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與母親的合影

@清??

不到四點就醒了，母親節(jié)回憶起十六年前這一天我在紅袖發(fā)表的文章《爭不到的娘親》，得到很多筆友的共鳴、安慰和評論，至今都很清晰。現(xiàn)在的我已經不那么矯情了…… 八十多歲母親的耳朵基本失聰，但身體健康、眼睛、頭腦都清楚，目前跟洛陽的姐姐生活在一起。電話聽不見，只能趁姐姐空余時視頻一下，姐姐或外甥在旁邊寫字，我說的大概老人認為的重要信息給她看，比如說：“今天吃的啥飯、我愛人工作、老大畢業(yè)沒、老二成績好不好、問的最多的還是我的身體怎么樣？”。為了不讓姐姐家麻煩，我則在這邊做點頭、搖頭及各樣手勢回答老人的關切詢問。但不是經常打擾他們，希望老人家一切安好。 和母親關系親近也才是最后一次來我家里住，沒幾年的事情，在機場發(fā)現(xiàn)接的母親突然老了，很弱很弱，我第二天就去醫(yī)院給老人做系統(tǒng)的檢查，開了中藥。經過一個多月的飲食及中藥調理，母親嚴重的水腫在很短時間得到了控制。母親與我都突然很柔，我一下感受到溫暖和母愛，母女距離越來越近，無話不談。我每天牽著她的手去鍛煉、買菜，兒女們給她洗腳。很久后老人說那次來發(fā)現(xiàn)我特別的憔悴，面部都變形了，那些日子我特別忙、累、憂愁，兒女都在關鍵成長期，察言觀色隨時應對他倆生理心理的變化，引導阻止他們；中年管理崗位的愛人，每天回家都異常疲憊，工作還不穩(wěn)定，我也謹慎小心開導；我上面有四個八十九十以上的老人，遠方的需要我們經濟支持援助，近處的需要我跑腿代辦很多事物。早起——忙碌家務——接送孩子——幫助老人——雜七雜八的事情。這些年就是老人，孩子，整個倆大家庭的消防兵。 直到一天終于病倒了，才知道世上唯一看出并指點我狀態(tài)不對的善知識——居然是我一直耿耿于懷得不到她寵愛的老母親。那些日子里，在病床上終于有時間整理回憶母親的只言片語，可勁傾瀉著對老母親的愛恨情仇，像突然發(fā)現(xiàn)母親也關心體恤我的新大陸，病房里其他人的痛苦呻吟我卻沒有，寬容和諒解融進我的靈魂，冰冷藥液轉化成了溫暖和責任浸入我的血液，通過心臟直至腳尖......不再哀嘆世間冷暖、他人的自私無情；無所謂世道的偏見、工作的不公；也不再為每一次孩子們的不自律犯錯，用一天不吃飯來懲罰自己的教育不到位；老母親跟自己說：“你是最孝順的孩子，一直很驕傲我的能力和品德，她一直覺得不用保護我”，婆婆也用各種方式安慰我，母親的夸獎和婆婆的肯定溫暖著病痛的我，突然之間我脆弱起來，不再意愿做鐵人。拖著沉重的身體走廊里散步，聽到悠揚的曲子沖動地想大跳，想飛起來完成舞蹈化蝶的動作；聽見窗外嘰嘰喳喳的鳥叫，我忍不住激情K歌一氣呵成《希望》，《一心頂禮觀世音》；我的指尖擊打著病床的鋼管，流出的音符都是關于母親的歌；母親的愛居然是那么暖，那么美好。 看見征文《我和母親的合影》，反復找尋，幾十年的時光，曾經的朝夕相處居然沒有我和母親一張單獨的合影，即便十分孝，難報父母一世恩，淚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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