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 父親老了！</h1><h3> 當(dāng)風(fēng)輕輕落在他的發(fā)上，青絲逐漸在白發(fā)中淹沒，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飄雪，染白了他的發(fā)。此時，灰色的白，為滄桑的老作了最好的佐證。</h3><h3> 在風(fēng)中，我情不自禁地落下了淚，為父親的白發(fā)。心里清楚，這些淚不是因為父親頭上的白發(fā)，而是因為曾經(jīng)年輕過的父親。</h3><h3> 父親漸漸老去，尤其是在近幾年，衰老的速度比光影還快。我害怕歲月偷手在不經(jīng)意間奪走了父親的青春。更害怕看見父親額頭的皺紋，每一道皺紋都是刀刻上去的疤。平添在額頭的皺紋是一道道抹不去的傷疤，每一天、每一刻、每一時都陪伴在父親的額頭。</h3><h3> 因為疫情，大年三十一家四口回父母家團年，已有一個月有余沒下樓了，勤勞地父親根本閑不下來，早早起床，就開始了他一天忙碌的工作，父親不僅是位商人，更是我們這出了名的木匠，他的木匠活兒可謂是巧奪天工，出神入化，沒幾天功夫，一個小閣樓就呈現(xiàn)在我們眼前。這么多天，每次起床，才走到樓下，就會聽見父親帶著病痛的咳嗽聲，聲音時而沉重，時而微弱，時而急速，時而緩慢。聲音里透出一股陣痛氣息，似乎每一聲的咳嗽都是父親用生命在與它搏斗。我放慢腳步，細(xì)數(shù)著父親的咳嗽聲，心里默念地替父親祈禱，祈禱像耕牛般勤勞的父親可以盡早好起來，祈求上蒼可以讓他的病痛離去，父親的咽炎是否又加重了。</h3><h3> 平時回家，聽得最多的就是父親的咳嗽聲，媽媽說，你老爸的咽炎不知道尋了多少藥，吃了也不見好轉(zhuǎn)。我一直很擔(dān)心父親的咽喉，自從嫁人，來到另一個家，我?guī)缀鹾苌龠^問父親，父親話雖不多，但是他對我們的愛從未減少，每次看到出嫁那天臨出門時父親遞給我紅包的那一刻，我們?nèi)齼罕г谝黄鹂薜膱雒妫傧胂霊言心菚?，孕吐厲害，吃什么吐什么，有一次實在吐得太厲害，而老公又在外縣的某個鄉(xiāng)鎮(zhèn)上班，根本顧不過來，把我送到父母身邊每天只能電話或者微信問候，那一次父親看著我吐得那么厲害，走出來對著天狠狠地罵了一頓，我知道，父親那是因為太心疼我。</h3><h3> 記得小時候，我特別害怕雷雨天，每逢下大雨，電閃雷鳴，父親總會陪伴在我身邊，替我蓋好被子，用那雙大手輕輕地?fù)崦业念~頭，給我講故事，待我入睡后，方才離開。突然，巨雷聲響起了，房間里的燈熄了，黑夜靜寂，閃電透過紙糊的窗射了進來，蜷縮在墻角的我，強忍心中的畏懼，等待閃電與雨聲結(jié)束。</h3><h3> “丫頭，快開門，爸爸給你送來一支蠟燭，順便陪你說會兒話，我記得你最怕打雷下雨了?！遍L大了，走出了大山，回家的次數(shù)少了，本以為我與父親之間的距離會隨著時間而改變，他會越來越不懂我?；仡^想，仍舊是父親最懂我。</h3><h3> 我在黑暗中，摸索著打開門。開門時，父親的臉在暗黃的蠟燭光下，黑色變?yōu)橄烖S色，光影又恰好照在他的臉上，臉上的皺紋越近越明顯，父親拿著蠟燭走進了房間，我看見父親的背影與光影一樣消瘦，走路時，竟然蹣跚起來，大不如以前那般精神。父親將蠟燭放在書桌上 ，跟我說：早些睡吧！突然，父親又咳嗽起來了。父親不停地用手去捶打胸口，嘴里細(xì)說到：“這幾日不知道是怎么了，胸口總是悶得慌?！币郧埃赣H從不會在我面前說起自己的身體如何不好，看來父親是真的老了，開始像個小孩子似的，話多了起來。我說：“爸我去給你倒杯開水?！备赣H擺了擺手，沒事的，你趕快睡。等你睡著了，我就回屋睡覺。你快上床睡覺吧，爸爸看著你。”</h3><h3> 我靜靜地躺在床上，閉上眼的那一刻，我的眼熱熱的，淚水忍不住往外滾。我害怕父親看見我的淚，趕緊翻了個側(cè)身，讓淚水悄悄落在父親看不見的地方。</h3><h3> 我假裝睡著了，父親替我蓋好被子，靜悄悄地走出了房間，連帶上門都未曾有聲響。待父親走出房間后，我起床，來到床前，凝視著父親走進自己臥室的身影，熟悉又陌生。在我記憶中，父親是年輕的，是健壯的，而現(xiàn)實中，父親卻老了，就像我小的時候，父親是年輕的，現(xiàn)在我年輕了，父親卻老了。這些年，為了我們?nèi)忝?，為了這個家，為了能在鎮(zhèn)上修一棟房子，父親沒日沒夜，每天一個人從早做到晚，修房時一磚一瓦幾乎都是父親跟年老的爺爺，媽媽一起完成的，裝修房子時，因為父親年輕時是木匠，所以很多活都被他一個人攬下來了，每次回家，都是看到父親不停地敲呀，看到他越來越消瘦的身影我的心都有說不出的滋味，這些年，父親真的太辛苦了。如果真有下輩子，我愿與父親生在同一個年代，做父親的情人，與他攜手走完人生，來彌補今生對父親的虧欠（結(jié)婚了，我以為我可以為他們減輕負(fù)擔(dān)，可沒想到，反而讓他更操心了，雖然嘴巴很少說，但是在媽媽那里，我知道，他最擔(dān)心的就是我跟老三）。</h3><h3> 現(xiàn)今，三姐妹都各自成了家，我雖已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但在爸媽眼里，我依然是最讓他們操心的一個。很多時候，我們姐妹說:“年紀(jì)大了，也沒多大負(fù)擔(dān)了，跟老媽不要那么累，該休息就休息，該享受就享受”。他總是一笑帶過。</h3><h3> 父親終歸是父親，對我的愛一如既往。正如老家門前的一顆大樹和幾顆小樹。大樹的軀干爬滿了年輪的烙印。小樹枝繁葉茂，縱然風(fēng)吹，雨淋，不曾受影響。大樹呀，我的父親！</h3><h3> 我的父親，用自己的青春換來我們?nèi)忝玫拿篮脷q月的父親，幾十年如一日地愛我們的父親。而我，卻終究連“我愛您”三個字，都未曾說出口過。</h3><h3> 我的父親，是大山深處的農(nóng)民，他樸實厚道，他勤勞善良，他一直用自己的生命來扛起一個家庭。</h3><h3> 慢慢地，父親老了，我卻大了。</h3><h3>PS:父親與子女之間的關(guān)系，究竟是一種怎樣的關(guān)系？血濃于水的親情？可在我看來，父親與子女之間，更像是子女變成了債主，父親成了還債的人，父親對子女從來都是付出、給予，而他們要求的卻很少。這大概也是天底下所有父親的共性。</h3><h3><font color="#010101"><b style=""> 今天，又是父親的生日，因為疫情，忙于春耕，幾天前，他就下老家了，本想用我的渾身解數(shù)為父親做一個電飯煲蛋糕，一起回老家做一頓豐盛的晚餐，父親最終還是擔(dān)心我跟孩子下老家不方便，又要線上上課，批改作業(yè)，所以這一計劃又以失敗告終。真心的祝愿我偉大的父親:生日快樂，身體健康，萬事順意！</b></font></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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