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

忘塵谷

<h3>　　微信上，和朋友聊天,朋友發(fā)來的一張照片上，一條筆直的道路兩旁，高大，不知名的樹木，延伸去了遠方。那枝頭上泛出的點點鵝黃，嬌嫩流韻，讓人看了禁不住微笑和遐想。幾日后，朋友又發(fā)來的一張照片上，卻穿了一件厚厚的棉服，她告訴我：倒春寒了。我拉緊自己身上那件厚厚的毛衣，似乎看到了朋友說話時，嘴里哈出的冷氣，就忍不住調(diào)侃：親愛的，我們都在這樣的春天里混呢，請加衣服。 　　東北的初春，忽冷忽熱，忽雪忽雨，變幻不定，是應(yīng)了李清照的那句“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的感受，那時的李清照，有著失夫之痛，孀居之苦，加之天氣的冷暖驟換，讓她承載著來自內(nèi)心和外在的雙重煎熬。大概，她所難將息的，不是侵在肌膚上的寒冷，更多的是來自她內(nèi)心深處的那份情感無以寄托的孤寂和迷茫吧。不然怎會有“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的萬般無奈和“怎一個愁字了得”的深深嘆謂。而此時的我們，雖然沒有李清照那樣的境遇，又何嘗不是掙扎在身與心的種種困擾之中呢。 　　星期天，應(yīng)邀參加婚禮?；槎Y沒開始，現(xiàn)場人聲吵雜，秩序混亂。因不喜過度的喧鬧，我決定尋一鬧中有靜的去處安頓自己，偌大的廳堂，中央是婚禮通道，通道的兩邊是酒席。我看到臨近窗子的地方有張桌子，只有一個女人坐在那里，便奔了過去。 “是你嗎？” 我循聲抬頭。不由脫口叫到： “涵子！” 沒想到，在這樣人眾的地方，竟然碰到了我少女時代的閨蜜—涵子。我們曾要好了小學(xué)和初中兩個學(xué)季。初中畢業(yè)后，我繼續(xù)讀書，涵子頂替媽媽上了班。我們漸漸失去了聯(lián)系。再后來聽說她嫁去了外地。一晃，我們已經(jīng)有二十多年沒見面了。驚喜，意外，讓我們一時無言，兩雙手卻緊緊地握在一起。在我的記憶中，涵子有著超乎她年齡的一種沉穩(wěn)寧靜，尤其，那雙永遠彎彎的笑眼，給我印象深刻。經(jīng)過了二十多年的歲月雕琢，我看到，眼前的涵子，臉頰不再飽滿，甚至明顯的開始松弛下垂了，那雙閃著興奮的光的眼睛已不再清澈。涵子也在用探尋的目光打量著我，她拉了一下胸前那條和那件考究的深藍色風(fēng)衣搭配得很恰到好處的愛馬仕胸巾，眼睛又彎成了我記憶中的模樣： “你還是老樣子，還是那么喜歡休閑穿著?！?lt;br>“我歷來就是這樣，不喜修飾，隨心隨性，你知道的。” 這句話，把我們帶回了那段青澀卻無憂無慮的時光，我們對望著，開心大笑。 　　婚宴開始，涵子拉我和她坐在一起。席間，有人陸續(xù)過來給她敬酒，從敬酒人的話語中，我聽明白，此刻的涵子，已是高官夫人了。涵子忙著應(yīng)酬，每當(dāng)聽完恭維的話，端起酒杯的時候，她總是重復(fù)著一句話： “他很忙，他真的很忙……” 我聽到，身旁有人在私語。 “聽說她丈夫上任后，很長時間也不讓她去到那邊…” ”“她仍在異地上班，自己守著一個空冷的大房子” “據(jù)說，她丈夫的房間非常整潔，一定有人伺候” “在外面還要表現(xiàn)的沒事一樣” 　　酒宴上，我更多的看到的是涵子忙著應(yīng)酬的背影，歲月久長，那已經(jīng)沒有窈窕可言的背影，終于讓我有了一絲陌生感。 　　散席了，涵子問我，能否送她回家。時值中午，頭頂上的太陽又大又圓，像婚宴上那只盛魚的盤子，發(fā)出耀眼卻蒼涼的光。藍天白云下，陣陣寒風(fēng)不斷襲來?！『庸o了身上的風(fēng)衣，嘴里喃著：“春寒啊，受不了?！彼刂氐匾揽吭谖疑砩稀？磥?，杯杯的烈酒，終未能　抵御沁到了她骨子里的那份寒冷。不知道，此情此景，如果李清照在，她會再賦聲聲慢二嗎？擁著懷里輕輕顫抖的涵子，我不知道該如何告訴她，請加衣服。 </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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