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br></h3><h3>古書《歲時(shí)廣記》里說：在春日，食春餅。</h3><h3><br></h3><h3>打春了，雖然樹未綻綠，桃未紅李未白，四野猶是一片蒼黃，但地菜卻早耐不住性子，從去年冬天就開始拱開土地，從麥地里，草坡上，河灘，菜園邊，房前屋后冒出了脆綠的頭，偷偷地睜開了眼。</h3><h3><br></h3><h3>地菜就是薺菜，因?yàn)橐恢鄙L在野地里，我們這一帶便直呼其為地菜，雖土俗，卻親切而溫暖。</h3><h3><br></h3><h3>地菜可以像其它青菜一樣，洗干凈后，拌著油炸豆腐清炒，也可放到火鍋里燙，特別清香。</h3><h3><br></h3><h3>而我最懷念的，便是在某一個(gè)日子，有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細(xì)細(xì)的風(fēng)拂過發(fā)絲，四野靜謐，親自去田畈里采地菜，嘗到一口正宗的地菜春餅的味道。</h3><h3><br></h3><h3>在我的家鄉(xiāng)，大別山南麓的麻城，正月十四包春餅好像成了一種習(xí)俗。村子里家家戶戶都會在這一天包上一簸箕或幾篩子的春餅，留到十五元宵的晚上，一家人圍在火爐邊愉快地享受。</h3><h3><br></h3><h3>一般在初十邊上，村里的婆婆，嫂子，姑娘都會去田畈尋找地菜為做春餅準(zhǔn)備。原來都挎著竹籃，現(xiàn)在都用方便袋代替了，另再拿一只薄片鏟刀或者一把剮鍋底灰的舊菜刀，換上厚底鞋，就出發(fā)了。</h3><h3><br></h3><h3>地菜是一種野菜，田間、路邊、河灘、林下、山坡隨處可見，土地貧瘠的地方，它們長得越瘦且越老得快。若是想找些鮮嫩大葉口味佳的，還得花些心思。一般在較潮濕的溝渠，或背陰的地方，或者一些枯麥秸，花生禾下，往往會發(fā)現(xiàn)一些繁茂的大地菜，一棵頂上好幾棵，而且更甜更香。</h3><h3><br></h3><h3>以前，地菜真是遍地都是，走在田野里，一腳可以踩上好幾棵?，F(xiàn)在，種任何莊稼，包括菜，包括山上的油茶和板栗，全靠農(nóng)藥除蟲，除草，地菜的生存環(huán)境遭到破壞，越來越稀少，越來越珍貴。</h3><h3><br></h3><h3>地菜不耐炒，水分較多，一棵還塞不了牙齒縫，一大袋子往往只炒出一小碗。因此，現(xiàn)在想弄上幾口人春餅的餡料，往往要跑好幾道山崗，踏好多塊畈地，花更多的耐心了。</h3><h3><br></h3><h3>地菜采回來了，便清除其中的雜草，在水塘中反復(fù)浣洗，直到根須泛白。根須完全留著，這樣，地菜炒起來會格外地香。之后，將地菜剁細(xì)，加些蔥和蒜末，或者肉末，米線，放入鍋中，用菜油炒熟，再與已煎熟的雞蛋末或豆腐丁一起拌勻，將它們攤涼，這樣包的春餅不會破。</h3><h3><br></h3><h3>接著就燙春餅皮了。首先在臉盆中和出面粉糊糊，糊糊中可以加入雞蛋或香油。然后，在灶中用軟柴生起小火，待鍋熱起來時(shí)，用豬皮將鍋底抹幾下，用小勺舀起面糊，沿鍋底作圓周這動。面糊很快就干成薄薄的一層，待到它將將泛起黃色時(shí)，趕緊鏟起，一塊春餅皮就完成了。</h3><h3><br></h3><h3>如此反復(fù)，估計(jì)有多少餡料，就燙多少塊春餅皮。</h3><h3>當(dāng)然，現(xiàn)在春餅皮也機(jī)械化了，人們嫌麻煩，直接去街上買機(jī)器軋出來的就行。</h3><h3><br></h3><h3>再就是包春餅了。將春餅皮攤開，舀上餡料，擺放均勻，旋轉(zhuǎn)皮子，將餡料卷起來，兩邊一抄，包裹成手腕粗圓柱體，春餅就做成了。</h3><h3><br></h3><h3>再之后，就生起微火，用豬油皮抹鍋，再用菜油繞著鍋環(huán)一圈，待油熱冒出輕煙時(shí)，將春餅橫橫豎豎擺進(jìn)鍋里。隨著鍋底嗞啦嗞啦地響，油慢慢浸入皮子，皮子開始變得焦黃脆酥起來，此時(shí)，將春餅翻個(gè)面，再煎另一邊。</h3><h3><br></h3><h3>菜油香，雞蛋香，地菜香，蔥蒜香，各種香味四處彌漫，糾纏在一起，濃得化不開。</h3><h3><br></h3><h3>待到兩面煎好后，就可以起鍋享用了。拈起一根，呵口氣，垂著墜入嘴里，咬上一口，香噴噴，脆酥酥，且不膩口，呼呼吹著熱氣，濃香浸入每一個(gè)毛孔。一口春餅，含在嘴里，卷來攪去，久久舍不得咽下。</h3><h3><br></h3><h3>飄泊在外的人，想起家時(shí)，也會吃吃地菜春餅。只不過，那種地菜是種在菜園里的，像青菜那么大一棵，莖粗葉厚，且那春餅如同麻桿一般大小，十來公分長，又冷又硬，一根只消兩口便塞完。</h3><h3><br></h3><h3>往往吃著吃著，回頭一看，沒了，卻怎么也想不起那是什么味道。</h3><h3><br></h3><h3>微信，bieshanjushui。公眾號，別山舉水。美篇簽約作者。散文集《人生處處，總有相思凋碧樹》月底上市，簽名精裝版正在預(yù)售，有需要的，微信聯(lián)系。</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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