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祁連山下的懷念</h3> <h3> 去年四月應(yīng)幾個朋友之邀西游。貫關(guān)中，沿西山，奔天水，走定西，住蘭州，游景泰，過永登，鉆烏鞘嶺，進入河西地區(qū)，穿武威、永昌、山丹、到達金張掖?？v橫近三千公里。飽覽了大美西北的自然美，探訪了古絲綢之路上的燦爛文化。期間尤為榮耀的是只身去憑吊了八十一年前紅軍西路軍將士在此與馬家軍的決戰(zhàn)之地----臨澤倪家營子戰(zhàn)斗遺址和西路軍烈士陵園，也算是一次悲壯的探訪了。</h3><h3> 人往往都是愛說他得意的事情，將那屈辱失敗的歷史看似無意實際卻是在刻意地遮掩起來，但歷史就是歷史，想讓人集體失憶是不可能的。有關(guān)西路軍的那段悲壯的歷程如今在大家的眼里已經(jīng)是常識了，今天只講講西路軍由開始西渡黃河時的猛如虎到最后走出祁連山到星星峽時的奄奄一息幾乎全軍覆滅的大過程，再一次重溫那段悲壯的歷程。</h3><h3> 1936年10月24日長征勝利結(jié)束。會師時那激動喜悅的眼淚還沒有擦干，戰(zhàn)友擁抱的體溫還未散去，集合號又響起-----紅四方面軍奉命執(zhí)行中央的《寧夏戰(zhàn)役計劃》，部隊沿祖歷河北上在 “打通國際路線”、“配合一方面軍奪取寧夏” 口號的鼓舞下冒著槍林彈雨和敵機的轟炸依靠原始的羊皮筏子和一些小木船在-----甘肅靖遠虎豹口強渡黃河。如果當時不是由于敵機的轟炸阻斷渡河行動那過去就不止是三十軍、九軍、五軍和四方面軍總部兩萬一千八百人了?？赡苷麄€四方面軍都要成為西路軍了。</h3><h3> 踏上了河西的土地也就是說到了馬家軍的領(lǐng)地了。打個不是很貼切的比方：就如同東非大草原上一群外來流浪的雄獅（雖然是有著堅定信仰的獅群），但要路過或為謀生存而進入了已經(jīng)在這里生活了若干代的占據(jù)天時地利人和的獅群的領(lǐng)地，土生土長的獅群一定是要豁出命來撕咬的。</h3><h3> 剛到河西時西北的馬家軍還不摸紅軍的底細，在甘肅一條山（甘肅景泰）首次交手中馬家軍敗了 ------接著又取得了干柴洼戰(zhàn)斗的勝利------打拉碑戰(zhàn)斗雙方打了個平手。-----在勝利的鼓舞下一舉又拿下了古浪城。馬家軍這時也急眼了傾巢而出，大炮的轟鳴聲馬隊的揚塵淹沒了古浪城，經(jīng)過幾天血戰(zhàn)后紅九軍失守，傷亡慘重，為此總部還撤了軍長孫玉清的職。敵人從繳獲的文件中了解了我軍的兵力和行動企圖。從此便調(diào)整了戰(zhàn)略戰(zhàn)術(shù)，由開始時的“堵”變?yōu)橐院蟮摹胺拧?，放開河西走廊的東口讓紅軍在那左雪山，右戈壁的狹長古道上被追打使其疲憊殆盡最后吃掉它。西北的氣候、地形及民情民俗特點是他們銳利武器，暫且還不說我方的戰(zhàn)略失誤。古浪一仗后我軍從此也就失去了戰(zhàn)場上的主動權(quán)，古浪之戰(zhàn)也成了西路軍走下坡路的開始。------接下來就進入了河西走廊的武威、永昌、山丹，在一路征戰(zhàn)中紅軍一直就處于被追打的被動地位。------馬家軍終于等來了決戰(zhàn)的時刻，在臨澤的一個西北典型的土古堡----倪家營子紅軍主力在那滴水成冰的祁連山下經(jīng)過二十多天的苦戰(zhàn)、時而東返，時而西進幾經(jīng)徘徊后最終被包圍，經(jīng)過幾天幾夜血戰(zhàn)后紅軍突出了重圍被迫改變行軍路線南折梨園口往祁連山里撤退。我的一個朋友他爸是陸軍三醫(yī)院的就是臨澤人，還給我唱過他兒時的“倪家營子打共匪”的童謠。此時，那先行的紅五軍孤軍西進在高臺全軍覆滅。-------眼看著大勢已去在白雪皚皚、寒風凜冽的祁連山石窩，軍政委員會會議決定將所剩余部編成三個支隊分兵游擊作戰(zhàn)，徐、陳脫離部隊化裝返回河東。右路軍和中路軍后來不知去向了。祁連山里能打游擊？能依靠群眾建立根據(jù)地？連個人都沒有哪里來的群眾？有的只是白雪皚皚；有的只是冰天雪地；有的只是寒風凜冽；有的只是饑寒交迫。只有由程世才、李先念率領(lǐng)的左路軍在祁連山的冰天雪地里艱難跋涉四十三天后九百多人才走出了大山到了戈壁大漠，他們?yōu)槭裁匆髯撸吭瓉硎沁M入祁連山不久，僅有的一部電臺和中央聯(lián)系上了，中央指示：“保存力量，團結(jié)一致到新疆去，中央將派陳云、滕代遠迎接?！贝藭r孤軍作戰(zhàn)的戰(zhàn)士好像看到黑夜里的北斗星，茫茫迷霧中那升起的太陽，走失了的孩子總算聽到了娘的呼喚！</h3><h3> 為了保存這僅存的部隊中央與馬步芳、馬步青“講和”愿以十萬到二十萬之代價請“二馬”停止對西路軍之攻擊。但此時已經(jīng)殺紅眼了的“二馬”連蔣介石的賬都不買了，能聽你的嗎？走出大山進入戈壁安西（瓜州）一仗下來又損失過半人，在飛沙走石茫茫的戈壁灘上不斷地被追打，以至于最后到了新疆的東大門星星峽時僅剩下四百多人已經(jīng)不成建制部隊了。此時離三六年十月西渡黃河時間已過去半年，就在這半年的時間里兩萬一千八百多紅軍成建制部隊僅存下四百多人了。那還是由于國內(nèi)局勢的改變，我黨和新疆盛世才的統(tǒng)一戰(zhàn)線的建立，這四百多歷盡千辛萬苦的孩子才回到娘的懷抱！</h3><h3> 這一過程和紅軍長征時有驚人的相似：開始是和人斗后來是和自然斗。但也有不同之處：那就是中央紅軍最終找到了陜北這個落腳點，而西路軍的腳步卻始終就停不下來。既然是斗那就一定是有犧牲的，但在短短的半年時間里就遭受如此大的損失，在我黨我軍的歷史上是絕無僅有的。 </h3><h3> 我還發(fā)現(xiàn)這個過程酷似西北的一種自然現(xiàn)象：祁連山上冰川融化的黑河水，出山時開始還是那樣的洶涌，當進入河西土地后由于人為的攔河蓄水灌溉，以及在流淌過程中的蒸發(fā)、下滲，最終就自然地消失在那茫茫的戈壁大漠中了。</h3><h3> 那樣一支有著崇高的政治信仰、英勇善戰(zhàn)的部隊到頭來卻敗在了那靠原始宗教和宗族關(guān)系來維系的地方軍閥和民團手里，人咋能咽下這口氣？但歷史有時就是那樣的無情！</h3><h3> 以上是八十一年前紅軍西路軍戰(zhàn)斗歷程的概況，高臺紅五軍烈士們我去憑吊過了，今天我要去憑吊血戰(zhàn)臨澤倪家營子的烈士們。</h3><h3> 在參觀張掖大佛寺的過程中我就心不在焉，走馬觀花地看了一下就對朋友們說我去倪家營子，讓他們下午去七彩丹霞注意山口處的我。來到汽車站一打聽去臨澤倪家營子的車還不在這里發(fā)，為了爭取時間我叫住了路邊的一輛出租，說好110個元上車走人。</h3><h3> 小汽車在平坦的公路上一路向西南疾馳，過黑河時看了看河道很寬但水已經(jīng)很小了。張掖到倪家營子有近五十公路，路上和那位五十多歲的據(jù)說是“下崗職工”聊到西路軍倪家營子戰(zhàn)斗，他似知非知，只是不斷地給我訴“下崗職工”之苦。我也只能是不停地安慰他了。說話間車過了倪家營子的路口，我知道，但裝糊涂，我知道繼續(xù)開下去就到了梨園口了。到了山口我看那位“下崗職工”一臉的疑惑，不是裝的，就讓他停車照了幾張當年西路軍部隊退入祁連山的口口。進去之后就幾乎沒有人煙了。</h3><h3> </h3> <h3> 當時滿天的烏云在翻滾，沒過多久就下小雪了。返回四公里后左拐就進入去臨澤的路。大約也就是行駛了十分鐘到了倪家營子。一個人煙稀少還比較平坦的小鎮(zhèn)子。打聽后就直奔烈士們?nèi)チ恕?lt;/h3> <h3> 這是現(xiàn)存唯一的當年戰(zhàn)斗遺址了。 </h3> <h3> 在這滿目彈眼的古墩前留下了一張永遠的紀念。</h3> <h3> 離開了當年的戰(zhàn)斗遺址，又來到了不遠處的一所小學的后面，那里聳立著一座西路軍烈士紀念碑，也就是大約十來米高，后面的這個大冢也算是烈士們的合葬墓了。那教室里每天傳來的娃們那郎朗的讀書聲九泉之下的烈士一定聽到了..... 。</h3> <h3> 在默讀這烈士紀念碑碑記后，我請那位“下崗職工”給我來了一張。</h3> <h3> 憑吊完烈士們后，我塞給出租車司機120個元就讓他返回了。此時感到肚子也饑了，在倪家營子買了兩個蒸饃，就著早餐時留下的一個煮雞蛋和礦泉水蹲在路邊就吃開了。當年西路軍戰(zhàn)士要是能吃上這些，那馬家軍早就完蛋了。吃完后順著公路返回走了4.5公里，在祁連山下獨行也是一種莫大的享受?？粗匦卧谙胂笾斈晡髀奋姷男熊娐肪€，他們也只能順著山根走了，黑河他們過不去的，馬家軍不會讓他們過去的。因為那邊就有了大莊子了，八十一年前這里是個什么情形，你就去想象吧！ </h3> <h3> 今天的倪家營子沒有戰(zhàn)火也沒有硝煙了，有的只是寧靜，有的只是安詳，八十一年彈指一揮間，那昨天的故事不是在所有人的心中都流傳的......。 </h3> <h3> 戰(zhàn)敗后流落在河西地區(qū)的老戰(zhàn)士，到上世紀八十年代初終于獲得了政府的關(guān)懷，可此時，幸存者已經(jīng)寥寥無幾了。 </h3><h3> 我的一位朋友他爸-----一位瘦小的川北硬漢，幸存的西路軍老戰(zhàn)士之一，歷經(jīng)千辛萬苦，九死一生奇跡般的走到了星星峽，當他們與前來接應(yīng)的中央代表相見時，個個悲極而癲狂，因為他們的淚水早已流盡了。</h3><h3> 若干年后，這位朋友當兵駐守在父輩曾經(jīng)跋涉過的風雪祁連山中，常常在夜晚之時，他面對著綿綿雪峰，閃閃夜星，用小提琴聲向悲壯的西路軍戰(zhàn)士傾述心聲，述說他對父親的無限懷念之情……。</h3> <h3> 甘肅靖遠黃河虎豹渡口，當年兩萬多紅軍將士由此西渡，絕大多數(shù)人踏上了不歸之路，據(jù)當?shù)乩相l(xiāng)說，那年十月底時河水是紅色的......。</h3> <h3> 我想烈士們一定會記住在他們壯烈殉國八十一年后一個“后來人”的緬懷了，那血染的西行之路是那樣的漫長，我們這個民族就是這樣一步一步走過來的，還將繼續(xù)走下去......“搶救運動”永遠在路上……。</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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