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書之極則”：《嵩高靈廟碑》與北魏道教的興起

石不言最可人

“真正書之極則”：《嵩高靈廟碑》與北魏道教的興起《嵩高靈廟碑》，全稱《中岳嵩高靈廟之碑》，又稱《寇君碑》、《中岳碑》等。碑高213厘米，寬99厘米。碑陽23行，行50字，正書。碑陰題名7列。北魏太延五年（439年）立。原石立于河南省登封縣中岳廟峻極門前，今存，由于風化侵蝕，殘損大半。1991 年經(jīng)河南省文物局批準，利用上海圖書館藏元代拓片，依照舊制重新復(fù)制，與原碑并列。《嵩高靈廟碑》字體氣韻古樸，結(jié)體在隸楷之間，用筆剛健如鐵，字形參差，不僅具有較高的書法價值，也為道教的發(fā)展提供了重要的史料依據(jù)，歷來為金石學家、書法家所重視?？涤袨樵裕骸啊鹅`廟碑陰》絕佳……筆墨渾穆，大有《石鼓》《瑯琊臺》《石經(jīng)》筆意，真正書之極則，得其指甲，可無唐宋矣?！辈⒃凇稄V藝舟雙楫》中將《靈廟碑陰》列為神品上，《嵩高靈廟碑》列為高品上。一、《嵩高靈廟碑》的立碑背景及碑文主要內(nèi)容嵩高靈廟，今稱中岳廟，位于河南省登封縣嵩山東麓，是歷代祭祀嵩山的場所。中岳廟始建于秦，西漢元封元年（前110年）漢武帝游嵩山時下令祠官增其舊制。東漢安帝元初五年（118年）在正門南面增建“太室闕”。南北朝期間曾兩遷廟址于嵩山玉案嶺、黃蓋峰。約在北魏時改名為中岳廟。《嵩高靈廟碑》因有一定篇幅言及北魏道教重要人物寇謙之，故前人多謂為頌揚他及宣揚道教所立。據(jù)考證，此說不準確。《嵩高靈廟碑》碑文主體分兩個部分，第一部分詳述了山川祭祀的沿革和重要性，認為恭祭山岳，可獲厚報。第二部分才是記述寇謙之的事跡。《魏書·禮志》載：“太延元年（439年），詔立廟恒山、華岳、嵩岳，并樹碑頌德?！币虼耍吮?，首先是北魏太武帝拓跋燾一統(tǒng)中原后，遍祭域內(nèi)名山大川，昭告天下，北魏乃是天命所歸，正統(tǒng)所在。其次才是宣揚道教和寇之謙的事跡（參見張永強《海內(nèi)孤本《大代華岳廟碑》考—兼與《嵩高靈廟碑比較研究》，《碑林集刊》2010年）。二、寇謙之其人與北魏道教的興起道教形成于東漢，漢末出現(xiàn)了以張角為首的“太平道” 和以張陵、張魯祖孫為首的“五斗米道” 兩個教派。張角因發(fā)動黃巾起義被滅，“五斗米道” 發(fā)展為“天師道”，以施符水、煉金丹、房中術(shù)等手段在民間傳播，并逐漸打入上層社會。為適應(yīng)統(tǒng)治階級的政治需要，解決教義混亂、修行困難、組織渙散、科律廢馳等問題，在東晉中葉至南北朝初年，道教界的有識之士開展了一場改革運動。而寇謙之就是這次改革中的重要人物。寇謙之（365-448年），字輔真，北魏道士，南北朝時期新天師道（也稱“北天師道”）的改革者和代表人物，早年隨方士成公興入華山修道，后隱居嵩山，精專不懈。據(jù)稱他于北魏神瑞二年（415年）遇太上老君降臨，授以“天師之位”并傳《云中音誦新科之誡》二十卷，改革舊天師道，“除去三張偽法，租米錢稅，及男女合氣之術(shù)”“專以禮度為首，而加之以服食閉練”。北魏泰常八年（423年），又有老君玄孫李譜文降臨嵩山，賜他“遷入內(nèi)宮”及“太真太寶九州真師、治鬼師、治民師、繼天師四錄”，以統(tǒng)領(lǐng)人鬼之政。并授《錄圖真經(jīng)六十余卷，使其輔佐北方泰平真君，建靜輪天宮，如能造成天宮，則可溝通人神。北魏始光初年（424年后），寇謙之至魏都平城獻《錄圖真經(jīng)》，受到崔浩的推崇，太武帝拓跋燾派謁者奉玉帛牲牢祭嵩岳，“于是崇奉天師，顯揚新法，宣布天下，道業(yè)大行”。太武帝并“起天師道場于京城之東南，重壇五層，遵其新經(jīng)之制。給道士百二十人衣食，齊肅祈請，六時禮拜，月設(shè)廚會數(shù)千人”。由此天師道成為官方宗教，在北方大為興盛。寇謙之作為太武帝的國師，曾參與謀劃軍政。始光三年（426年），魏太武帝將攻夏主赫連昌，大臣長孫嵩等堅決反對，太武帝問于寇謙之，謙之答以“必克”。太武帝此后連年出擊，消滅大夏、北燕、北涼等割據(jù)政權(quán)，至太延五年（439），完成了統(tǒng)一北方的大業(yè)。次年寇謙之為太武帝祈福于嵩岳，據(jù)說“精誠通感，太上冥授帝以太平真君之號”，遂于當年改元太平真君元年（440年）。太武帝又聽從寇謙之奏議，于太平真君三年（442）親至道壇接受道教符箓。其后北魏諸帝即位后都接受天師道符箓，成為定制。三、《嵩高靈廟碑》的藝術(shù)特色及臨習要點《嵩高靈廟碑》字體處于隸楷交變時期，隸正相雜，自由灑脫，天真拙樸，用筆以方筆及中鋒為主，筆畫方棱，雄強奇古，與《張遷碑》一脈相承。其結(jié)構(gòu)錯落有致，大小不拘，富于變化，與《爨寶子》《爨龍顏》神理相通。此碑以其獨特的風格，歷來為書家所重。在臨習時，要注意以下幾點：1、求古拙，求大巧?！夺愿哽`廟碑》以隸法入正書，隸正相雜，碑中各字大小欹側(cè)有自然之趣，且字形各部分錯落有致而不失平衡，臨習時應(yīng)處理好拙與巧的關(guān)系，不可一味求拙，應(yīng)在拙中寓巧、巧拙相生。該碑風格奇崛，碑中結(jié)體變幻莫測，臨摹時切忌描摹畫形，失之要旨，以致步入俗書境地。因為平庸常為俗，怪異駭俗亦為俗，切忌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2、臨習《嵩高靈廟碑》對初學者不宜。初學者最好遵從由楷書或隸書入手的法則，先從規(guī)矩一路入手。如果一上手便涉獵此碑，必定無法體會其中精妙之處。此碑章法較為特殊，疏而不散，字與字間距離幾乎相等，因而不能用唐代筆法臨習此碑，否則便會失其神韻。此碑用筆在很大程度上繼承了漢隸《張遷碑》的方筆特點，如果先對漢隸中的《張遷碑》、《西峽頌》及“二爨”等下一番工夫，諳熟一些基本的用筆方法之后再臨摹，可以避免走彎路，并且可以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3、臨摹北碑一路作品，重在取其意，不能像臨習法度森嚴的唐楷一樣，即便是顏、柳之間也要涇渭分明。然而即便如此，仍然要堅持一個“度”，將《嵩高靈廟碑》臨摹成《鄭文公碑》形貌，也是不可取的。尤其是該碑剝落嚴重，臨習時不可依樣畫葫蘆，要注意揣摩，準確把握原碑風神。更多精彩，請關(guān)注微信公眾號“碑刻故事”。 嵩高靈廟碑與爨寶子碑、張遷碑的比較 時代相近南北朝碑版墓志的比較 馬一浮臨作 王學嶺臨作 林光進臨作 張覺之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