碩士畢業(yè)成績要求只有3.0分，我成績再爛也有3.33分”。我也不想搭理這個事情，沒覺得拿個碩士學位有什么重要的。組里的福建老鄉(xiāng)施桂敏問我要不要去Prof. Chung那邊找?guī)兔σ幌?，我和他說：“我對這可不熱衷”，他馬上說：“好，那就算了”。有時去學校食堂吃飯的路上碰到Prof. Chung，他倒是苦著臉問我：“Su Minglei，你到底要怎么樣??？”我有什么辦法啊，而且還能回答什么，也懶得搭理他。我要是和他說我回去創(chuàng)辦膜公司，搞不好他馬上又叫我走人，我完全知道他們把商業(yè)利益看得多重要，重要到完全可以落井下石。這樣說還真不會冤枉他，過了不久NGS要求他寫在組里的NGS博士生的兩年進展報告時，他發(fā)到NGS的有關(guān)我的評語就是簡短的四句話：“Poor score, poor English, poor relation with others, no scholarship（成績差，英語差，和別人關(guān)系差，沒獎學金）”。結(jié)果我收到了NGS的第四封警告信（Warning Letter），警告的內(nèi)容和上一封也差不多。到了我這個份上，這個警告信已經(jīng)無所謂了，徒增一層厭惡而已。我心里想著：“摩西的十誡里面在‘不可偷盜’‘不可奸淫’‘不可殺人’的下面清楚寫著‘不可做假見證陷害別人’”，當時真想把這個十誡的內(nèi)容發(fā)郵件給他這個所謂的“基督徒”看看，看他到底能指出我和多少人關(guān)系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