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陣陣稻花香(中)</h3><h3>深呼吸 </h3><h3>一</h3><h3>蓮香頹然地跌坐在地上,滿面淚水,兩眼無神。兩萬塊錢啊,幾年的收入!本來是計劃今年秋收后,把住房改造一下的。村西頭在外做玻璃生意的張維謙新修的二層樓房,也只花了三萬多元錢!</h3><h3>張維福畢竟是男人,孩子的哭聲驚醒了他,自己為人夫,為人父,是一家之主!現(xiàn)在,買肥料、農(nóng)藥急需用錢,自己不能像女人一樣六神無主!</h3><h3>張維福抱起哭鬧的孩子小聲道:“蓮香,你不用太傷心,你把孩子照顧好,我馬上去找村支書跟他一起去鎮(zhèn)派出所報案!”</h3><h3> 蓮香抹了一把淚水,站起來接過孩子,孩子一到母親的懷里馬上就破涕為笑。蓮香望著丈夫開著手扶拖拉機遠去,心里五味雜陳,是希望,還是失望,決定權不在他。 </h3><h3>夏揚州書記要去鄉(xiāng)政府開會,自行車龍頭上掛著個公文包,才騎上車就遇到開著手扶拖拉機的張維福。</h3><h3> “夏書記,我要報案!我買肥料和農(nóng)藥的錢被人偷了”夏書記被張維福一把拉住,沒反應過來,連人帶車摔倒在地。</h3><h3>張維福趕緊扶起夏書記,又把昨天晚上錢被偷的情況講了一遍。夏書記心里一個“咯噔”,馬上把自行車往車廂里一放,隨張維福一道坐上他的手扶拖拉機“突、突、突”往鎮(zhèn)派出所而去。</h3><h3>下午,蓮香家就有警察來了解情況。村里的人好奇心重,一會兒功夫,蓮香家附近就聚了不少人。鄒貴也來了,他見蓮香憔悴的臉上寫滿了擔憂,眼睛又紅又腫,完全沒了昨天晚上的精氣神。“狗日的張維福,一回來就惹得蓮香鬧成這樣!”鄒貴在心里咬牙切齒地罵道,又不便多問,悻悻地回到自己家里,肚子咕咕叫著在鬧革命。單身漢就是這樣,已經(jīng)下午,他還一頓飯都沒吃。</h3><h3>民警很快在鄒貴昨天晚上蹲過的地方,發(fā)現(xiàn)了一枚襄陽牌煙頭。負責此案的劉隊安排警員:“重點排查村里愛抽襄陽牌香煙的男子!”</h3><h3>與此同時,夏揚州和張維福也在村支部會議室里緊急商量著湖田施肥,治蟲的資金問題。夏揚州對張維福說:“你不用太著急,案子會破的。肥料款我來替你想辦法,我這里有五千,你先拿去用。前幾天鄒貴的兩個在外做生意的姐姐每人給他寄來了兩千,我去給你開口應該沒問題,還差多少我們再去各村民家走一趟!”</h3><h3>急匆匆,夏揚州與張維福來到鄒貴家。看到書記上門,鄒貴趕緊敬煙:“書記大駕光臨 寒舍蓬蓽生輝,我這里只有襄陽煙,您不嫌棄就來一支,呵呵……”</h3><h3>至于張維福,哼,才懶得理他!多好的蓮香,被他這頭豬給拱了!看到他就來氣,蓮香的眼睛又紅又腫,還不是被他氣哭的……鄒貴還以為張維福兩口子吵架,根本不知道他家的錢被人偷了,更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是派出所的懷疑對象。</h3><h3> 夏書記接過鄒貴遞過來的煙,說明來意:“是這樣的,昨天晚上張維福家被小偷光顧,買肥料、農(nóng)藥的錢全沒了。你兩個姐姐經(jīng)常給你寄錢,匯款單都是我轉交給你的。我知道你人善心直,又不亂花錢,你先借給他買肥料急用吧,案子破了就還給你,要是案子一時半會破不了,就等地里收了還,我擔保!”</h3><h3> 鄒貴瞥了張維福一眼,原來蓮香是為這個哭,自己錯怪了張維福。二話沒說就進房去,抱出來一個箱子,從褲腰帶上取下一串鑰匙當著張維福與夏揚州的面就打開了。只見里面全是十元面額的鈔票,一扎一扎擺放的整整齊齊,一共八千元。</h3><h3>“諾,我的錢都在這里,小時候我娘最喜歡十元鈔,說是“曬田版”,我晚上一個人時,想我娘了我就數(shù)錢,能感覺我娘還在我身邊……”鄒貴的聲音越來越小,甚至有點哽咽:“這是我兩個姐姐寄給我的,她們要我把房子翻修一下,再找一個媳婦好好過日子。你急用就拿去吧,還錢的時候記得要還十元面額的!”</h3><h3>張維福沒想到鄒貴這么痛快,把找媳婦的錢全借給了自己??此綍r油腔滑調(diào),有事沒事愛跟女人搭訕,自己還總防著他,怕他打蓮香的歪主意……他想不到的是鄒貴借錢給他是看在蓮香份上。</h3><h3> 鄒貴爽快,書記也覺得面子十足,見張維福走神就推了他一把說:“快把錢拿去買肥料吧,季節(jié)不等人!立個字據(jù)就可以了!”</h3><h3> 鄒貴忙擺手說:“不用不用,我信得過他!”就忙著去洗自己昨天換下的衣服。張、夏二人對視一眼,再沒有多說什么。錢籌齊后,忙各自的事情不提。</h3><h3>二</h3><h3>再說郭德利偷了錢回到家里,其老婆梅子孕已足月,即將臨盆,翻身困難,見丈夫回來就虛弱地叫道:“德利,扶我起來,我腰疼,想解手……”</h3><h3> 郭德利雖然好賭,對老婆卻好,趕緊上床把梅子扶起來,讓她躺在自己懷里希望她舒服一點。梅子只覺得腰腹墜脹,要男人把家里的大號盆端來,讓他扶著自己慢慢蹲下來,郭德利見梅子蹲著太累,又把她扶回床上躺下來。如此反復,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梅子感覺肚子隱隱作痛,就跟郭德利說:“你快送我去醫(yī)院吧,我肚子疼!”</h3><h3>“梅子,你忍一忍,我馬上送你去醫(yī)院!”郭德利跟母親一起,用家里的農(nóng)用板車送梅子去鎮(zhèn)醫(yī)院生產(chǎn)。</h3><h3>郭德利在板車上鋪好被褥,郭媽媽攙扶著梅子,讓她盡量舒服地躺下。郭德利在前面拉,郭媽媽一路安撫著梅子:“我說梅子,你也不用太緊張,女人生孩子都一個樣,那就是一個字:疼!疼過了,瓜熟蒂落,孩子就出生了!”</h3><h3>路過鎮(zhèn)派出所時,郭德利看到了去報案的張維福和村支書,心里一緊,心虛地低下頭,加快了往醫(yī)院的腳步。</h3><h3>夏揚州和張維福前腳離開鄒貴家,民警后腳就把鄒貴請到了派出所。鄒貴不明白自己犯了何事,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去就去唄,已經(jīng)好久沒去鎮(zhèn)上玩了,就當是搭派出所的順便車好了。</h3><h3>到派出所問訊處,鄒貴才覺得自己真像是攤上事了。辦案民警嚴肅地開始問話,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h3><h3>民警:“鄒貴,昨天晚上你去了哪里?”</h3><h3>“昨天晚上?”鄒貴有點遲疑,他不愿意讓別人知道他暗戀蓮香,怕壞了她的名聲。正所謂人言可畏,一人一句,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h3><h3> “問你話呢!昨天晚上在干嘛?去了哪里?”民警再次大聲問道。</h3><h3> “哦,昨天晚上我在村里轉了一圈就回家睡覺了,有問題嗎?”鄒貴一本正經(jīng)的回答著。</h3><h3>“昨天晚上,你不僅僅是在村里轉,還在張維福家屋外抽了一支煙,煙是襄陽牌的,對嗎?”民警不再繞,直接進入主題。</h3><h3>“是的,我在張維福家屋外墻角跟抽了煙,襄陽牌,不可以嗎?請問抽襄陽牌煙觸犯了哪一條法律?”鄒貴好心情地調(diào)侃起民警來。</h3><h3>是啊,鄒貴在張維福家附近抽煙不等于張維福的錢就是他偷的。民警看他輕松調(diào)侃絲毫不覺得緊張,就不再打啞謎,直接說道:“昨天晚上張維福家被人偷走兩萬塊錢,我們發(fā)現(xiàn)了你扔在現(xiàn)場的煙頭,所以請你解釋解釋!”</h3><h3>鄒貴腦海里浮現(xiàn)出昨天晚上遇到郭德利的一幕!他大聲說道:“你們快去郭德利家,昨天晚上我回家時遇到他,他從張維福家方向過來的,當時他有點緊張,我感覺到了他的慌亂。他好賭,要是去晚了,他又去賭場把錢都輸?shù)艟蛪牧?!?lt;/h3><h3>幾個民警面面相覷,馬上請示劉隊,得到答復:“先派人盯著,如果他去賭錢就連賭窩一起端了!”</h3><h3>醫(yī)院里,梅子肚子疼了一天一夜,最后醫(yī)生說是難產(chǎn)!得趕緊做手術!郭德利在醫(yī)院樓上樓下跑得滿頭大汗,剛把梅子送進手術室,沒來得及坐下喘一口氣,就看到夏揚州帶著幾個民警站在他的面前。</h3><h3>郭德利交代,錢已經(jīng)花了三千多塊,梅子現(xiàn)在還沒脫離危險。郭媽媽聽說兒子偷了張維福的錢,一下子就昏倒在地!夏揚州與民警把老人扶起來救醒,考慮到梅子生孩子要人照顧,又怕老人有個三長兩短,暫時只追回余下的錢,責令郭德利不得逃跑,等梅子把孩子平安生下來,再到派出所接受處理。</h3><h3>三</h3><h3>再說張維福與蓮香把肥料、農(nóng)藥買好后,回來就聽別人說派出所來人把鄒貴帶走了。張維福知道偷錢的絕不是鄒貴,他把肥料在船碼頭卸下后就跟蓮香去了夏揚州家。三個人開著手扶拖拉機去派出所為鄒貴作保。</h3><h3>鄒貴看到蓮香來派出所為他作保,頓時心花怒放。趁張維福與村支書去辦手續(xù),他急忙問道:“蓮香,你相信我沒偷你的錢嗎?你也覺得我不會偷你家里的錢嗎” ?</h3><h3>“嗯,”蓮香點了點頭。</h3><h3>這就夠了!鄒貴在心里說。只要蓮香信他,他就值!</h3><h3>從派出所回來已經(jīng)很晚,鄒貴自告奮勇跟張維福兩人換著撐船,走水路把肥料和農(nóng)藥運送到隆興湖里。</h3><h3> 隆興湖的夏夜月明星稀,蟲鳴啾啾,蛙聲陣陣,一閃一閃的螢火蟲在田埂上忽高忽低。夜風吹得禾苗沙沙作響,乍一聞,清草氣息還有淡淡的荷香味……鄒貴上得岸來沿田埂尋香味前行,居然看到一天然池塘,水窈而深,池里荷葉在月光下素顏低調(diào),幾只野鴨被鄒貴驚嚇,呼啦啦往荷葉林里鳧去……</h3><h3> “鄒貴,鄒貴……”張維福把船拋錨,不見了鄒貴,怕他不熟悉地形,大聲喊著。</h3><h3>“在荷塘這里呢!”鄒貴急忙回應。二人便去張維福守湖荒的棚子里,弄了一點腌菜,一碟花生米。張維福在床底下摸出一白色塑料壺,壺里有不到二斤監(jiān)利糧酒。“我在別的村請的下肥,打藥的人天一亮就會來,哥兩個今天就把這點酒喝了。”張維福拿來兩只碗,倒上酒,遞給鄒貴一碗,兩個人邊喝邊聊。</h3><h3>酒至半酣,張維福問鄒貴:“你一表人才能說會算,年紀也老大不小的,怎么就不找個女人結婚過日子呢?”</h3><h3> “說……說起這話,就……就怨……怨你了!”鄒貴有點不勝酒力,結巴起來:“除……除了蓮香,誰……誰……我我……”話沒說完,竟是趴在桌上睡著了。</h3><h3>張維福等不到鄒貴朝下說,也倒在床上打起了呼嚕。(待續(xù))</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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