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冬去春來青草綠,又是一年清明時。</p><p> 清明時節(jié)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p><p><br></p> <p> 今年清明節(jié),全國哀悼緬懷對抗新冠肺炎疫情斗爭犧牲的烈士和逝世的同胞,格外沉重肅穆。</p> <p> 因為,父親身前從事中醫(yī)內科,病逝于呼衰,有著與新冠肺炎病人相似的咳嗽呼吸癥狀,曾經在抗擊SARS中帶病一線工作,還屢被漢濱區(qū)衛(wèi)生系統(tǒng)表彰為先進個人。</p> <p> 所以,在新冠肺炎疫情肆虐的時候,我會想起父親;在醫(yī)務人員逆行奮戰(zhàn)的時候,我會想起父親;在中醫(yī)藥為新冠肺炎疫情防治發(fā)揮特殊重要作用的時候,我會想起父親。如果父親健在,他是否依然奮不顧身抗疫一線默默堅守?如果父親健在,他是否憑借多年中醫(yī)經驗研究民間抗疫藥方?如果父親健在,他是否要求我們國家有難上陣馳援?如果父親健在......這一切,父親肯定會這樣做的。</p> <p><br></p><p> 父親離開我們15年了,這一切也只能是無限的思念和哀婉的如果了。</p> <p> 父親生于40年代,缺吃少穿。由于體弱多病,爺奶不看好他,14歲時讓他給開藥鋪的遠房親戚打雜,每天天不亮起床打掃衛(wèi)生生火做飯,晚上給掌柜洗腳倒夜壺,天長日久教他認識中草藥,曬藥煎藥炮制藥樣樣都干,憑死記硬背和悟性慢慢的熟知藥理知識和中醫(yī)診斷,20歲左右父親成為四合鄉(xiāng)方圓幾十里有名的“小王先生”。</p> <p> 憨厚耿直的父親醫(yī)德高尚,他出診的足跡踏遍五里片區(qū)的山山水水,不管山高水深,還是貧窮富有,他一視同仁。經常夜間有急診敲門,母親勸他自己身體不好別起床讓找別人看病,父親會大發(fā)雷霆說醫(yī)生是救死扶傷,哪能見死不救,何況是找上門來的。父親總是在不斷的咳嗽聲中,給病人望聞問切仔細檢查。病人總是感到打擾了病醫(yī)而不住道歉,父親只是一笑了之,老毛病了,老毛病了。父親曾經停職自己開了幾年診所,欠賬看病的人登記有一本子,母親抱怨說成了爛帳有些不知底細,父親勸導有些家窮交不起錢就當積德行善。遇見路遠的老弱體殘的病人父親會留他在我家吃飯。媽說爸不會過日子,爸說頓把飯吃不窮人,救人一命勝過七級浮屠。我記事起,父親就是咳咔的,母親說是有年發(fā)大水,父親為救病人在洪水中浸泡一天一夜落下的病根,沒有及時根治導致老慢支。 </p><p><br></p> <p> 父親愛看書肯鉆研,即使經濟緊張也會買書訂雜志,以至于母親常為書多占地方和他發(fā)生爭執(zhí)。他總教導我們要愛惜書,多讀書?!皶凶杂悬S金屋,書到用時方恨少”,直到現(xiàn)在我還保存有繁體字從右向左豎行看的書,看書是父親唯一的愛好,吃飯也看,上廁所也看,醫(yī)學類,武打的,雜志小說都看,沒書看時甚至看孩子們的課本。父親愛看書的習慣影響我們的一生,只要我們抱有書看,父親便不讓我們干活。小妹??撮e書不好好溫習功課,父親認為只要愛看書也是學習,從沒有責怪她。我記的小時候,父親曾將很多種中草藥打成粉末裝在膠囊里治病,而且藥效很好。曾經有人建議他申請專利,把這個單方研發(fā)出來??赡苁侨狈@方面知識和人手,也許醫(yī)療管理越來越規(guī)范了,父親沒有繼續(xù)研究下去,也沒有自制藥物。</p> <p> 父親體寒愛咳嗽毛病醫(yī)不自治,他以自己的身體狀況要求年少地我們,要穿暖和吃熱的東西。記的我8歲那年的五月份,我們姊妹三人穿著短袖在外面玩耍,老遠聽到父親回家咳嗽聲,急忙跑回家找出棉襖穿戴整齊坐在家里看書,父親見狀嚴厲批評我們捂蛆,母親責怪他是因為我們穿單受涼挨批嚇的,孩子都不知春夏秋冬了 。父親用自己的方式呵護著我們,盡管差強人意方式不對,但父愛如山,愛是沒有錯的。</p> <p> 父親一生儉樸,不講究吃穿。愛吃酸菜拌湯,因為簡單易飽。即使條件好時也只有兩三身衣服,給他買新的他總是不要說穿干凈暖和就行。父親愛惜糧食,教導我們有吃時別糟蹋糧食,一定要有存糧,以備饑荒。父親雖身體不好,但大腦好使,他的許多觀點具有前瞻性,關心國家大事愛看新聞,也愛和女婿們探討社會變遷。70年代農村家有三個女孩是讓人瞧不起的,父親沒有因此而抱怨,支持我們上學,說知識可以改變命運,知識能使我們跳出農門,經常列舉某某考上大學,某某孩子人窮志不短,鞭策我們激勵我們。</p> <p> 醫(yī)療體制改革不允許在職開診所,父親被請回了衛(wèi)生院坐診。父親愛崗敬業(yè),憑借精湛醫(yī)術和醫(yī)者仁心撐起了衛(wèi)生院的大門,很多病人慕名而來,他拼命的值班加班為衛(wèi)生院創(chuàng)造了良好的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但同時,他的身體也嚴重的透支。2003年父親自感身體不適胸悶呼吸不暢,很想去北京檢查。因為‘非典’疫情,北京重災區(qū)不方便去。當時醫(yī)院非典防控也需要他去一線值班,他忍著病痛堅持非典結束,自己也倒下了。父親的呼吸系統(tǒng)感染非常嚴重,支氣管擴張、肺氣腫、肺不張、肺大泡、氣胸、肺心病等所有的老慢支并發(fā)癥,父親無一幸免。父親在市中心醫(yī)院做肺葉切除術時因為出血不止,一周內開胸兩次,傷了元氣,出院后就再也沒有正常呼吸過。</p> <p> 父親是帶著掛牽和遺憾離開的,父親掛牽我們姊妹工作不穩(wěn)定還沒有在社會立足;父親遺憾自己的醫(yī)術沒有得到很好地傳承,再也無法號脈望診他熱愛的中醫(yī)。在不久于世的日子里,父親的生命質量是很差的,痰多哮喘呼吸困難導致夜不能寐,整天端坐在床頭,依靠輸液和氧氣維持最低生命體征?;钪峭纯嗟模赣H曾有過自殺的念頭。他最終沒有選擇這種方式,是因為多活一天,就能多看一眼他的妻女,就還有一份工資,就還有希望減輕家庭負擔。在他病情加重的時候,我三番五次勸他住院,他倔強的一次次拒絕,我知道他不僅僅是懼怕醫(yī)學檢查的痛苦,還有昂貴的醫(yī)藥費不想給我們增加經濟負擔。從未負重的父親忍受著精神和軀體的雙重折磨,頑強的活著。活著是一種支撐,活著就有盼頭,活著就有一個完整的家。在生不如死的日子里,父親梳理了以前許多對不起家人的事,感慨社會變得如何美好,還不忘教育我們珍惜生活認真工作。但最終無情的病魔奪去了他63歲的生命,在住進搶救室不到12小時的時間,甚至來不及交代什么,呼吸機面罩永遠隔開了我們與父親之間的血肉親情。2005年11月4日,父親永遠與我們陰陽兩隔了。</p> <p> 前些年清明節(jié)去給父親上墳,常見墓碑上掛有幾塊紅布,旁邊還有炮皮香紙灰。母親說那是周邊鄉(xiāng)親說他病看的好,把他當神敬了。我也時常夢見父親精神矍鑠紅光滿面給別人看病,我想父親一生積德行善,醫(yī)人無數(shù),在天堂得到好報也沒有改行吧。</p> <p> 今年清明節(jié)倡導環(huán)保節(jié)儉安全文明祭祀風尚,也正符合父親身前為人處世的風格。寫此祭文不僅僅表達對父親的深切懷念,更想給父親書寫一份滿意的答卷告慰父親在天之靈吧!</p> <p> 父親,老家房子拆遷了,母親養(yǎng)老衣食無憂。</p><p> 父親,我們全家秉承您的遺志,正直為人,認真做事。您看重的大孫女研究生畢業(yè)了,可以隨心選擇自己喜歡的職業(yè)實現(xiàn)財務自由。您保佑我們平安喜樂吧!</p><p> 父親,您操心的二女兒工作穩(wěn)定也調動了。您的二孫兒不負眾望已經上大二了,他畫的畫還獲獎呢。</p><p> 父親,您喜歡的三女兒和徒婿工作兢兢業(yè)業(yè),經濟條件也好。抓住國家二孩的好政策,大孫女乖巧聽話,二孫兒可愛調皮。感恩您的栽培,二寶的姓氏也隨您啦!</p> <p> 父親,國家變得很強大了,全民醫(yī)保報銷了,新冠肺炎病人國家也免費治療了。</p> <p> 父親,年少不懂老父苦,讀懂已是淚滿巾。</p> <p> 父親,我們一切安好!您安息吧!</p><p><br></p><p><br></p><p> 女兒哀思于2020年清明</p><p><br></p><p><br></p><p><br></p><p><b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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