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懷母親大草原 <h3>緬懷母親<br>鄒學(xué)普<br>? ? ? 去年的9月8日，是我永遠難忘的一天，也是我最悲痛的一天的開始，這一天，我們親愛的媽媽離開了她精心養(yǎng)育的六個孩子，離開了她風(fēng)雨同舟近60年的老伴——我們年邁的父親，離開了她痛愛的幾個孫子，離開了她為之付出一生心血，而今已人丁興旺的家族，離開了她深感美好的這個世界… …。<br>? ? ? ?母親出生于農(nóng)歷1926年9月17日，于2007年9月8日逝世，享年82歲。<br>? ? ? 人們常說，時間可以沖淡一切，可對母親的去世，卻沒有因時間的流逝而減少我對她的懷念。母親剛離開我們時，我們的悲痛可以用哭聲傾訴，可以用淚水表達，加上來的人多，親朋好友，迎來送往，總覺得幾天前母親還和我們在一起，沒有離開多遠，可是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卻常常陷入深深的思念中。<br>? ? ? 過春節(jié)，往年全家團聚，盡享天倫之樂，今年家里少了母親；八月中秋，全家團圓，少了母親；出差回家，家里只有母親慈祥的遺像和弟妹們供奉的鮮花… …。當(dāng)我得知朋友的父母去世時，我會盡量前往悼念；在我看來，父母的恩情比天高、比海深，在街上看見70-80多歲的慈祥老太太時，想起了母親；她們肯定和母親有相同的經(jīng)歷、相同的苦與甜；當(dāng)看到三、四十歲的女性，穿著時尚，打著防曬陽傘逛街，想起了我的母親也是在這個年齡時，起早貪黑、戴著草帽在農(nóng)田勞動的情景；在不同的季節(jié)，或者偶遇一絲涼爽的風(fēng)，或看見一間老房子，或看見一片莊稼地，都會想起多少年前的這一時刻和母親在一起的情景。<br>? ? ? 我出生在1953年，從我記事起，就記得母親每天忙完了農(nóng)活還得摸黑給我們做飯，燒火真的是用驢糞蛋子，連油燈都沒有，鍋開了沒有，要用芨芨草點個火苗來看。我老家是甘肅金塔縣農(nóng)村，生活的艱苦不必細說。當(dāng)時父親在外地教學(xué)，星期六晚才能回家。地里農(nóng)活，一日三餐，縫補衣裳，家庭重擔(dān)基本由母親承擔(dān)。1958年“大躍進”，我依稀記得全家在公共食堂吃完晚飯，母親還要和社員一起披星戴月用鐵锨去“深翻地”，就是人工耕地，直到后半夜才能回家歇息。我的母親個頭不高，瘦弱，也是因為年輕吧，那個年月也挺了過來。到了60年代初，全國性的“自然災(zāi)害”，生活困難的程度眾所周知，這時父母已經(jīng)有了我們姐弟三個孩子，夏天還好一些，有農(nóng)田的菜蔬補充糧食的不足，到了冬春，青黃不接，不是吃了上頓沒下頓，而是在那漫長的冬春季節(jié)，沒吃過一頓真正意義上的飯！最困難的時候，一家人每頓飯是一鍋開水，加各種晾干了的蔬菜的莖和葉，手抓一把帶麩皮的面粉，一鍋清湯便是一頓“飯”。我常常是餓得頭暈眼花，有氣無力。那兩年，鄉(xiāng)里常有人餓死。在這危難之際，父母親為了拯救我們，決定闖新疆。年初，父親和幾位同鄉(xiāng)先到伊犁新源落腳，秋后我們姐弟三人在母親和親戚的帶領(lǐng)下到了新源縣，從此我們吃喝不愁了。我們能熬過那苦難的歲月，母親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辛勞和愛心。<br>? ? ? 母親沒上過學(xué)，一生務(wù)農(nóng)，但她老人家特別注重對我們的培養(yǎng)教育。從60年代到70年代，姐妹兄弟上學(xué)在沒有條件住校的情況下，每天來回要走8公里的路程，母親每天為我們做早飯，我們吃完早飯走的時候天才麻麻亮。冬天的早晨，農(nóng)村很冷，我們起床時，母親一邊做飯一邊把我們的衣服烤熱后才讓我們穿。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先后把我們撫養(yǎng)到初中畢業(yè)。母親犧牲了多少休息時間，是什么支撐著她？那就是她對我們無限的愛和對我們的期望！有一段時間，農(nóng)村不讓種自留地，不能養(yǎng)自留畜，哪怕是幾只雞，我們吃個雞蛋都不容易。可母親常說：現(xiàn)在能吃飽穿暖了，要好好學(xué)習(xí)，將來才有出息。這是相對自然災(zāi)害時期的比較，可見母親對當(dāng)時的生活多么珍惜，對我們的期望多么殷切。母親的語言簡單樸實，其實她無言的大愛已通過行動深深的印在了我們的腦海里，成為激勵我們學(xué)習(xí)和成長的動力。每年暑假，也正是我們山區(qū)小麥收割的季節(jié)，母親和所有的職工一樣，天不亮就要下地割麥子。因為搶收糧食，生產(chǎn)隊食堂改善伙食，給所有的農(nóng)工統(tǒng)一送早餐到田間，有肉！大家買飯票吃飯，但和其他農(nóng)工不一樣的是，母親為了我們上學(xué)，舍不得多花一點點錢買飯票，而是讓我給她做一些飯送去。我當(dāng)時十來歲，簡單的飯會做了。到了送飯的時候，我背著弟弟，把飯送到地里。母親一邊吃飯一邊給弟弟喂奶，還常?？湮绎堊龅煤谩?…。母親這樣辛苦，看著別人吃得比我們好，聽著母親的表揚，我心里只有難以言表的酸楚。整個上午，我?guī)湍赣H干活直到中午下班一起回家。 多少年來，母親為我們克服了多少困難、付出了多少心血、給與了多少愛，我們永遠也報答不完。<br>? ? ? ?到了80年代，生活逐漸好起來，我們姐妹兄弟也先后成家了，母親50多歲了才算過上真正意義上的好日子，雖然農(nóng)活不繁重了，可是又開始給我們帶孩子了，20多年來，先后精心照看了八個孫子。真是恩澤子孫，功德無量。最值得人們稱道的是，她對兒媳、女婿就像親生兒女一樣關(guān)愛。同樣也得到了女婿、兒媳像親生母親一樣的孝敬。<br>? ? ? ?母親一生嚴以律己，寬以待人，事事為別人著想，直到七十多歲，體質(zhì)漸漸羸弱下來時，才知 道歇息了，才慢慢接受了子女們的孝敬。在這之前，她總是一刻不停地干活，操心這，操心那，我們讓他多休息，她常說：你們回到我身邊我就最高興了，不累！多年來，父母養(yǎng)成了勤儉持家的習(xí)慣，平時多是清淡素食，每當(dāng)我們回家，母親都要忙碌著給我們做好吃的 ，母親太愛我們了。<br>? ? ? ?前幾年春節(jié)大家在一起時，母親都囑咐我們，她去世后，喪事一定要簡辦，不要多花錢，不要這樣，不要那樣，總之不要給大家添負擔(dān)?？赡苁悄赣H的高尚品質(zhì)和信念的支撐吧，她在友誼醫(yī)院住院時，我因為非常要緊的工作離不開，只到醫(yī)院看過她兩次，好在我夫人和我妹妹一直守護著她。母親一直支撐到我的工作結(jié)束，病情才又加重；我又有事忙，母親病情又好轉(zhuǎn)；幾天后我忙完了，趕到醫(yī)院看母親時，母親才在我們送她回家的路上停止了呼吸… …。難道到了生命垂危的時刻，母親都不愿麻煩我們嗎？母親在病重時給我的弟弟妹妹說過：“我快不行時候，你們要把我先接回家，不要讓我在外面離開你們！”這是母親對她用畢生的精力、忘我的精神為這個家奉獻的最好注解！母親不想離開我們，不想離開她心愛的孫子，不想離開她的老伴，不想離開這個家，不想離開這個美好的世界！我們同樣不愿心愛的母親離開我們呀！<br>? ? ? ?母親確實是為我們耗盡了心血，在母親病重時我回家看望她，她微笑著對我說：怎么一點勁都沒有了，梳頭也沒勁了，吃飯也沒勁了。在母親生命的最后日子里，一直是在新源醫(yī)院度過的，唯一讓我們可以得到安慰的是，9月8日那天，早晨醒來，我們的小弟弟幫母親梳洗過后，給母親喂了些稀飯，母親又昏睡過去，中間又醒來過一次，肯定是想看看我們都回來沒有，然后又昏睡過去，再沒有醒來。母親沒有遭受病痛的折磨，安詳?shù)仉x開了這個世界！<br>? ? ? ?母親的一生還勤奮好學(xué)，她在日常生活中學(xué)了許多技能，就是在70多歲以后閑下來的時候，還和他們的老姐妹、左鄰右舍們學(xué)習(xí)識字，能念很多短文，抄寫了幾個作業(yè)本的文字，還給我寫過信！真令我吃驚和敬佩。七八十歲的老人尚能這樣做，后代們、年輕人沒有懶惰的理由！<br><br>? ? ? ?母親去世一年了，無盡的思念才讓我真真切切地感到，母親永遠的離開了我們。但是，母親給我們留下了用之不竭的精神財富。母親是我們學(xué)習(xí)的榜樣。我們緬懷母親，就要學(xué)習(xí)她勤儉持家的智慧，學(xué)習(xí)她勤勞善良的美德，學(xué)習(xí)她堅忍不拔的精神，學(xué)習(xí)她包容一切的愛心。把各自的工作做得更好，把各自的事業(yè)做得更好，把下一代培養(yǎng)得更好。我們生活得幸福，家庭和睦，事業(yè)有成就，才是母親最大的心愿。<br>母親永遠活在我們的心中！<br>????????????????????????????????????????????????????<br>2008年 9月1日于伊寧市<br>原載《伊犁晚報》2009年母親節(jié)<br>并獲“伊犁廣播節(jié)目評選”一等獎，<br>配樂朗誦：劉健</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