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一直想寫，卻一直不知如何執(zhí)筆。二十余年，每每憶起的還是那句話：奶奶，等我工作了，好好孝敬你！</h3><h3> 奶奶過世的時候正是高三，想著，看到我的大學(xué)錄取通知書，她該多高興?？上В棠?，為什么你就不再等等，再等等……</h3><h3> 奶奶走得很突然。也許是冥冥中的感應(yīng)，那天，走到巷口，忽然就生出一種不祥之念，是啊，從未與人提過。</h3><h3> 奶奶走了。躺在屋內(nèi)。從此，再也不會有人喊我“小扁扁”。</h3><h3> 寫到此，眼淚已止不住。奶奶，你知道嗎？你的“小扁扁”考上了大學(xué)，結(jié)了婚，有了自己的孩子。歲月如流，只是少了你。我只能對先生說你的故事，卻無法把他領(lǐng)到你面前，那是怎樣的遺憾！奶奶，若你還活著，那該多好！朋友都說女兒長得像我，奶奶，你會不會喊錯，就像當(dāng)年你經(jīng)常把我喊作姑媽一樣。奶奶，為什么你就不能再等等呢？至少，看看你的曾孫女，看看你的曾孫兒，還有，看看我四十歲的模樣。</h3><h3> 幼時，在奶奶家長大。記憶中，是昏暗燈光下，奶奶捻繩線的身影。不識字的時候，奶奶已經(jīng)教會了我玩車馬炮，看奶奶做麥餅，一起包粽子，還有弄堂的拐角，幼兒園放學(xué)時，總會給我買個油墩兒的你。哦，對了，奶奶，還記得，你夾住了一只老鼠，一起吃紅燒老鼠的情景嗎？</h3><h3> 再大些，每逢周末，寒暑假，多半是在奶奶家。奶奶煮的綠豆湯，甜甜的，就像每回看見奶奶。 小時候的我不懂事，發(fā)起脾氣來總是亂扔?xùn)|西，也只有你，包容我。念書了，依然是倔強的個性。對著你，卻像只溫順的貓。喜歡聽你的絮叨，喜歡順著你的心意，每次見到你開心，心里就暖暖的。還記得我說起，長大，領(lǐng)到第一份工資給你買好吃的，當(dāng)時你笑瞇瞇的，一個勁地說：“好，好，我等著。”可是，奶奶，你沒等我啊……</h3><h3> 幼時的記憶是一些碎片。</h3><h3> 天還微亮，奶奶輕輕喚醒我，一起趕火車，去海寧的阿太家。那時的你，箭步如飛，聲音爽朗……</h3><h3> 那天，大人們都在哭，我沒哭。我應(yīng)該哭的啊，奶奶。可是，這么多年了，總在不經(jīng)意間想起你，無聲的流淚，或許，一天的淚，被我分成了數(shù)十年。</h3><h3> 奶奶，這么多年過去，可知，我有多少話想對你說？</h3><h3> 想到那一個個午后，聽你講老底子的事。還有夏夜，我們總是搬出竹榻，分明，你還在搖著蒲扇！</h3><h3> 三十年了，奶奶，我還記得你給我訂的《小學(xué)生作文通訊》。也許，就是那一本本小冊子，讓我喜歡上了文字。讀中學(xué)了吧，姑媽讓你打車，你總嫌貴，說浪費。姑媽給你買東西，你又是一句浪費。奶奶啊，別看當(dāng)年我還小，那句“千孝不如一順”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就好像你的另一句口頭禪，“不干不凈，吃了沒病”，如今，我再教給我的孩子。他們見到的只是相片中的阿太，若你還在，那該多好！</h3><h3> 二十余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h3><h3> 又是一年清明時，奶奶，你在哪兒？</h3><h3> 我想你。不是無時無刻，而是偶爾！</h3><h3> 你就那么忽地出現(xiàn)。偶爾流淚，偶爾心痛。深埋的是一輩子的記憶，我想笑著對你說，奶奶，我很好。然后，再牽一次你的手，聽上一聲，“小扁扁”。</h3><h3> 這一世，來不及的，來生再續(xù)！</h3><h3> 來生再見！</h3><h3> </h3><h3> </h3><h3> </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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