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定海到奇達(dá)（散文）

鄭鐵輝

5月4日，五一小長假，兒子驅(qū)車而行，說，二老抗疫，宅家已久，咱也自駕游，去連江定海、達(dá)奇漁村散散心！我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直說好呀，不去白不去，連江連山連海，定海古城、達(dá)奇漁村久負(fù)盛名。 福州至定海，不外一個半小時多點的車程，十一時達(dá)，正值初夏艷陽，晴空朗照，藍(lán)天碧海，微云渺渺，帆影舟楫，綽約飄飄。 　　定海村是福建省首批“歷史文化名村”，位于閩江入?？诒卑?，有“閩江北喉”之稱，距今已有1700多年的歷史，成村于晉太康年間，稱亭角，元大德八年改村名為“定海”，延用至今。 定海村是海防重鎮(zhèn)。朝朝設(shè)防，代代駐兵，元代起設(shè)巡檢司，明代設(shè)千戶所，后設(shè)參將署。明萬歷四十五年（1617），福建新任巡撫王士昌在定海衛(wèi)所基礎(chǔ)上新建水軍參將，讓沈有容出任此職，并增設(shè)定海水標(biāo)三路，總游兵1000名，配戰(zhàn)船24艘，統(tǒng)以游擊一員，防衛(wèi)閩江口。 定海參將署動工于明萬歷戊午（1618）農(nóng)歷十月，沈有容將千戶所址移往城西北空地，并在被燒毀的原千戶所址上改建參將新公署，歷時一年有余。 定海古城，城墻巍然。會城重鎮(zhèn)，拱門堂皇。沿街北行，可直達(dá)參將署舊址。參將署，依山面海，氣宇軒昂，現(xiàn)為黃氏宗祠，兩旁商鋪、民居，古樸，簡陋，且又有一點兒歲月的滄桑。 　　中國歷史上有兩座定海古城，一為浙江舟山定海古城，一為連江定海古城。時空流轉(zhuǎn)，時代變遷，舟山定海古城早已被現(xiàn)代化的城市所取代，而連江定海古城卻依舊高高地聳立在海邊，默然堅守著自己的歷史使命，一切似乎都未曾改變。 時光飛逝，歲月滄桑。連江定海，還是那一個連江定海，沿山而建的房舍，布局似乎有一些零亂，甚而至于有些雜亂無章，高矮錯雜，廳弄混搭……不過，在這龐大雜錯的村落里，似乎又有某種宿命，即那一種星羅棋布、鱗次櫛比的美感與渾然一體的秩序——石屋磊磊，門庭落落，石級仄仄，人影綽綽……美，就這樣產(chǎn)生了，不約而同的。我們穿檐過巷，步階踩臺，在山道上，在屋檐下，尋尋又覓覓，覓覓又尋尋，想一覽一下千年漁村的今日風(fēng)彩！ 北山如斗，護擁定海一灣。石屋，石舍，石弄，石巷，依山而建，就勢而起，錯落有致，曲折有形。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小小定海，大大漁村。窗口飄漁網(wǎng)，門前曬魚干，聞有咸腥，聽有漁歌。質(zhì)樸，清淳，有風(fēng)北山沿，有歌石屋頭。有雞，有鴨，有貓，但始終不見有狗？兒子推測，漁村游人如織，狗吠生人，大概擾了那一份清靜，以故村人不養(yǎng)狗。 靜靜的，悠悠的，我們在村里巡游，盤桓，一種和諧的溫馨，便油然而生地游移于腳底之下了。憑高望遠(yuǎn)，輕風(fēng)徐來，摘下口罩，神清氣爽，我深深呼吸了一口高山漁村的新鮮空氣，雖然有一些咸腥味兒，但我以為，很殺菌也，說不定與新冠相克……以定海漁村為背景的照片終于誕生，似乎不覺得自己有什么老態(tài)龍鐘了！ 　　站在定海村東山觀景平臺，居高臨下，俯瞰漁村，飄渺的輕靄，是微茫的炊煙裊裊，抑或淡淡的云彩飄飄？駐足，稍息，舉目望山，馳眼望海，山海相連，屋舍相牽，一座古樸生風(fēng)的漁村，層層疊疊，如夢幻般地攏住了定海灣，海在腳下涌動，水在眼前放光……美哉，歸航的舟船，靜靜地躺在漁村的臂彎，仿佛睡著了！ 是初夏的艷陽，是漁村的熱氣，抑或定海灣潮落的濕熱？反正，我熱汗淋漓了，似乎宅家抗疫的那一些悶氣，也都給蒸發(fā)出去了！站在觀景臺的撫欄邊上，我的腳底似乎有一些發(fā)麻，我有恐高癥，不知這一張照片，是否拍出了一點惶恐？兒子說，沒有呀，您老站得很堅定。 　　從觀景平臺下山，在定海灣的護堤邊上，我再一次看海，近距離的接觸，那是別一樣的心情，潮落了，潮退了，船回了，人回了，岸邊的陽光幾許，船上的輕風(fēng)幾許，就這樣，在岸邊游移，就這樣，在帆上飄曳！無拘無束，無憂無慮，無我之境，快哉也矣。 那一對頂天立地的大鐵錨，被輕輕地拋在了護坡石碓上；那一艘擱淺的小舟，大概被人從灘涂抬到了環(huán)村的大道上，它似乎在輕描淡寫地說著什么？不必細(xì)究，你可聯(lián)想，也可以什么都不想。漁村，漁港，多像一灣心靈停泊的港灣，在你眼前，在你心間。在這里，你稍息駐足，抑或觀光游歷，那不也是一種時光的洗禮？走過，路過，抑或本就是漁村人的你，真的應(yīng)該好好珍惜！ 從定海灣東側(cè)，可以進(jìn)入灣邊的礁石灘，那里的海礁上，長著海蠣，大概大的都被趕小海的人采走了吧，只有一些小小的、不起眼的小海蠣附著在海礁上了！一個漁村的老嫗，在那里敲擊剝?nèi)≈『Ｏ?，就那么一丁點兒，小丁香魚大小吧，她卻樂此不疲。 我甚好奇，與之攀談。我說，就這一點點的，采之何用？老嫗曰，味道好，天然，綠色食品。不可小視，老嫗還挺文化，我刮目相看了！有一些小螺什么的，她順手牽螺了。突然，一只小蟹，鉆出石縫，老嫗手疾，一下給逮住了。書上說的趕小海，大概如是！那些到此一游的人，如我，一旁看熱鬧，有的嘗試掏蟹，終是一無所獲。我知道趕小海的滋味了，一粥一食來之不易也。 定海一行，有了海邊的記憶。于是，與老妻影照，自以為有點意義。拎在手上的那一個口罩，讓嘴巴得解放，那是抗疫的一個標(biāo)志。我說，兒子呀，你得把它照了進(jìn)去！ 　　車出定海，我們直奔奇達(dá)。從定海到奇達(dá)，大約只需要半個多小時吧。 奇達(dá)，位于連江安凱鄉(xiāng)境內(nèi)，一個有著上千年歷史的小漁村，是海蝕地貌的典型代表，一個由“山、海、島、村”組合而成的原生態(tài)獨特景致，宛如中國水上威尼斯的小村落。那一汪蔚藍(lán)的天然避風(fēng)港，那高低起落的沿岸樓舍，那繁星密布的網(wǎng)箱與浮漂、以及遠(yuǎn)處隱隱約約的青山……都會讓人流連忘返！ 　　奇達(dá)村四周被擁有三百多年歷史的古城包圍著，如今城墻大多已經(jīng)殘損，僅存三個古城門巍然屹立。走在村里，穿行于老街陋巷與樓舍店鋪，然后觸摸一下已被歲月侵蝕得斑駁陸離的城墻，此時此刻，你一定會深切感受到奇達(dá)漁村的古老歷史與現(xiàn)實生活的交相輝映。 在奇達(dá)的小街上行走，似乎感知到新冠疫情帶來了某些蕭條，店面冷清，那一些叫好的奇達(dá)魚丸，也沒能招徠多少游客。在古城墻西門的會龍門，在古城墻南門的廣益門，我駐足再三，細(xì)細(xì)瀏覽，我知道，那一彎石拱門，是奇達(dá)漁村古老的腰身。可惜，東門的恩向門，我們錯過了路徑！ 　　在奇達(dá)漁村行走，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一汪蔚藍(lán)的天然避風(fēng)港。村人曰，潮漲之時，水至門口的護堤，驚濤陣陣，拍岸有聲，轟然如鳴。一灣碧水，潮起潮落，那是奇達(dá)福音，那是奇達(dá)勝景。 雖然已是退潮，擱淺的小船，似乎有一點飄零，宛然無助，惶恐于灘頭，悚悚然頗似驚心矣。那一些殘留的泡沫或垃圾什么的，一地雞毛似的，不甚雅觀……但你遠(yuǎn)遠(yuǎn)望去，那一灣碧藍(lán)，依舊在海岸村沿盤桓、流連……禁不住蔚藍(lán)的誘惑，我從堤口步下岸階，沿潮濕步道，直接走到海的邊沿。如削巖壁，聳然高矗，那樓舍凌然屹立，陽光爍爍，浮光耀金。退潮后的大海，靜若處子，碧透水際。撫著那一縷海風(fēng)，深深吸一口略有咸腥的空氣，神清氣爽之至矣。小小漁村，可謂達(dá)奇，更是奇達(dá)了！ 奇達(dá)村最佳觀景點在白云山的半山坡上，站在觀海亭，看山看海兩相宜。水天一色，山海交融，村舍相連，樓舍林立，那一汪蔚藍(lán)，如鏡，如畫，爍爍閃閃。近處的漁排、網(wǎng)箱次第排開，星羅棋布；遠(yuǎn)處的島嶼隱約縹緲，云蒸霧繞。漁村奇達(dá)，奇者達(dá)矣，達(dá)者奇矣，嘆為觀止，蔚為壯觀。 在這里，你可以深深地感受藍(lán)天、白云、大海的傾情饋贈，你可以默默地品味這自然、原生態(tài)的氤氳氣息，隱隱的，不由自主的，便有一種飄飄欲仙的意境，款款而至，如依如襲。 　　白云山風(fēng)景區(qū)，位于奇達(dá)村東南部的白云山腹地，背倚峭巖疊嶂，面朝浩瀚東海，虎踞名山右翼，龍蟠百丈天崖，濱海公路可以直達(dá)景區(qū)。人說，站在白云山頂，一覽眾山小，觀山觀海觀奇達(dá)，最為風(fēng)景，最為壯觀。 從觀海亭下來，兒子驅(qū)車，說直往白云山吧，但沿山道路曲折，小車蜿蜒蛇行，待行至白云寺門樓時，已是夕暮時分。有幾部折回的小車，說趕不上登頂白云山了，到此為止吧！大概我也不勝體力，便借驢下磨，說白云寺山門口照一張相吧，留一點念想！望山望海，心有惜惜焉，但我們還要趕回福州呀。乘著夕陽，握一把暮色，小車慎行，一路下山，至奇達(dá)村口，道一聲拜拜，我們下回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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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定海到奇達(dá)（散文）

鄭鐵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