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呼蘭河傳》摘讀——</h3><h3>呼蘭河這小城里邊住著我的祖父。</h3><h3>我生的時候,祖父已經(jīng)六十多歲了,我長到四五歲,祖父就快七十了。</h3><h3><br></h3><h3>等我生來了,第一給了祖父無限的歡喜,等我長大了,祖父非常的愛我。使我覺得在這世界上,有了祖父就夠了,還怕什么呢?雖然父親的冷淡,母親的惡言惡色,和祖母用針刺我手指的這些事,都覺得算不了什么。何況又有后花園!后園雖然讓冰雪給封閉了,但是又發(fā)現(xiàn)了這儲藏室。這里邊是無窮無盡的什么都有,這里邊寶藏著的都是我所想象不到的東西,使我感到這世界上的東西怎么這樣多!而且樣樣好玩,樣樣新奇。</h3><h3><br></h3><h3>“少小離家老大回,鄉(xiāng)音無改鬢毛衰?!?lt;/h3><h3>祖父說:</h3><h3>“這是說小的時候離開了家到外邊去,老了回來了。鄉(xiāng)音無改鬢毛衰,這是說家鄉(xiāng)的口音還沒有改變,胡子可白了?!?lt;/h3><h3>我問祖父:</h3><h3>“為什么小的時候離家?離家到哪里去?”</h3><h3>祖父說:</h3><h3>“好比爺爺像你那么大離家,現(xiàn)在老了回來了,誰還認識呢?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小孩子見了就招呼著說:你這個白胡老頭,是從那里來的?”</h3><h3>我一聽覺得不大好,趕快就問祖父:</h3><h3>“我也要離家的嗎?等我胡子白了回來,爺爺你也不認識我了嗎?”</h3><h3>心里很恐懼。</h3><h3>祖父一聽就笑了:</h3><h3>“等你老了還有爺爺嗎?”</h3><h3>祖父說完,看我還是不很高興,他又趕快說:</h3><h3>“你不離家的,你哪里能夠離家……快再念一首詩吧!念春眠不覺曉……”</h3><h3>我一念起春眠不覺曉來,又是滿口地大叫,得意極了。完全高興,什么都忘了。</h3><h3><br></h3><h3>記得大門洞子東邊那家是養(yǎng)豬的,一個大豬在前邊走,一群小豬跟在后邊。有一天一個小豬掉井了,人們用抬土的筐子把小豬從井里吊了上來。吊上來,那小豬早已死了。井口旁邊圍了很多人看熱鬧,祖父和我也在旁邊看熱鬧。那小豬一被打上來,祖父就說他要那小豬。</h3><h3>祖父把那小豬抱到家里,用黃泥裹起來,放在灶坑里燒上了,燒好了給我吃。</h3><h3>我站在炕沿旁邊,那整個的小豬,就擺在我的眼前,祖父把那小豬一撕開,立刻就冒了油,真香,我從來沒有吃過那么香的東西,從來沒有吃過那么好吃的東西。</h3><h3>第二次,又有一只鴨子掉井了,祖父也用黃泥包起來,燒上給我吃了。</h3><h3>在祖父燒的時候,我也幫著忙,幫著祖父攪黃泥,一邊喊著,一邊叫著,好像拉拉隊似的給祖父助興。</h3><h3>鴨子比小豬更好吃,那肉是不怎樣肥的。所以我最喜歡吃鴨子。</h3><h3>我吃,祖父在旁邊看著。祖父不吃。等我吃完了,祖父才吃。他說我的牙齒小,怕我咬不動,先讓我選嫩的吃,我吃剩了的他才吃。</h3><h3>祖父看我每咽下去一口,他就點一下頭,而且高興地說:</h3><h3>“這小東西真饞,”或是“這小東西吃得真快”。</h3><h3>我的手滿是油,隨吃隨在大襟上擦著,祖父看了也并不生氣,只是說:</h3><h3>“快蘸點鹽吧,快蘸點韭菜花吧,空口吃不好,等會兒要反胃的……”</h3><h3>說著就捏幾個鹽粒放在我手上拿著的鴨子肉上。我一張嘴又進肚去了。</h3><h3>祖父越稱贊我能吃,我越吃得多。祖父看看不好了,怕我吃多了。讓我停下,我才停下來。我明明白白的是吃不下去了,可是我嘴里還說著:</h3><h3>“一個鴨子還不夠呢!”</h3><h3>自此吃鴨子的印象非常之深,等了好久,鴨子再不掉到井里,我看井沿有一群鴨子,我拿了秫稈就往井里邊趕,可是鴨子不進去,圍著井口轉(zhuǎn),而呱呱地叫著。我就招呼了在旁邊看熱鬧的小孩子,我說:</h3><h3>“幫我趕哪!”</h3><h3>正在吵吵叫叫的時候,祖父奔到了,祖父說:</h3><h3>“你在干什么?”</h3><h3>我說:</h3><h3>“趕鴨子,鴨子掉井,撈出來好燒吃?!?lt;/h3><h3>祖父說:</h3><h3>“不用趕了,爺爺抓個鴨子給你燒著?!?lt;/h3><h3><br></h3><h3>《呼蘭河傳》聽課感悟——</h3><h3>春風化雨,我的心弦已被撥動。</h3><h3>北京八中郭老師的《呼蘭河傳》,感動了我。這是一堂讓身入文中、深情研讀的人流淚的課。</h3><h3>聽郭老師深情導讀《呼蘭河傳》,想念蕭紅,跟著蕭紅想念呼蘭河城的祖父。我才四五歲,祖父就七十了。等我長大了,祖父還陪著我嗎?等我成為游子歸來,祖父還等著我嗎?這種不可能對后來的顛沛流離的蕭紅而言,應該算是一種幸福了。因為,還沒等她長大,還沒等她成為游子再歸來,祖父就遠走了,再也不回來了。</h3><h3>蕭紅的人生太短暫,短促人生路中伴她行走的是漫長的痛苦的煎熬。她能在病逝前一直朝前走,我想,光亮著她苦楚的人生路的,只有祖父以及像祖父那樣的人,比如魯迅吧。</h3><h3>呼蘭河鋪筑了蕭紅最為幸福的時光路。那是一條金色的路。呼蘭河城,只有祖父、花園、儲藏室、我,它們拉長了蕭紅孤獨寂寞的背影。那是一條灰色的路。</h3><h3>呼蘭河城,最終只有祖父。這是蕭紅的永恒的思念,唯一的牽系。</h3><h3><br></h3><h3>我在讀《呼蘭河傳》的時候,想起了陪我走一段人生路的三個老人:奶奶、六奶奶及外婆。她們也都走遠了,帶走我生命中的一段時光。</h3><h3>我不跟外婆長住,偶爾相處而已,但我記住了跟她睡在一起的時候,她拉家常似的親切的聊天;我常常享用她收藏了好久的舍不得吃掉的零食。外婆是一個很普通的農(nóng)婦,她把兒子的家和女兒的家分得很清楚,但從不吝嗇對我們的慈愛。</h3><h3>六奶奶家,是我奶奶出差時,我和姐姐的寄居地。六奶奶是五保戶,租住小小的茅屋,奶奶提供油鹽米等,六奶奶供我和姐姐吃住。住在小茅屋里,最為美妙的生活是,放學回家可以瘋玩,不受管制。我和姐姐結(jié)識了周圍的小伙伴,在山里山外跑,還第一次認識了皂莢樹。</h3><h3>不過,等我奶奶回來,接我們回家,她可是要大清洗一場的。奶奶愛干凈,此時最不能忍受的是我和姐姐還染上了虱子,這一次,她可是忙活了好長時間,才收拾了“虱子”戰(zhàn)場。</h3><h3>我從開始讀學前班的年齡算起,跟奶奶生活了十幾年,直到大學畢業(yè)。</h3><h3>奶奶是小學老師,我的學前班,是奶奶屋里和院內(nèi)的那塊水泥地。我在那塊水泥地上寫拼音,寫生字,做計算題。拼音最難寫的是a,我怕它的弧形,怕它的小尾巴,寫了擦,擦了哭,哭了吃罐頭,再寫,再擦,終于學完了拼音。然后,寫生字,一年級課本的生字,讀讀寫寫,無數(shù)遍反復。粉筆,拼音,生字,等,構(gòu)筑了那段枯燥的緩慢的生話,再加上想家,想父母,淚水也常流,當然,罐頭也常吃。磕磕碰碰,跌跌撞撞,我終于進小學成了一年級的學生。</h3><h3>奶奶對我們很嚴格。</h3><h3>中午午休后只留15分鐘步行到學校,從不允許我們早到學校瘋玩。有時,為了留住我們,她就直接叫我們幫她捶背,我們急著走,她卻遲遲不放行,常惹得我們流淚、腹誹。</h3><h3>周六不午休,她就留我和我姐在家,晚上獨自去看電影,好晚才回家。</h3><h3>晚飯后,我們在院子里跟小伙伴瘋玩,超過了限時,就常常被鎖到門外。</h3><h3>過年一般都不允許接親戚給壓歲錢,偶爾被強行接受的,也都被奶奶收著,然后就沒了。她說,壓歲錢都是大人的錢換來的。后來,我們都怕過年后的開學,因為同學們都喜歡分享壓歲錢,而我們沒有。</h3><h3>吃飯不能大嚼發(fā)出聲音,夾菜不能跟別人的筷子在空中交匯,有客人在,只能吃自己面前的菜。</h3><h3>考試低于九十分,試卷簽字她不簽,多方哀求和保證,再加上承受幾個小時的責罵,才贏一會家長簽字。</h3><h3>犯了錯誤,她常常用成語批評人,最不能忍受的是,已經(jīng)到睡覺時間了,她還慢條思理的解釋成語意思。</h3><h3>奶奶太講究衛(wèi)生。</h3><h3>我們害怕周六大掃除和洗衣服。尤其是洗衣服,洗了好多遍,她都不滿意。</h3><h3>奶奶是節(jié)約的。</h3><h3>中秋月餅分小塊,當早餐。</h3><h3>她還常常在趕場天買紅薯,當我們的早餐。長期沒早餐錢了,只吃紅薯,我們就賭氣不吃,她就常送到學校來。</h3><h3>奶奶是慈愛的。</h3><h3>小時候,不喜歡黑黑的大傘,笨拙的雨鞋,時常不帶,不穿。她也常送到學校。</h3><h3>小學時,假期作業(yè)很多,我很少能完成,是奶奶厚著臉皮說假話騙老師,幫我報名的。</h3><h3>實習時,我在鄉(xiāng)村教村民識字,不會寫教案,是奶奶幫我寫的。</h3><h3>聊齋被她沒收了,不過,也常?;焖龔膱D書館借的書看。有時,小說太精彩,不舍得關(guān)燈睡覺,但也被關(guān)了燈,于是我們就偷藏電筒在被窩里看。</h3><h3>跟奶奶生活時日長,所記事多。最終留在我心中最深處的是:她是我的啟蒙老師,是一位嚴厲的家長。</h3><h3>奶奶生前,我們記住了她的苛刻;奶奶死后,我們記住了她的關(guān)心。</h3><h3>今天,若說我身上留存些良好的習慣,那都得算成奶奶的功勞。</h3><h3>跟奶奶一起生活的院子,已經(jīng)被拆遷建了新樓了。院里的花椒樹不在了,門前的大梧桐也不在了,經(jīng)常被我們攀爬的圍墻也不在了,小伙伴們彼此見了也不打招呼了,一切都走遠了。但,奶奶的愛,卻被我們深埋在心中,不曾散失。</h3><h3><br></h3><h3>記憶中的老人,用他們的溫情暖和了我們。蕭紅的祖父,我的奶奶們、我的外婆,在陪伴、呵護中,筑建了一條深情的路,書寫了一篇優(yōu)美的文。</h3><h3><br></h3><h3><br></h3><h3><br></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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