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文:水之鄉(xiāng)</h3><h3>圖:水之鄉(xiāng)</h3> <p><br></p><p>01</p><p><br></p><p> “我輕輕地舞著,在擁擠的人群中。你投來異樣的眼神,詫異也好,欣賞也罷,并不曾使我的舞步零亂。因為令我飛揚的,不是你注視的目光,而是我年輕的心。”一直以來,我喜歡這首詩。</p><p> 興味源自電視里的一場舞蹈實況轉(zhuǎn)播。音樂中、燈光下飄逸的燕尾服甩動無限的激情,華麗的舞裙旋轉(zhuǎn)如花的幻影,那場景晃動著火的熱烈、風的輕快。</p><p> 就這樣跟隨著那一道幻影,跟隨著那一陣風,恣意地舞動起來。但舞蹈何其難,姿勢的規(guī)范、節(jié)奏的準確、套路的編排、配合的默契……最關(guān)鍵的是配合,要動一起動,要停一起停,快一起快,慢一起慢,像心有靈犀一般。跳得好談何容易。</p><p> 多年后,我依然不曾擁有飄逸的舞姿,不能把情感化作一道舞動的風,卻還是邁著粗糙的步子在舞曲中徘徊,說不清為什么。大約是喜歡在旋律的包圍中讓音樂的重拍不斷撞擊,大約是由于一場蹦噠后淋漓的暢快,大約是在姿勢的拉伸中找到某種年輕的感覺,大約總是感動于那一系列精致的舞步……舞蹈,總是逆著時光去追尋生命的本源。</p> <h3>02</h3><h3><br></h3><h3> 身心合一的舞蹈似乎只有出類拔萃的專業(yè)舞者才能抵達。</h3><h3> 圓舞曲奏響了,這種舞蹈帶著貴族的血統(tǒng)?!洞褐鑸A舞曲》、《波蘭圓舞曲》等曲目都廣為人知,常聽不厭還有前蘇聯(lián)時期俄國作曲家肖斯塔科維奇的第二圓舞曲。那快三拍的節(jié)奏搖蕩起來,如同隨著風在一片綠油油的田野上自由飛翔。每當看到維也納華爾茲的表演,情緒總是毫無懸念地被感染,總是不由自主地隨著音樂旋轉(zhuǎn)幾下。當舞者用影片《辛德勒的名單》主題音樂跳起狐步舞,他們的舞步隨著感染力極強的小提琴阻澀地劃過舞臺,就像劃過平靜的心湖,顫顫地拉開了一段傷感的往事。最動聽的還是慢華爾茲,它流淌著的淡淡愁緒,散發(fā)著丁香花的清香,帶著雨巷里的哀怨。當舞者跳起慢華爾茲,幻化的身姿仿佛輕柔慢旋的海浪中朵朵晶瑩的浪花。許多柔美的華爾茲音樂來自于經(jīng)典影片。聽,奧黛麗?赫本依然彈著吉他,在樓道的窗臺上唱起《月亮河》;聽,由格里高利?派克和蘇珊·海沃德聯(lián)袂出演的電影《乞力馬扎羅的雪》,它的主題曲回蕩著怎樣的憂傷;聽,那首《斯卡布羅集市》,那是莎拉·布萊曼清澈透亮的嗓音——“你可曾到過斯卡布羅集市?歐芹、鼠尾草、迷迭香、百里香,請代我向那里的一個人問好,他曾經(jīng)是我的摯愛……”當故事情到深處,大約只能用三拍的節(jié)奏緩緩述說。</h3><h3> 音樂已經(jīng)切換成了探戈,帶著停頓、附點、切分音,個性鮮明。傳統(tǒng)探戈舞最初來自阿根廷的布宜諾斯艾利斯,幾乎所有的介紹阿根廷的文字和畫面都離不開探戈。多想去阿根廷看看,去感受布宜諾斯艾利斯的街頭巷尾充斥著的探戈風情。著名的舞曲有《藍色探戈》、《化妝舞會》、《自由探戈》等,《自由探戈》由“阿根廷現(xiàn)代探戈之父”的阿斯托?皮亞佐拉作曲,曲調(diào)新穎、銷魂入骨。曾在優(yōu)酷網(wǎng)上看過著名的大提琴演奏家馬友友激情表演的《自由探戈》,只見他戴著眼鏡把大提琴拉得瘋狂起勁、拉得神采飛揚、拉得忘乎所以,與他表演圣?!短禊Z》時的深沉形成很大反差。還有一首著名的探戈舞曲《只差一步》,由阿根廷音樂史上的無冕之王卡洛斯?加德爾作曲。一曲終了,余音繚繞,猶如一場沒有盡興的舞蹈,永遠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如今,賽場上的競技探戈又有了全新的展現(xiàn)。當手風琴奏響動人的樂曲,舞者帶著桀驁不馴的神情,邁出閃電般的舞步,滿場沖沖撞撞,像尋找著一場毫無征兆的沖突,倏然間做個短暫的停頓、極快的閃逝。這是力量的迸發(fā),是陽剛的頓挫,是優(yōu)雅的嚴肅,這是變幻莫測的舞步。此時,看客的內(nèi)心就緊緊隨著舞者的腳步奔走。</h3><h3> 在所有的舞蹈中,唯獨摩登舞是特別的。雙手一搭起架型就像上了鎖,然后,兩人如影隨形,變幻著無數(shù)造型。拉丁舞則不同,舞者的雙手是解放的,都在制造曲線,都在抒發(fā)情感,是奔放的,是潑辣的。曾有一個小品戲謔地稱拉丁就是屁股上插著一顆釘子,把它拉出來,小品有些夸張。真正的拉丁絕非是戲謔的,它魅力無窮。桑巴的熱烈、恰恰的逗趣、牛仔舞的歡愉、斗牛舞的強悍都給看客帶來絕美的藝術(shù)享受。倫巴總是不斷地抒情,抒到無以復(fù)加,用急速的旋轉(zhuǎn)表達激動,用綿綿的不斷的內(nèi)在張力表達情意。溫情脈脈如水,不盡纏綿悱惻。當舞者緩緩走上臺面,用倫巴跳起《我心永恒》時,他們漸漸沉浸其中,化身為杰克和露西,在泰坦尼克號巨輪上沉浮……</h3><h3> </h3> <h3>03</h3><h3><br></h3><h3> 曾經(jīng)收藏一部以體育舞蹈為題材的好萊塢影片《談情共舞》,每次觀看都給我?guī)硪环輱湫碌南矏偂?lt;/h3><h3> 律師約翰有一個美滿幸福的家庭和體面的工作,只是工作生活嚴謹機械、單調(diào)如一,就像上下班乘坐的快運列車循規(guī)蹈矩地運行著。一次,他在途中不經(jīng)意間看到蜜姿舞蹈工作室的廣告牌,看到窗臺邊舞蹈老師寶琳娜憂郁的倩影,便不由自主地下了車,來到蜜姿舞蹈工作室。這是一個純粹的舞蹈空間,墻上掛著許多的黑白舞蹈相片,溫煦的燈光晃動迷人的氣氛,似乎一下子就拉開了與紛擾的距離。從此,約翰著迷于舞蹈,與林克、芭比、維恩、齊克等人共同開啟了一段快樂的舞蹈人生。故事在輕松愉快、風趣幽默的氛圍中緩緩流淌,交錯著戲劇性的矛盾沖突。影星李察?基爾傾情出演男主角,他溫文爾雅,一派紳士風度。為拍攝這部影片,他應(yīng)該認真地學(xué)了一陣舞蹈。他那樣的年齡學(xué)習跳舞,顯然力不從心,但他精湛的演技彌補了他舞技的不足。女主角詹妮弗·洛佩茲多才多藝,她不僅是一位出色的演員,還是歌手、電視制作人、流行設(shè)計師,還是真正的舞者。影片中有一段她同男主角的探戈舞蹈,美艷的劈腿、撩人的勾腳、激情的旋轉(zhuǎn)……跳探戈的她,舞姿優(yōu)美、眼神迷離、飽含欲望,糾結(jié)著說不清的情愫,那一曲,寶琳娜同約翰跳得生氣蓬勃、跳到酣暢淋漓。影片中還有一段寶琳娜對倫巴的詮釋,讓人記憶深刻,她說:“倫巴是對欲望的直接表達。放她走,你的心萬般不舍,拉她回來,就像是她毀了你的一生。”哦!這就是倫巴,倫巴是化不開的情,倫巴是解不開的結(jié)。影片的結(jié)尾安排了一場賽事,蜜姿和寶琳娜率領(lǐng)她們的舞蹈團隊去了芝加哥。當芭比身著潔白的舞裙出現(xiàn)在賽場上時,這位身材壯、嗓門大、性情直、頗為粗俗卻心地善良的女子頓然變得溫柔、嫻淑、優(yōu)雅起來,令人刮目相看。舞蹈重塑了芭比,重塑了所有的人。</h3><h3> 戲如人生。人們之所以喜歡舞蹈,除了舞蹈本身的魅力之外,大約還由于它提供了一個虛擬的空間,一個可以讓人暫時離開現(xiàn)實的空間。約翰不就是這樣的么?</h3> <p>04</p><p><br></p><p> 沒有想到,我也會在繁忙中與舞蹈走散,就像是一場戲劇性的安排,就像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走失一位多年的朋友。漸漸地,它黯淡了身影,模糊了相貌。</p><p> 后來,一些賽事消息不斷傳來,打破多年的沉悶。2010年廣州亞運會首次把體育舞蹈設(shè)為正式的比賽項目,我國優(yōu)秀的舞者在比賽中囊括所有舞蹈項目的金牌。那些優(yōu)秀的選手已經(jīng)奮力向世界級的比賽沖刺,他們角逐在“英國黑池舞蹈節(jié)”等各類重大賽事之中,獲得許多優(yōu)異的成績。我興奮不已。</p><p> 不久后,廣州再次舉辦了一場國際體育舞蹈公開賽。那個夜晚,一對對精致的舞者帶著霸氣、帶著浪漫、帶著激情降臨了,給花城帶來怎樣的狂歡。賽場上,我看到這些年輕舞者朝氣蓬勃的身影,我看到他們炫目的技藝和揮灑的熱情,我看到那些年輕的生命在舞蹈中綻放出的絢麗花朵。同時,我還欣賞了國外舞蹈精英的表演。有一對來自丹麥童話王國的舞者給我留下特別深刻的印象,他們舞技超凡,顏值極高,外形粗獷卻不失優(yōu)雅,一下就從眾多閃亮的舞者中脫穎而出。我看得入神,忽然間就有了寫詩的沖動:</p><p><br></p><p> 本該是行俠仗義的船長</p><p> 本該是童話中的美人魚</p><p> 只因相逢在舞蹈里</p><p> 詮釋了一段浪漫故事</p><p><br></p><p> 本該是力的伸張</p><p> 本該是水的柔化</p><p> 只因碰撞在音樂中</p><p> 演化成情感的姿態(tài)</p><p><br></p><p> 本該是基礎(chǔ)舞步</p><p> 本該是基本動作</p><p> 只因那令人炫目的技藝</p><p> 點化了一場視覺盛宴</p><p> ……</p><p><br></p><p> 哦!那一場詩性的舞蹈,再次讓我心醉腳癢。找出塵封多年的舞鞋,重新擦拭,讓舞步飛揚,讓心年輕……</p><p><br></p><p><br></p><p> 刊于《福建文學(xué)》2013年12期</p> <p><br></p><p><br></p><p>作者簡介:水之鄉(xiāng),喜歡文字、攝影、音樂、舞蹈……中國攝影家協(xié)會會員,福建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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