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 style="text-align: center; "><b><font color="#010101">紫禁城里的年，從新貼的門神說起……</font></b></h1><h3><b><br></b></h3><h5 style="text-align: center; "><font color="#808080">文｜筠心</font></h5> <h3>“有一年，也是快過年了。中午，我們陪伴著老太后遛彎，在西二長街由南向北遛。西二長街是西宮里由南向北的一條甬道，在翊坤宮、長春宮、儲秀宮等宮的外頭，又平又直，南起螽斯門北到百子門……”不得不夸，老宮女何榮兒說故事的本領，幾句話不急不徐，就把人帶回了那個年代。</h3> <h1><ul><li style="text-align: center; "><b><font color="#010101">1</font></b></li></ul></h1> <h3><b style=""><font color="#010101">每逢佳節(jié)倍思親，慈禧皇太后亦不例外。</font></b><b>這不，看見百子門新貼的門神，她觸景生情，想到了娘家。</b>此時她已是暮年之人，然而對父母的懷念并未有一絲衰減。雖說自己是紫禁城里，說一不二的至尊，但卻沒有權利祭祀外姓人。她也不可能親臨娘家，貴妃省親之類的故事只是小說或戲曲。</h3><h3><br></h3><h3>慈禧能做的，就是吩咐太監(jiān)，到前門外正明齋買兩盒點心：大油糕與喇嘛糕，然后再到東四芙蓉齋買一盒雞油餅、兩個帶脂油的黃蜂糕坨，最后買一盒芙蓉糕，一起送到方家園的承恩公府。這些家常的點心，大約都是父母生前愛吃的吧。</h3><h3><br></h3><h3>自然娘家也有禮送進宮來，并非奇珍異寶，卻是外人不便送的貼身之物，像是睡襪、褻衣、褲衩、逍遙履等等。另外，還有慈禧做姑娘時愛吃的東西，比如大青豆、黑菜、炒的野雞爪子、餉凍肉、白蕓豆、葡萄干。</h3><h3><br></h3><h3>這一往一返的年節(jié)禮，并不值幾個錢，卻是彼此惦念的最好證明。誰又能想到，對娘家眷眷留戀，款款情深的她，戊戌年間，讓伺候光緒的幾十個太監(jiān)，一夜之間蒸發(fā)殆盡；庚子逃難前，鐵青著臉，下令將二十五歲的珍妃投入井里。</h3><h3><br></h3><h3>難怪老宮女說紫禁城里冤魂太多，過了臘八各種神靈都要下界，百子門有哼哈二將，兩門神把守著，就不十分膽戰(zhàn)心驚了！</h3> <h1><ul><li style="text-align: center; "><b>2</b></li></ul></h1> <h3>等除夕賞過荷包，初一早晨遞過如意，接受過群臣的朝拜，便到了天字第一號筵席。這頓晚膳，不管是擺在寧壽宮，還是體和殿，都是一模一樣的三桌——天、地、人。人桌的獨享者即慈禧皇太后。</h3><h3><br></h3><h3>那為何說是天字第一號呢？倒不是因為菜有多希珍。關鍵是侍膳的人員之多，級別之高，唯紫禁城獨有。先說上菜的太監(jiān)，由宮門口至壽膳房，一條長龍似的，立了整整五百個。里邊呢，四個在先朝有功的老太監(jiān)，分站屋內四角，負責監(jiān)督并代老祖宗執(zhí)行家法。被老宮女稱為“四金剛與五百羅漢”的排場，烘托著西天皇母娘娘慈禧，愈加威風八面。</h3><h3><br></h3><h3>再說光緒與隆裕，這對帝國第一夫妻，平時貌不合神千里，此時則不得不收斂內心。他執(zhí)壺，她把盞；他布一道菜，她念一遍菜名，夫妻雙雙恭祝太后萬壽無疆。帝后一年一次的夫唱婦隨，慈禧看在眼里，喜上眉梢。慈禧確實有點寡婦心態(tài)，見不得別人夫妻和睦，唯獨對光緒與隆裕例外。</h3><h3><br></h3><h3>至于菜肴分三大類：一是應節(jié)的吉祥菜，比如壽比南山、吉祥如意、江山一統；二是貢品菜，像是熊掌、鹿脯、龍蝦；三是節(jié)日的例菜。光緒故意在某個菜里舀第三匙，“金剛”則默契地高聲喊：“撤！”此菜立即被撤下。這是體現嚴守祖規(guī)，不任意吃喝，隨時小心謹慎的作風。</h3><h3><br></h3><h3>最后由大總管李蓮英，雙膝下跪，將捧盒頂在頭上，隆重獻上一盤隔年的煮凍餃子。<b>皇家也要憶苦思甜，</b><b>吃老祖宗入關前過年的傳統食品，代表不忘本，牢記江山得來不易。</b></h3> <h1><ul><li style="text-align: center; "><b>3</b></li></ul></h1> <h3>紫禁城分外朝與內廷，前者為國，后者為家。內廷的建筑，殿名、門名都是圍繞著家。比如百子門，比如順貞門，其含義不言而喻。唯螽斯門看上去，讀起來都有些生癖。螽斯門原是明朝的舊名，明清更替后，許多宮殿易名，而它卻被保留下來。其緣故，慈禧自咸豐處得之，再轉售給光緒。</h3><h3><br></h3><h3>鑒于晚膳時，光緒與隆裕的“融暖氛圍”，慈禧決定趁熱打鐵，促使二人和好。食罷回到儲秀宮，她聞著炭香與花香，喝一盃解油膩的普洱茶，再吸幾口水煙，跟著揀愛吃的蜜餞嘗兩塊，只等著帝后前來晨昏定省。</h3><h3><br></h3><h3>慈禧故意問光緒打何處來？答養(yǎng)心殿。再問經過螽斯門嗎？自然是，因為路最近。于是，就引出慈禧一篇螽斯門的典故：雄的大蚱蜢名螽斯，一振動著翅膀鳴叫起來，好多雌蚱蜢就來了，每個都給它生下九十九個孩子，這是多么興旺的家族?。?lt;/h3><h3><br></h3><h3>說完慈禧拿眼瞧瞧光緒，再瞄瞄隆裕，臉上已沒了笑容。<b>在正月初一的晚上，借著螽斯門而發(fā)的這番話，既是作為太后的教誨，又是身為長輩的勸解，意味深長，且用心良苦。</b></h3><h3><br></h3><h3>清宮有規(guī)定，年三十、正月初一、初二，這三天皇后享有特權——陪伴皇帝就寢?？墒?，光緒與隆裕兩個犟脾氣，互不遷就，同寢不同衾。慈禧豈有不知！固然心焦，但追根究底，始作俑者也是她。</h3> <h1><ul><li style="text-align: center; "><b>4</b></li></ul></h1> <h3>對于宮女們來說，大年初一是個撒嬌、快活的日子。等把光緒送走，就盼著慈禧發(fā)話玩搶紅。說白了，就是擲骰子，贏賞錢。兩個掌事的姑姑，一個看錢堆，一個看骰子點兒，宮女們則排著隊，伸胳膊捋袖子，爭著向前擲上一把。人人興高采烈，一屋子嘻嘻哈哈的當口，李蓮英分賞完晚膳的剩菜，進來復命。</h3><h3><br></h3><h3>見大伙兒玩得歡，一把年紀，背脊已駝的大總管居然學起老萊子孝親。先是想插隊，被宮女毫不客氣地請去末尾；總算輪到，偏偏手氣不佳，卻硬要訛一吊錢；見事不成，抱來慈禧的寵物小墨猴搗亂報復。李蓮英一而再，再而三地賣萌逗趣，把慈禧樂得手上的茶水都灑了。</h3><h3><br></h3><h3>笑鬧一陣，肚子該餓了。李蓮英又貼心地送來兩大捧盒，里邊有年糕與薏仁米粥等。祝福慈禧太后福高、壽高、年年高和事事如意。</h3><h3><br></h3><h3><b>這就是李蓮英，從新年的第一天起，就開始恪盡職守，謹慎當差，且一直堅持了五十年。即便討好慈禧，他做得也很自然，并不令人生厭。</b></h3><h3><br></h3><h3>想當年，孝惠章太后七十大壽，康熙盡管中風，依然跳蟒式舞為嫡母祝壽。天地君親師，事上更重于事親，所以李蓮英的娛上也在情理之中。當然，光緒是羞于為之的。從自我，不肯妥協來看，光緒與慈禧其實蠻像。</h3> <h1><ul><li style="text-align: center; "><b>5</b></li></ul></h1> <h3>以上老宮女所述應為庚子前的故事，因為辛丑回鑾后不久，她就出宮了。一般說起來，年味散去，總要等元宵節(jié)過完。《太監(jiān)談往錄》里有一段講慈禧與光緒住在西苑度元宵節(jié)，或可作為收尾。那是庚子后，光緒已被囚瀛臺數年，真正的孤家寡人，獨來獨往慣了。</h3><h3><br></h3><h3>戲臺搭在純一齋，聽戲進膳都在此。其中有一道“看燈雞”，是壽膳房特意為元宵節(jié)準備。將臘月底孵出的雛雞，于正月十五去毛洗凈，腹內填滿豬肉餡，先煮熟，再油炸，味道香嫩可口。等升平署的戲上場，慈禧指著滿盤的小雛雞說：“皇上吃點兒吧，今年的燈雞做得很好?！?lt;/h3><h3><br></h3><h3>此時的慈禧頗想與光緒重修舊好，只是母子倆的喜好實在大相徑庭。最煩鑼鼓喧天的光緒，一心盼著戲止，可以告辭回瀛臺。甚至晚上紫光閣看煙火，他也請假，說身體欠安，不來了！<b>光緒不是不肯接慈禧遞過來的橄欖枝，他不過是從心所欲，愛靜，不貪熱鬧。</b></h3><h3><br></h3><h3>因此，剩下慈禧、隆裕、瑾妃并一群太監(jiān)、宮女，看煙花散盡，繁華成空。</h3><h3><br></h3><h3>慈禧事事與乾隆看齊，愛奢華，講排場，然而晚清末年的形勢早已迥異。再有一條，乾隆多子多孫，七代見面；慈禧呢，自同治出生，紫禁城內再不聞嬰兒啼哭。人丁凋零亦是帝國衰亡的縮影。</h3><h3><br></h3><h3>紫禁城里的年，是不是一年不如一年？</h3><h3><br></h3> <h5><font color="#808080">（圖片系姜國芳紫禁城系列油畫，來自網絡。）</font></h5><h3><font color="#808080"><br></font></h3> <h5><b>【同系列文章】</b></h5><h3><a href="http://www.ivoryta.cn/1iulp9xy?share_from=self" target="_blank" class="link"><span class="iconfont icon-iconfontlink"> </span>宮里的七夕，重重心事有誰知？</a><b><br></b></h3><h3><a href="http://www.ivoryta.cn/1i2blyid?share_from=self" target="_blank" class="link"><span class="iconfont icon-iconfontlink"> </span>寥落古行宮，宮花寂寞紅</a><br></h3><h3><br></h3>
鄂伦春自治旗|
文昌市|
曲水县|
通化县|
罗甸县|
苍山县|
闽侯县|
莆田市|
松滋市|
克东县|
贺兰县|
洛川县|
蒙山县|
依安县|
上饶县|
本溪|
阿拉善右旗|
天门市|
沙洋县|
六安市|
浙江省|
阳城县|
肥乡县|
灵山县|
新河县|
临沂市|
东辽县|
阿坝县|
祁门县|
十堰市|
赣榆县|
湘西|
上犹县|
曲松县|
娱乐|
九寨沟县|
金川县|
泸溪县|
朝阳市|
房产|
阿拉善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