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無邊

冼育靠

云海無邊 這是一篇爬山記 這是西山嶺的日出 俯瞰春天 無與倫比般翠綠 鐘山西山嶺塔 高山之巔的高塔 　　出發(fā)之前，沒想過要爬山，或者說，就算爬，頂多爬到半山腰。 事實證明，這樣的想法，是對的。兩歲多的小兒子，從一開始的興致勃勃，到后來癱坐在路邊，叫也不起，問也不答，要么無精打采，要么拉慫著腦袋，要么不理會你講啥，橫豎就是不愿意起來了。 不過，這里太過于狹窄，又陡峭，加上時不時有人上山下山，實在不可作為停留等人的地方。況且，畢竟還有體力可用。即便累，我可以休息一會。于是一把將他抱起，一步一步往上走，一級一級往上登。 天氣并不熱，汗水還是從全身各處毛孔滲了出來。我把外套脫了，檢查口袋沒貴重物品后，就掛在路邊灌木丫杈上，怕下山時忘記拿，特地放在顯眼地方。嫂子提醒我，會有人拿走的哦。 拿走就拿走吧！反正也不值錢。 漸爬漸高，除了氧氣依舊充足，一點兒風(fēng)也沒有。忍不住用手掌摸一把前胸，刮一刮后背，已經(jīng)是汗水。再脫掉一件，這回才看見，穿在最里面的衣服，其實前后都已經(jīng)濕了一大片。倘若只穿這件，怕是容易感冒，可是，再穿回去的話，我是不情愿的，只好把濕了過半的秋衣脫下來，再把原來穿在中間的衣服穿回去。 大兒子，還有大外甥女帶著三歲多的小侄女，他們?nèi)齻€一馬當(dāng)先，至始至終把我們甩在后面，時不時聽到上面向我們喊，雖聽不清內(nèi)容，但大致是叫我們名字，或者是加油啊，我們在等你啊之類，只是這山路彎彎轉(zhuǎn)轉(zhuǎn)，人在哪兒，我一點方位感都沒有，就如林中鳥鳴，只聽其聲，不見其影。咱幾個落后的“弱勢群體”，只顧得上走走停停，偶爾也能追上幾個休息的，碰見下山的，遇見挖竹筍的。 爬山，我是不認(rèn)真的，至少我不該還穿秋褲，我不該帶上外套，我不該穿皮鞋，不該指望妻子能跟我分?jǐn)偙〉模呀?jīng)累得，恨不得變成個輪子，滾下去就算了。 在這休息，可以遠(yuǎn)眺千重山，景色本使人或舒心飄逸，或大聲吶喊。但是，我們抹著額上汗水，大口喘著粗氣，說的每一句話，全是短語。累了，很累了，前面還有200米階梯。我開玩笑說，要不，就在這，等他們下山就得了。 但，沒有人答應(yīng)！因為在看不見山頂?shù)臅r候，都沒打退堂鼓，更何況，已經(jīng)看到了終點就在眼前，怎么可能甘心？ 　　這花，名叫映山紅。沒見著花之前，妻子和嫂子，這倆妯娌就開始聊這種花，說這里是高處偏冷，它是晚春才會開的花，又說這會它應(yīng)該謝了吧！ “映山紅”，我一聽這名字，腦海浮現(xiàn)出一種很紅的花兒來，紅得耀眼。等見到它時，我一點也不詫異，甚至有點失望，這花既沒有我想象的紅艷，也沒我想象的陌生。我原以為它像火紅的玫瑰一樣逼眼，卻只是開得很多，開得漫山遍野，并且花期比較長而已。 不過，登山途中能欣賞這樣的風(fēng)景，也是大自然的一種恩賜了。 　　賞花不是我登山的目的，早聽說有很多人上山挖竹筍，路邊也確實看見很多剝筍人所留下的竹殼，這里一攤，那里一堆，一卷一卷，一筒一筒，豎起來，像個小火箭；無論氣味還是色澤，都散發(fā)著相同以及因時間而差異的味道。但直到登頂，也沒見到想象中的大片竹海，哪怕只是竹林。 竹子是有的，但它是在這漫山遍野中，長得細(xì)條不說，一點也不高，你得一處一處地去找，很多人是帶著鍛煉的目的，順便挖點“野味”回去，以顯擺自己一舉兩得。 看到云海，標(biāo)志著我們已經(jīng)登頂了。今天不是萬里晴空，看不到白云悠悠，也不是煙雨朦朧，更沒有一年之中，天空下著冰雨，第二天又出太陽，萬千枝條上密密麻麻，懸掛著未來得及融化的冰條，那種完全的晶瑩剔透的冰花，又或者被薄的厚的冰所包裹得跟琥珀似的小花、松果……大兒子至今說起，依舊興奮不已。 可我眼前是一副濃濃的水墨畫。嫂子說，有一回，她們四點鐘爬起來，爬到這里，剛好看日出，我想，那景象一定很壯美，而不是現(xiàn)在的清麗，清雅，嬌媚。 群山萬壑的一幅畫，帶給你一種天與山，或者說天與地的銜接，看云霧繚繞，在這幅花卷里面，村莊不過是大山的眼睛，那公路則如一條或直或曲，或明或隱的白色細(xì)線罷了。什么叫寬廣，就是當(dāng)你登上最高的頂點，還沒來得及自豪和喜悅，就發(fā)現(xiàn)眼前是如此的寬廣、無邊，縹緲。群山把浮云當(dāng)作圍巾，戴在脖子上，跟著風(fēng)兒，也輕飄飄走起路來。 下山，是不敢讓小兒子自己走的，只能抱著，顛顛簸簸中，沒過多久，小兒子居然睡著了。我有些頭疼，確實不該帶著他爬山，我以為爬上去就是勝利，結(jié)果，下山并不比上山輕松多少。試著倒著走，要很慢，對腰是有益的，很舒服，但是得回頭看路，堅持不了多久，因為有的太陡，就不能再倒著走。 下山的每一步，我都要用腳控制整個身體的慣性，這使得沒下到一半，腿就發(fā)酸了。萬萬沒想到，下山需要休息的次數(shù)，比上山還多。但先頭部隊的兒子，他卻很輕描淡寫，說和表姐聊天，聊著聊著就下到來了。 難道是我抱小孩的原因嗎？ 我覺得不是，妻子又想變成個輪子滾下去，這想法比登山時更為迫切，幾乎到了耍賴的程度。她還說，要是有過山車的玩法，她肯定舍得出錢。我倒是想看看，未來的時間，有沒有人投資這個項目。不過，有人賣水，我肯定買，因為我沒帶水，這會兒，感覺好渴啊。 幸好，天不算熱，太陽是我們下了山之后，才趁著云散的空擋，晴晴朗朗地照射下來。 他睡著了，從半山腰一直睡到山腳下。我抱著他的辛苦，等他長大后，會看此文來體會，直觀一點地說，讓他看看我那只破鞋?；蛘?，我確實不該來爬山。 不說了，先去找點東西吃，然后回家再洗個澡，存款有余額的話，等我睡個覺，再去買雙鞋子，嗯！快要去學(xué)校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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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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