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br></h3><h3>若干年后,我不知道還能不能記住這個地方?</h3><h3><br></h3><h3>這兒的樓房比家鄉(xiāng)密,一片一片,像面前山上的叢林,一走進去,就找不到出口,望不見來路。</h3><h3><br></h3><h3>這兒的馬路比家鄉(xiāng)寬,隨便截取一段,就可以成一塊體面的打谷場,鋪上稻谷,架上牛軛頭,石磙子就可以轉圈圈。</h3><h3><br></h3><h3>這兒的汽車比家鄉(xiāng)多,來來往往,吼吼叫叫,如萬馬奔騰,似織女穿梭,像一條條五顏六色從不干涸的河。</h3><h3><br></h3><h3>這兒的夜晚比家鄉(xiāng)亮,不論季節(jié),不論陰晴,不論任何角落,不論睡不睡得著,總有人在忙活,好像永遠沒有日落。</h3><h3><br></h3><h3>這兒的花比家鄉(xiāng)開得早,這兒的雨比家鄉(xiāng)下得多,這兒的風比家鄉(xiāng)來得猛,這兒的雪像三請四接的客,脾氣古怪,性格乖張,來與不來,全看它的臉色。</h3><h3><br></h3><h3>這兒的每一條河,無論清澈還是渾濁,都有欄桿,阻止人們縱身一躍。這兒的每一棵樹,都被安排在既定的土地,成長到何時,完全由別人說。這兒的每一塊天空,都被無數(shù)的線條分割,想看一朵完整的云彩,需要一次一次地挪腳。</h3><h3><br></h3><h3>這兒的每一聲鳥鳴,都有如同天籟之音,需要挖空心思去捕捉。這兒的每一個小區(qū),都有高門大鎖,光是堆上笑臉,也不允許通過。</h3><h3><br></h3><h3>這兒的人們,看不出年齡,全都是一樣,男的油頭粉面,女的妖嬈婀娜。這兒的人們,看得出心態(tài),也大多是一樣,男的風塵仆仆,女的風風火火。</h3><h3><br></h3><h3>每一天都像要上戰(zhàn)場,隨時隨地都吹響了沖鋒的號角,奮身一搏。</h3><h3><br></h3><h3>這兒的一切,都與我的認知不太吻合。這兒的一切,又真真切切地篏進我的命運,不管我認不認可。</h3><h3><br></h3><h3>盡管我是過客,這一站,我也在這兒落過腳,有過吆喝,糊里糊涂地打量著。</h3><h3><br></h3><h3>若干年后,我已不知在何處漂泊。若干年后,我的回憶不知能不能象今時今日這般鮮活。若干年后,家鄉(xiāng)和異鄉(xiāng),我又能有什么樣的選擇?</h3><h3><br></h3><h3>若干年后,又有什么的樣的異鄉(xiāng)代替我一天一天的遺忘,讓思念成線,牽向天邊。若干年后,我可不可以站在故鄉(xiāng),看山青水綠,看日升月落。</h3><h3><br></h3><h3>若干年后,即使人生依然如寄,即使人生已然歸窠,我想我應該會記住這個地方。</h3><h3><br></h3><h3>也許眼里早已塞不下那一片一片的樓房,也許心里早已模糊了那一塊天空,也許所有的酸痛早已熬成微微的甜,也許所有的夢望都成為過往,但在那兒,曾經(jīng)留下我無數(shù)的聲音。</h3><h3><br></h3><h3>雖然那些聲音有絕望的吶喊,有悲傷的傾訴,有甜蜜的夢囈,雖然從沒有人聽到,但它們早已化成無聲黑白,刻在我的靈魂里。</h3><h3><br></h3><h3>那100多萬字的經(jīng)歷,心聲,盡管狹隘而拙劣,平淡而平庸,卻是我如同蠶吐絲般的虔誠,一點一點的結晶。因為它們,我活出了自己的喜歡。因為它們,我開啟了另一種人生。</h3><h3><br></h3><h3>如今,它們一直伴隨著我,連同那一塊讓我卑微而偉大,柔軟而堅硬的土地,成為我昂首前行,永遠不朽的記憶。</h3><h3><br></h3><h3>不僅僅是若干年后,那應該是一輩子了。我一定會記住這個地方,因為這兒有我的文字連同我的心事,我的靈魂,一起在流淌,一直到終于故鄉(xiāng),終于另一個世界。</h3><h3><br></h3><h3>微信,bieshanjushui。公眾號,別山舉水。美篇簽約作者。中國散文學會會員。散文集《人生處處,總有相思凋碧樹》已經(jīng)上市并全網(wǎng)熱銷,有需要簽名精裝版的,微信聯(lián)系。</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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