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 style="text-align: center;">作者：孫維佳</h1> <h3> 北大營的原靶場在北大營的北邊，距營區(qū)后身兒大約三公里處。當時北大營的軍火彈藥庫也設在了那里，時稱小營兒的是也。時光流逝時過境遷，城市的變化那是日新月異，現在要是真讓人辯識該地在哪兒，大方向肯定錯不了，可具體到底在哪兒，任誰可能都找不著了。</h3><h3> 費了這么多的口舌，講這么個不相干的地兒，那是因為當年我與某人在此曾經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勾當”，說白了也就是在這個地場兒，曾發(fā)生過一個讓現在人看來很是尷尬卻也饒有情趣的事件，閑言少絮咱這就直奔主題了……</h3> <h3> 那是個秋高氣爽的星期天，剛剛踏進工廠大門不久的我，隨著那比我大不上幾歲的年輕小師傅去郊外狩獵。說是狩獵那是附庸風雅，實則就是倆人拿了枝汽槍去郊外打鳥玩兒去了。溜溜地忙活一大上午也沒打著幾只雀兒，倒著實跑了不少的冤枉道。麻痹滴！這家賊麻雀該不是他娘的也歇星期天吧？我倆滿世界地轉悠也沒有能看著幾只。滿腹牢騷逶迤徘徊間就溜達到了這小營兒的附近。</h3><h3> 感覺著走得有些乏了，師徒二人就席地坐了下來小憩。突然眼尖的師傅急促地對我說:徒弟，快把槍遞給我，我一邊送過汽槍一邊順著他直視的方向望去。噢，原來是條狗呀！在斑駁樹影稀疏的樹空兒間距我們十多步之遙，一條個頭不大土黃色猥瑣就如喪家犬般的狗映入了我眼簾。狗似乎也并沒有注意到我?guī)煾的蔷季钾澙返哪抗?，東聞西嗅地擱那廂踱步。裝彈、壓氣、瞄準、擊發(fā)一氣呵成，砰地一聲，狗被擊中了，它楞了一下哀嚎了一聲就如同箭矢射出般地不見了蹤影，犬吠聲也是由近及遠漸漸沒了響動，一切就像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的一樣重新歸于了平靜。望著我的這位年輕師傅興致未艾意猶未盡的表情，我雖然嘴上沒說什么，可心里還是暗暗地喃喃道"你該不是腦殘吧？就拿這么個玩具似的汽兒槍去打狗，你是想和它鬧著玩，還是在給它撓癢癢？"</h3> <h3> 這本就是個嘎小子手欠的鬧劇而已，故我們二人誰也沒有太在意邂逅的這段小插曲，繼續(xù)漫無邊際信馬由韁地往前走，一會的功夫就走到了小營兒的院墻外。就見兩個荷槍的軍人向我們來的方向不時地張望，這引起了我的注意，也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兒，我倆就掉頭往回走。"站??！"其中一個士兵向我倆大聲地喊道，一邊喊著還一邊向我倆跑了過來?？?！這演的又是哪一出??？光棍咱不吃眼前虧，三十六計走為上。風緊扯乎，撩吧！師徒二人這就撒開了丫子。后來想想如果真的能跑也就跑了，沒跑了被他們逮住，大不了也就是挨頓臭訓估計著也就拉倒了?？晌业倪@位師傳精蟲上腦，當時也真不知道他是咋想的。千不該還要再加上個萬不該，他真不該一邊跑著還一邊轉回身拿那把破汽兒槍比劃著嚇唬那兩個當兵的。你說，他這是不是在太歲頭上動土作死呢？ "站住，再跑我就開槍了！"士兵拉動了槍栓，金屬的撞擊聲就像針扎一樣刺著我那敏感脆弱的小神經，"額滴那個娘耶！這咋還玩上真的了呢！"見此情形我倆就如同撞在了一堵墻上似的立馬站定，"把槍扔在地上，把雙手舉過頭頂！"靠！這不是電影里的詞兒么，此刻聽起來咋那么戳心刺耳呢？舉吧，還他娘的挺規(guī)矩，雙手都筆直地舉得高高的。就這樣兩個當兵的押著倆“俘虜”回到了營房，經過一通審問，我們這才知道原委，師傅開槍打的那條狗是人家軍營里守倉庫的犬。你還甭說，我那倒霉催的師傳槍法還真的挺精準，一槍就把個狗眼給人家干冒泡了。</h3><h3> 你說這扯不扯，平日打鳥兒時你恨不得把槍都頂到家雀兒腚上了也打不下雀來，今天這是咋啦？你就跟換了個人似的槍法也變準了。我的天神爺爺呀，你啥時準不行喲，偏偏今天就和鬼催似的你卻變準了。行！變準了也行，可打誰不好，你也別打這軍隊上的狗爹吔！奶奶滴！你這不是在要咱倆的好看么？唉！也幸虧你拿槍比劃當兵時人家沒按條例鳴槍示警，你若是再有啥動作，沒準兒人家直接就把咱倆給崩啦........?？浚∧愕绞侨⑸舷眿D生了兒子了，可我還是沒開過葷，是個尚不知女人為世間何物的小生牤子呢！</h3> <h3> 再后來發(fā)生的事兒就是用腳后根兒去想，估計著大家也能猜出個十七大八來了吧！部隊即刻將我倆送去了派出所，要說呀還是人家派出所的公安同志仁義厚道 :"去！給我到墻根兒那蹲著反省去，想想你們都錯在哪兒了？"于是乎這大半天兒我倆就跟這大墻算是耗上了。我?guī)煾邓锪伺菽蚩刹唤浲饽睦锔译S便亂動啊，他挺俊的那張小臉兒都給憋綠了。常言道:活人還能讓尿給憋死？你去問問當時我的師傅吧，他肯定會忙不迭的點頭說:能，肯定能！除非自己把尿撒在褲兜子里，要不就憋炸了，這都很有可能。 </h3><h3>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兮，這小半天兒我倆咋覺著就如同是過了一整年那么漫長呢？度日如年的這話，該不就是說俺倆這一對兒可憐的倒霉蛋呢吧！ "過來！倒霉蛋兒！備上個案。" 派出所的小警察大聲地吆喝道。喊我們過去這是真的，倒霉蛋兒是我給加上去的，可事實上也確實是如此，給我們備案的那個小警察斜楞著看我倆的那眼神兒，整個不就是一種嘲諷倒霉蛋的眼神么？待備完了案，他就開始打電話通知工廠保衛(wèi)科到派出所來領人，等見到了那個拉著驢臉、瞪著牛眼的廠保衛(wèi)科科長時，我倆就如同是見到了自己久別重逢的親人一般，"親人吶，可是把你給盼來了！"這一刻，沒出息的鼻子咋還有些酸酸的了呢？</h3> <h3> 回到廠里后停班兒寫檢查，全廠職工大會上臺去做活人展覽似的念檢查。最后為達到教育本人之目的，工廠給我倆每人廠內警告的處分，并免去當月獎金五大元錢。</h3><h3> 我至今還記得發(fā)的那個關于處理這個事件的通報，其中給定性的這幾句尤為精彩(寫通報的這主兒，嘖嘖嘖！那真是老有才了)。寫的是 :師徒二人打軍犬，襲哨兵，要端共軍的軍火庫。筆誤，筆誤！通報上實則寫的是：打軍犬，襲哨兵，擾亂了部隊軍火倉庫的正常工作秩序。不過工友們每每在提起這個段子時，還是會異口同聲的說:"看把你倆小子給能的，打軍犬，襲哨兵，欲端人家共軍的軍火庫，你倆能的都快要上天了！"我滴個青天大老爺，天地良心呀，我倆真的是既無有那個心，更沒有那個膽兒??！阿彌陀佛，罪過罪過呀！三老四少各位掌柜大當家的，就請您老開恩高抬貴手呀，饒了再下則個吧！</h3><h3> 一場風波就這樣漸漸地消彌平息了，但風波蕩激起的漣漪卻久久地、久久地縈繞在某個人心靈角落的一隅……</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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