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我的小黑

李玉華

我最喜歡養(yǎng)狗，也最怕養(yǎng)狗，因為狗它通人性，喂了，朝夕相伴，有情有義，別了，讓人思念，總留下難舍難分的留戀。記得是一五年。一個細雨霏霏的春天，我和表弟到一位朋友家學(xué)養(yǎng)鵝，回家的時候，見路邊小溝里有一只黑色的小狗，被雨淋得嗷嗷叫，我連忙停車，下來看看，我問，這小狗能喂嗎？表弟懂，他說，尾巴活動著，沒病，能喂。我抓了一把，好家伙，旺旺直叫，我嚇得松了手，表弟一把抓了狗脊梁上的皮放在車?yán)?，說我有什么用，連狗都不敢抓。說好了，小狗是我的，喂大了，賣錢，他不要，殺吃有他一份，我口頭答應(yīng)，心想你等著吧，我不殺也不賣。來到家兩天，小狗不讓我碰，一想接觸它，它就呲牙咧嘴，我就遠遠的逗它，遠遠的丟點食物給它，三天之后，它對我有了好感，不戒備了，再親近它，也讓我撫摸了。孫女來家了，我說給小狗取個名字吧？孫女說叫貝貝，我說咱鄰居家小狗就叫貝貝，重名了。孫女說，叫小黑吧。過段時間，老伴回縣城帶孩子，我獨自在家和表弟合伙養(yǎng)鵝，輪班回家吃飯。我有時忙了，回到家馬馬虎虎吃點，就返回鵝棚了，也沒顧得上喂它，它肯定餓得不得了，一次，表弟告訴我，他到鵝棚的時候，看見小黑正在吃我們丟棄的死鵝，說如果不管好，它會學(xué)壞的。我沒當(dāng)回事，心想，反正也是丟了，就讓它吃吧，倒省我喂了。誰知，正如他所言，小黑真學(xué)壞了。見腥味就咬。有一天我?guī)еヌ锏乩锟辞f稼，回來時，有一群草雞在覓食，它箭似的撲去，把人家的雞咬死了。想想人家氣不氣？人家找到了我，你再不管好你的小狗，再咬俺雞，就是把它賣了，也賠不起俺的雞。我那個氣啊，掄起棍就打小黑，它當(dāng)然就跑了，我圍著村莊追了幾圈，打得它嗷嗷直叫。后來它不跑了，直接躺在地上不動讓我打。我的心酸了，母親來勸，說：它也是你看著可憐才撿來的，老話說殺人不過頭點地，都是它的錯嗎？當(dāng)初要不是你沒好好喂它，它會犯這樣的錯嗎？不能再打了。我想母親說得對啊，責(zé)任先是我。我用手又撫摸了它，我看它兩眼含著淚，可憐巴巴地看著我，我也流淚了。從此以后，小黑學(xué)好了。它天天跟著我，形影不離。早出晚歸，它就是我的伴，有一天，老伴又來家過了一段時間，要返回縣城，我開著電瓶車送她到鎮(zhèn)里上車，鎮(zhèn)南邊橋重修，沒法走，要繞二十幾里路，才能到鎮(zhèn)公交車站。我們開著車，它在后邊跑，吼也吼不回去，索性就讓它跟著吧。我們到了車站，發(fā)現(xiàn)它不見了。喚也喚不到。老伴上車走了，我自己開著車回家。心想，小黑肯定丟了。回到家隨手把大門關(guān)上，沒多會兒，就聽到它抓門的聲音。我的小黑回來了。這年，我養(yǎng)鵝失敗了，虧了近萬元，不能在家呆了，要出去打工，我走了，小黑怎么辦，沒人喂，總不能讓它流浪吧，買狗的來了，要買，我舍不得，我說這狗還小不能賣。買狗的說有二十多斤了，我說沒有，買狗的說不信你稱稱。我家有個電子秤，我把它抱在電子秤上。它老老實實踡在那里，一動不動。果然二十五斤了。我母親看了說，小黑快跑啊，看不出你主人想賣你了？它眨眨眼，若無其事的祥子，還是在稱上躺著。我的心更酸了。不賣，說什么也不賣，買狗的生氣了說：你耍我的？我打工走了，把它交給了母親，母親說：放心掙錢去吧，有我吃的，就餓不死你的寶貝。我到了昆山，給母親打電話，母親說：小黑不見了，可能是藥狗的人給偷走了，村里同時丟了好幾只狗。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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