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與老屋 <h3>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來這里……”小燕子是春天的使者，在萬物復蘇、春暖花開的春天，小時候的我每年都能見到燕子飛回故鄉(xiāng)，飛回老屋。</h3> <p> 老屋是在我七歲那年建成的。它是建在山腳下，地勢較高，無任何建筑阻擋。我站在門檻上可以望見廣闊的原野和青黛色的連綿起伏的群山，可以望見在田野上空翻飛的燕子。房子內(nèi)設(shè)一間正廳堂和左右各一間臥室。房頂蓋的是紅瓦片，墻壁是用土夯實筑成的，窗戶沒有擋風玻璃，燕子可以自由出入。第二年的春天，有一天我放學回家，一進門就聽到燕子吱吱喳喳歡快的叫聲，似在迎接我這個小主人的歸來。我抬頭一看，見到一對燕子在廳堂的上空盤旋，似在尋找合適的地方筑巢。</p> <h3><font color="#b04fbb">我家老屋的真實照片</font></h3> <h3><br></h3><h3> “幾處早鶯爭暖樹，誰家新燕啄春泥?"</h3><h3> 此后的一個星期，每天都見它們雙雙相隨從窗戶飛進飛出，嘴里各銜著一些泥草，在廳堂左邊墻面上約兩米高處筑起愛巢。巢呈“u”形，很漂亮很牢固。不久，它們的四只小寶貝出生，從此，不管風和日麗還是風吹雨打的日子，雌雄雙燕只能輪流飛出去覓食給雛燕吃，每當雛燕一見大燕歸來，它們就伸出小腦袋，張開鵝黃的小嘴巴，吱吱地叫著，似乎在喊“我餓了,給我給我”！可大燕每次飛回只能喂一只，它把嘴巴伸進小燕的嘴巴里喂食。小燕一天一天地長大，羽翼也日漸豐滿。</h3><h3> 有一天，大燕沒出去找食物，而是在巢邊飛來飛去。小燕則站在巢里伸長脖子吱吱地叫著，好像是餓了。但是大燕卻還是沒飛出去覓食，而是飛到小燕子旁邊不時地啄它們，又飛起來，如此不斷反復。哦，原來大燕在教小燕學飛行，不停地在示范、鼓勵。終于，有一只小燕大膽地試飛了一下，差點掉下來，急忙又飛回巢中。接著，再練第二次，第三次……?？善渲杏幸恢惶貏e膽小，始終不敢飛，大燕就飛回巢中用嘴巴銜住它的腦袋往外扔，小燕拼命掙扎，撲打著稚嫩的翅膀，差點跌落到地面上，但它終于又拼命地往上飛回巢中，大燕再次啄它，小燕再次飛，終于小燕們都會飛了。大燕又帶著小燕飛出去覓食，我想，它們肯定又教小燕學會野外各項生存的本領(lǐng)。小燕終于可以自由飛翔，自食其力了。</h3><h3> 從此，它們一家一起早出晚歸，其樂融融。一直到秋收時，它們飛回南方過冬。</h3><h3><br></h3> <h3><br></h3><h3> 燕子每年的春天都如約而歸。每年一回到它們就先把巢加固裝修一番，然后也是生育——哺育——訓練小燕子，秋天南飛。如此循環(huán)往復。</h3><h3> 居高堂之上的燕子成了老屋的?？?，目睹了我們一家的變遷:</h3><h3><br></h3> <h3> 它們看見了梳著花白發(fā)髻的姥姥坐在門口用粗糙的手拿著針線為我們縫補被荊棘劃破的衣服，它們看見了駝背的姥爺每天為我們準備一日三餐香噴噴的飯菜；它們看見了母親每天為承包的八畝地勞作而早出晚歸的背影，它們看見了當教師的父親周末回家在昏黃的燈光下檢查我們作業(yè)時耳提面命的嚴肅的神情；它們看見了夏收夏種雙搶大忙時堆滿廳堂的花生、玉米、稻谷,它們看見了我們一家圍坐大圓桌津津有味吃飯的場景；看見了我們姐弟貼在墻上的一張張三好生和優(yōu)異成績的閃閃發(fā)光的獎狀……</h3> <p>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lt;/p><p> 一九八八年的春天，燕子歸來時一定會驚訝地發(fā)現(xiàn)，老屋只有年入古稀的姥姥和姥爺了。因為前一年的九月，我們五姐弟已隨父親到他所工作的鎮(zhèn)上讀書，母親也隨之當了工友。從此，只有月末才能回老家看望老人。然而，也就在這一年的春末夏初，七十六歲的姥姥永別我們而去。她走的那一天，我沒能回家送她一程。因為我正緊張備戰(zhàn)高考，家人怕我受影響，沒有告訴我。高考結(jié)束后，我回到家，得知這一切，只是呆呆地坐在她的靈牌前，望著還掛在墻上的寫著“萬古流芳”的幡布，默默地流淚。燕子也顯得特別安靜，只是時而啄一下巢邊的草，時而又憂傷地望我一眼。</p><p> 從此，老屋只剩下姥爺一個人生活，只有燕子陪著他。每當我抽空回去看望他時，見他坐在門口幫別人織漁網(wǎng)。燕子見我回來叫得更歡了。</p><p> 一年又一年，姥爺?shù)谋骋荒瓯纫荒旮劻耍褚粡埞?。老屋也越來越破爛了。姥爺說雨天有多處漏雨，要用上所有的盆、鍋接雨滴才行。墻面也出現(xiàn)了許多裂縫，墻根的土剝落越來越嚴重了。母親只能雇人修補了幾次。一直到二00四年九十三歲的姥爺去世時也沒能重建。從此，燕子再沒來過，墻上只掛著個空巢。</p><p><br></p> <p> 一直到五年前，像燕子般勞碌了大半輩子的父母終于使我們幾個姐弟都安了家，才回去把老屋倒掉，在原地基重建起鋼筋水泥結(jié)構(gòu)的平房，窗戶都安上防盜網(wǎng)。然而這種房子怎么能讓燕子進去安家呢？我還是懷念以前適合燕子居住的老屋，但只能從記憶的相冊中尋找罷了。</p> <h3>老屋堂燕 (玉冰)</h3><h3><br></h3><h3>春回大地樹芽發(fā)，</h3><h3>燕子歸來繞三匝。</h3><h3>昔日吾家堂上燕，</h3><h3>不知飛入何人家。</h3><h3> 燕子啊，你們是春天的使者，你們是農(nóng)家的福音，不管你們飛進誰家的老屋安家，我都不勝感激。因為你們已永遠烙印于我們這一代人的心靈家園中。</h3> <h3>文/駱玉冰</h3><h3>圖/大部分來自網(wǎng)絡(luò)</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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