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親是檢察官

雨墨

<h3>無意中翻閱到父親在檢察院辦理大案時的工作照片，瞬讓我隨時光穿越到40年前。</h3> <h3>40年前的文革市檢察院停止工作合并到中級法院，我們一家也由原來一元路檢察院宿舍搬至南京路勝利街法院宿舍。那時的檢查院工作由軍管會所代替，在無法制的年代，我經(jīng)歷了社會償失法律約束后的混亂。文革結束后的1978年檢察院的恢復，社會才重新走上法治的正軌。<br></h3> <h3>彈指一揮間，2018是改革開放40周年，也是檢察機關恢復重建40周年。40年風雨歷程，40年崢嶸歲月，一代代檢察人不忘初心，砥礪前行，奉獻了青春與熱血；而我也由少年走到了暮年。</h3> <h3>40年前年少的我雖然在法院宿舍長大，也聽到很多關于父親辦案的故事，但從未見過父親工作時的照片，發(fā)生在自己身邊的大案在破獲后被別人津津有味的當成故事講述時，殊不知破獲這些大案正是父親的杰作。 </h3><h3><br></h3> <h3>特別是在那個年代，當同學給我講大案故事時，他們并不知我父親就是審查這些大案的檢察官，此時，一種自豪感由然而升，以至于暮年的我，至今都記得那些大案破獲的細節(jié)。 </h3><h3><br></h3> <h3>而今天翻閱到的這些老照片，記錄了那個年代我父親在檢察崗位上破獲大案歷史瞬間；這些老照片，留存的是我兒時對父親的記憶，留存的是一個時代的記憶，留存的也是這個城市的記憶。<br></h3> <h3>以下是父親口述審查經(jīng)典大案：武漢斬首殺人魔王張明高報復社會持槍殺死21人的故事<br></h3> <h3>1983年到1991年長達8年時間內(nèi)，湖北省武漢市連續(xù)出現(xiàn)28起惡性持槍殺人案，前后造成21人死亡。更可怕的是，這些21人死亡根本毫無意義。歹徒張明高殺這些人，僅僅是為了練手，以實現(xiàn)未來的所謂大目標。<br></h3> <h3>1991年大年初一的凌晨，路上行人稀少，不時有震耳欲聾鞭炮聲響起。武漢橡膠廠治安科科長謝某，騎自行車去工廠接班。前一天是大年三十，治安科的經(jīng)警都不愿意值班。謝科長好說歹說，說動了3個新來的小伙子和1個中年經(jīng)警。這4個人都挺不高興的，說了不少抱怨的話。謝科長能理解部下的心情，大過年的，誰愿意離開老婆親人去值夜班呢。所以，今天一大早，謝科長就趕赴工廠去接班，讓部下早點回去。奇怪的是，工廠大門口卻空無一人，工廠內(nèi)根本沒有人巡邏。謝科長不覺有些生氣：就算不高興，也不能不工作?。≮s到治安科的值班室門口，謝科長發(fā)現(xiàn)里面靜悄悄的：這4個家伙也太懶了，睡到現(xiàn)在還沒起來？肯定通曉打牌了。這上的什么班？要好好罵罵他們。謝科長用力開了門，氣呼呼的沖了進去：你們幾個人過分了。哎。怎么回事？地上怎么這么多血？??！啊！?。屟?！救命??！出事了！死人了！謝科長連滾帶爬的跑出值班室，用工廠電話報了警。因過于緊張，謝科長語無倫次。警方只聽清了橡膠廠出了大事，立即派刑警趕到。大過年的，大部分刑警都放假了，留下值班的也多是年輕人。幾個刑警小伙子剛剛進入現(xiàn)場，最年輕的實習刑警就驚叫了一聲，?。。?！他手腳發(fā)抖，幾乎邁不動步子。另外一個小伙子，剛看了現(xiàn)場幾眼，突然轉身沖出值班室，蹲在走廊上嘔吐起來。是什么把警察都嚇成這樣？四名經(jīng)警中，身體最好最強壯的程四清倒在地上，腦漿四溢。根據(jù)法醫(yī)判斷，程四清是被人用64式手槍近距離對準頭部，連開兩槍，當場就死了。根據(jù)槍傷判斷，程四清中第一槍的時候，腦漿已經(jīng)流出，必死無疑。但兇殘的歹徒竟然又補了一槍。換句話說，歹徒一定要致受害人于死地。相比程四清，另外三個經(jīng)警，也就是程某、吳某、廖某死的更慘百倍。這三人也是倒在地上，身上纏滿了背包帶。令人震驚的是他們的腦袋都沒了，只剩下三具無頭的尸體。根據(jù)三人身體扭曲的狀態(tài)，法醫(yī)認為，他們不是死后被人砍下頭顱。他們被人綁起來以后，活著砍下頭顱的，說通俗一些，就是活著被人斬首的。歹徒使用也并非什么利刃，就是普通小吃店的那種斬肉刀。這3個經(jīng)警每人都至少被砍了十多刀，這才斬下了腦袋。不用說，受害人是經(jīng)受難以置信的痛苦以后，才悲慘死去的。更奇怪的是，受害人的腦袋并不在現(xiàn)場，看來是被歹徒帶走了。歹徒手段如此兇殘狠毒，堪稱武漢市甚至湖北省建國以來的第一起。除了兇殘以外，歹徒的膽子還很大。對4人進行制服、捆綁、殘忍的斬首、帶走腦袋等等，保守估計也需要1個小時以上。這么長的時間，歹徒不怕有人來值班室嗎？看來，歹徒應該是個慣犯。發(fā)生如此重大的案件，即便警方不愿意公開，消息也瞬間傳遍的武漢三鎮(zhèn)。一時間，武漢周邊人心惶惶，老百姓談之色變，各種奇談怪論四處流傳。一種說法是，歹徒要88個人頭，現(xiàn)在剛割了3個，還差85個。民間的壓力是一回事，上級的壓力則更厲害。在此次案件之前，武漢地區(qū)連續(xù)發(fā)生了大量系列持槍殺人案件，一直沒有偵破。案件的性質(zhì)極為惡劣，有可能是系列串案，公安部正式介入。公安部領導下令限期破案，并且派出全國刑偵專家趕赴武漢協(xié)助。武漢市公安局會同全國北京、上海等地的刑偵、痕跡專家，對案件進行了梳理。讓他們震驚的是，這起案件果然不是孤立的。根據(jù)對殺害經(jīng)警程四清的64式手槍子彈進行分析，該槍是2年前，也就是1989年12月10日鮑家巷派出所和漢中街派出所被盜的3支手槍（2支54式1支64式）中的1支，同時還有160發(fā)子彈被盜。這3支手槍被盜后，很快就被歹徒用于作案。<br></h3> <h3>被盜僅僅2日后，也就是1989年12月12日凌晨6點，武漢六渡橋鬧市中心的新華電影院附近，突然傳來一聲槍響。新華印刷廠工人張克利剛下夜班，騎自行車經(jīng)過一條小巷。天剛蒙蒙亮，張克利看到小巷里那頭迎面走來一個矮小的男人。張克利沒有多想，自顧自的騎著車從男人身邊經(jīng)過。冷不丁的，呯的一聲。一發(fā)54式子彈，近距離穿透了張克利的胸膛。張克利哎呀一聲，從自行車上摔了下來，掙扎幾下就斷了氣。到死前最后一秒，年僅27歲的張克利也沒有看到歹徒的長相。離這個小巷不遠處的舞臺巷，19歲的小販譚鎖正在用力搬著賣早點的爐子。聽到槍聲以后，譚鎖以為是小孩放鞭炮或者汽車爆胎了，沒有在意。正在他將爐子放下，返回屋里搬桌椅的時候，突然身后響起了一聲槍響。呯！譚鎖撲倒在地上，1發(fā)64式手槍子彈射穿了他的心臟，當場就死了。直至被殺，譚鎖也沒有看到歹徒的長相。當抱著孩子張克利妻子和淚流滿面的譚鎖哥哥，跌跌撞撞沖到公安局報警的時候，歹徒早已經(jīng)跑的無影無蹤。警方趕到現(xiàn)場，進行簡單勘查。除了2個彈殼和彈頭以外，現(xiàn)場沒有留下任何證據(jù)，彈殼上也沒留下任何指紋，歹徒選擇在凌晨作案，避開了所有人的眼睛，沒有人看到他的樣子。這是一個完全沒有線索的殺人案。那么，案件性質(zhì)是什么？劫財？張克利是下夜班回家的工人，身上連錢包都沒帶，只有半包煙。歹徒是為了區(qū)區(qū)半包煙殺人？這說不通。譚鎖一看就是小工，身上能有錢嗎？報復殺人？根據(jù)對兩人社會關系進行排摸，張克利為人老實內(nèi)向，幾乎不和人來往，當然也沒有仇人。19歲的譚鎖剛來武漢打工幾個月，還不會說武漢方言，根本談不上有什么仇人。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兇殘的歹徒搶了手槍以后，分別用這兩個無辜者試槍。在沒有攝像頭的當年，這種案件根本無法偵破。涉槍案件極為嚴重，又是公安局丟失手槍殺人。武漢警方受到很大壓力，用盡全力調(diào)查，始終無功而返。就在警方四處撒網(wǎng)走訪的時候，這起案件卻引起了專案組1個老刑警的重視。老刑警覺得案件的模式非常熟悉，立即查閱了卷宗。不查不要緊，這一查就驚呆了。原來從1983年12月30日開始，到1988年8月26日6年內(nèi)，前后有8名武漢市民被人用槍打死或者打傷，作案手段類似。<br></h3> <h3>1983年12月30日12點，在漢口最熱鬧的一條街上，1個中年人王某被人開槍打死。警察趕到現(xiàn)場后，發(fā)現(xiàn)王某后腦中彈，當場死亡。殺死王某的并非是制式子彈，而是工廠使用的一種菱形零件。顯然，歹徒用的并不是制式手槍，而是自制手槍。這種手槍沒有膛線，類似于農(nóng)民的那種火銃。槍使用大量火藥和子彈，在幾米外發(fā)射。一旦手槍擊中要害，還是可以致命的。對受害人王某社會關系反復排查，始終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線索。對菱形自制子彈進行分析，發(fā)現(xiàn)武漢各大工廠都是用這種零件，市面上也到處有賣，根本無從查起。歹徒行兇目的還不明白，不能排除劫財或者報復殺人，又沒有目擊證人。于是，該案就成為一個積壓案件，長期不能偵破。讓警方震驚的是，隨后的1984年2月22日，1987年4月22日、4月25日、12月26日，1988年8月26日連續(xù)發(fā)生了5起持同樣的自制手槍殺人案件。地點分別是江漢、江岸兩城區(qū)的幾個街道及宿舍區(qū)，受害者身份也完全不同，有干部、農(nóng)民、工人、小販。其中3人死亡，3人重傷致殘，只有射向清潔女工劉某的子彈沒有打中，頸部和頭皮輕微擦傷而已。40多歲的劉某心有余悸：那時天剛亮，我正在大街上拿著掃帚走路。有個穿黑衣服的男青年迎面騎自行車過來。這人個子不高，帶著一個口罩，看不清樣子。他背著一個大黑包，里面好像放著什么東西。這么早很少有行人，我就看了他幾眼。他慢慢騎車從我身邊過去的時候，我正好看到地上有幾個垃圾，就彎腰去掃。就在我低頭的一瞬間，突然身后轟的一聲巨響。接著，我就覺得脖子和頭皮上一麻。用手一摸，全是血，我嚇得大叫起來。正好有輛卡車開過來，兩個司機跳下車，問我怎么了。我當時也不知掉出了什么事，就說受傷了。他們將我扶上車，我轉頭一看，那個黑衣服的男青年正在飛快騎車，手上好像還拿著一根半米長的棍子。到了醫(yī)院我才想到，那個可能是把槍，是那個男青年開槍打我的。錄口供的警察問：奇怪，那怎么沒有打中你？就擦破點皮。劉某：我沒聽到他停車。這個歹徒可能在車上，用槍對準我的頭開槍的。當時也是佛祖保佑，我正好突然低頭掃地，子彈沒打中。如果我不彎腰，現(xiàn)在可能就躺在太平間里了。除了清潔女工劉某以外，還有行人徐某、曾某、左某三人中彈未死。這3人是被歹徒用霰彈一槍打中的。其中曾某頭部中彈，傷勢嚴重，半身癱瘓。徐某、左某都被打中臉部，不是眼睛被打瞎，就是臉部嚴重毀容。徐某、左某的說法和清潔女工劉某差不多，歹徒是突然從側面襲擊的。事前沒有警告，事后也沒有翻找他們的口袋之類，不是搶劫。雖看不清歹徒長相，但徐某、左某都認為從沒有見過歹徒。歹徒是個身材不高的，頭發(fā)濃密的男青年，從體格和頭發(fā)上很容易辨認。此系列案件中，還有萬某、楊某、潘某三人被自制手槍射中頭部，全部遇害。專案組的老刑警認為，小個子歹徒是在連續(xù)試槍練膽?？赡軐ψ灾剖謽屝阅苁冀K不滿意（有多人中槍沒死），他最終在1989年公安局盜竊了制式手槍，又開始新一輪練膽。練膽的目的是什么？照常理來說，就是要做大案子。<br></h3> <h3>顯然，這個老警察的判斷完全正確。在12月12日用手槍連殺2人試槍以后，歹徒果然開始瘋狂作案。短短4個月后，也就是1990年4月19日晚9時。江漢區(qū)民族路的行人緊急報警，說發(fā)生了殺人搶劫案。警方趕到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武漢市自行車廠會計鐘某、陳某倒在血泊中，已經(jīng)死了。他們隨身攜帶的密碼箱丟失，里面有剛從銀行取出來的7500元現(xiàn)金。7500元在現(xiàn)在不算什么，在當年絕對不是小數(shù)字。1990年，中學教師月薪不過100多元。兩人均是被人用64式手槍打死。根據(jù)對子彈痕跡分析，這正是之前公安局被盜的64式手槍。萬幸的是，這次兇殺案有了目擊者。報警的路人黃某說：當時我正在長江邊散布，聽到槍響。我去年剛從部隊復員，對槍聲很熟悉，趕快跑過去看。只見他們兩人已經(jīng)倒下了，一個小個子拎著密碼箱在快步的走?？匆娢易愤^來，小個子用槍對準我，喊：別多管閑事！滾！我一驚，趕快躲到傍邊電線桿后面。他有槍，我赤手空拳，沒辦法對付，只能趕快報警。遺憾的是，距離較遠加上天黑，黃某沒有看清歹徒的長相。不過，黃某肯定的說：他說的是武漢本地方言，非常標準。說錯了，殺我的頭。這點線索，對破案幫助不大。僅僅1個月后，又出事了。1990年5月11日晚9時，漢正街黃某兄弟拿著營業(yè)款回家，剛出店鋪就被人幾槍打倒。隨身的密碼箱丟失，里面有2000元現(xiàn)金。殺人的槍支，還是公安局被盜的54式手槍。萬萬沒想到的是，這系列案件還僅僅是開始。<br></h3> <h3>1990年11月13日凌晨5時，東堤街124號的居民宋某，在門口被手槍打死，但財物沒有丟失。殺人的手槍，是公安局被盜的2支54式手槍的另一支。警方認為，這又是試槍。歹徒曾經(jīng)使用過1支54和1支64，一直沒有使用過這支54式手槍。正常來說，一個人作案有2支槍已經(jīng)足夠，為什么還要再去試驗剩下那支槍呢？答案很快就揭曉了。1990年12月1日凌晨3點，江漢洪益二巷發(fā)生持槍搶劫案。在漢口揚子街服裝市場做生意的個體老板石某被一伙歹徒搶劫。根據(jù)石某回憶，3個蒙面歹徒各拿1支手槍破門而入，讓我們交錢買命。無奈之下，石某夫妻交出了27000余元及價值人民幣 21700余元的L15型錄相機一部、金項鏈、金手鏈、金戒指等物品。歹徒倒也沒有殺人，將他們捆綁后拿著財物揚長而去?，F(xiàn)在警方明白，為什么歹徒要測試第3支手槍了。這個家伙在擴充團隊，不再是單人作案。為了試驗一直沒用過的第3支手槍是否正常，就用無辜路人宋某試槍。1個月后2月1日凌晨，這3個蒙面歹徒又翻入個體老板嚴某家，持槍搶劫，再次搶走人民幣7000余元及價值人民幣20700余元的金首飾等物。隨后，就發(fā)生了橡膠廠4名經(jīng)警被殺，人頭還被割走的特大案件。雖細節(jié)上還有疑惑，但專案組認為這些案件都可以并案，應該是一個人所為。至于經(jīng)警為什么被殘忍斬首殺害？原因還不明確。橡膠廠并不是銀行，沒有什么現(xiàn)金，況且歹徒也沒有洗劫財務科，只是殺人而已。專案組認為，有可能是經(jīng)警中有人和歹徒結仇，他此次是來報復殺人。不過，經(jīng)過對4名經(jīng)警的社會關系反復排摸，發(fā)現(xiàn)他們都是普通的上班族，沒有什么仇人。就在警方一籌莫展的時候，案件還不斷發(fā)生。就在經(jīng)警被殘忍斬首的1個月后，3月28日凌晨4時，漢口清黃路服裝市場個體老板又被3個歹徒持槍搶劫，損失人民幣4000元及價值人民幣8000余元的金首飾。10天后，1991年4月9日晚9時漢口揚子街市場做生意的皮帶大王余如意家，被3個歹徒搶劫。余如意生意做的很好，在武漢小有名氣。得知同行接二連三被搶后，余如意也有些害怕。不過，余如意家傍邊不到10米，就是公安局。正常來說，歹徒就算有天大膽子，也不敢在這里作案。沒想到，這3個歹徒就竟然持槍破門而入。歹徒制服了余如意和他的女兒，為首的小個子說：你要錢還是要命？余如意有些害怕，但還沉著：兄弟，把我姑娘放了，有么事好說。小個子說：少廢話，問你要錢還是要命！見余如意不回答，小個子一怒之下，用槍托砸了他頭部一下，頓時出了血。一見血，余如意反而怒了：小子，老子也混了10多年了，大風大浪見得多了。你們莫猖狂，隔壁是公安局，你們有本事開槍試試看。大不了，大家同歸于盡。小個子見余如意很硬，看來搶劫是不能成功了。傍邊就是公安局，他們一旦開槍就有危險，必須立即逃走。他使了一個眼色，另外2人放開余如意的女兒。余如意見他們似乎要放棄搶劫，正想說幾句場面話，留個余地。誰知道，小個子突然對另1個歹徒，厲聲說了幾句話。那個歹徒勉強回過頭，對準余如意的女兒開了一槍，呯。余如意的女兒倒在血泊中（后搶救無效死亡）。驚呆了的余如意，抱著女兒痛哭不已。這邊，3個歹徒已經(jīng)迅速逃走了。敢在公安局10米外開槍殺人，案件性質(zhì)惡劣到了極點。沒想到，見這次沒有搶到錢，猖狂的歹徒竟然頂風作案。短短2天后1991年4月11日上午9時，他們又搶劫了個體老板伍某家，劫得價值2800余元的金首飾五件。接二連三的老板被持槍搶劫，還有人被殺害，搞的武漢做生意的老板人心惶惶。很多老板關閉店鋪，帶著家人出去旅游或者訪問親友，暫時不敢做生意了。這樣一來，武漢市面頓時蕭條起來。到目前為止，歹徒從1983年開始殺人作案，前后已經(jīng)整整8年時間，作案20多起，殺死這么多人。警方仍然毫無線索，無法破案。為此，從公安部開始到湖北省公安廳，反復要求必須盡快破案。專案組成員心急如焚，但沒有線索怎么破案呢？無奈之下，警方只能對武漢三鎮(zhèn)進行大規(guī)模排查，進行人肉搜索。也許是對警方排查有些警惕，這伙歹徒長達6個月沒有繼續(xù)作案。警方剛剛松了一口氣，1991年11月1日晚6時20分，性質(zhì)更為惡劣的案件又發(fā)生了。武昌徐家棚街個體香煙老板劉民福、樓桂林，攜帶75000余元進貨款回家。剛剛走到家門口，突然背后一聲槍響。提著錢的劉民福，被當場打死。拿著手槍的小個子歹徒走過來，拎起裝錢的袋子就走。一旁的樓桂林見朋友被打死，巨款被搶，熱血沖頭。他不顧危險，高喊著抓歹徒，奮力追了過去。徐家棚附近是大片的居民區(qū)，人口非常密集。聽到呼喊，很快有近千群眾跑到街上圍觀。其中幾十個小伙見義勇為，跟隨樓桂林一起追趕歹徒。一時間，滿街都是憤怒地呼喊聲。小個子歹徒見前后都有人追擊堵截，立即停下來對人群開槍。呯！跑在最前面的樓桂林被擊中，倒了下去（后死在醫(yī)院）。追趕的群眾只是愣了愣，繼續(xù)勇敢的追了過去。歹徒見還有很多人追，又對人群連開幾槍，將27歲的小伙子吳斌當場打死。歹徒還狂呼：不要追！要命的就讓開！見歹徒持槍連殺3人，還不斷開槍。群眾們赤手空拳，不敢硬拼，紛紛躲開。小個子歹徒搶過路人丟棄的自行車，不顧一切騎車逃走了。歹徒敢于在大街上開槍殺死2人，還對見義勇為的群眾開槍，當場打死1人。如此大案，全國罕見，絕對是湖北省第一案。案件影響之大，甚至震動了中南海！案發(fā)后，黨中央、公安部、湖北省和武漢市黨政領導都十分關注。中央高級領導多次批示：對此案要組織全部力量，抓緊破案。在巨大壓力下，武漢市公安局局長樂東漢親自督陣，率領全市干警展開再一次排摸。當時報紙寫到：為了查明嫌犯的身份，武漢市的刑警們?nèi)济β灯饋?。他們擴大排查范圍，將獲得的線索逐一匯聚。勾勒出了嫌犯的體貌特征：嫌犯男，年齡25至30歲，獨居，身高1.67米，單眼皮，武漢口音，穿綠色“啄木鳥”牌夾克衫，著白色“迪愛多納”牌進口旅游鞋。這份模擬案犯的畫像，下發(fā)到數(shù)千名戶籍、保衛(wèi)、治安、刑偵、巡邏民警手里。樂東漢局長斬釘截鐵地下達了命令：“力爭20 天，攻破槍案?！逼鋵崳幢闳绱艘彩呛茈y破案的。因為歹徒始終沒有露臉，僅靠這些模糊的線索，根本無法有效鎖定目標。歹徒傷天害理，這次終于運氣不佳了。<br></h3> <h3>1991年11月21日晚，漢陽公安分局永豐鄉(xiāng)派出所管段民警余良穩(wěn)緊急匯報，發(fā)現(xiàn)重大嫌疑人。片區(qū)內(nèi)一個房東反應：郊縣的唐家灣7號新來了一個租戶，情況可疑。租戶名叫張明高，1963 年出生，身高1.70米左右，說家住硚口區(qū)漢正街，自稱是個體老板。房東發(fā)現(xiàn)，他的床底下有1雙白色“迪愛多納”牌進口旅游鞋和1只棕色密碼箱。更重要的是，根據(jù)房東反應，幾天前他去疏通下水道，發(fā)現(xiàn)糞便中竟夾著一顆黃亮亮的子彈。他的一排出租屋，不是住著老人就是帶孩子婦女，只有張明高一個年輕人。那么，子彈很可能是張明高丟棄的。</h3><h3>可能是張明高上廁所的時候，將子彈不慎丟在糞便中。他嫌臟，就沒有去撿。張明高知道下水道每天都會沖水幾次，子彈跟隨糞便很快會沖走，也就沒重視。誰知道，當天因下水道輕微堵塞，房東才湊巧發(fā)現(xiàn)了這顆子彈。根據(jù)警方分析，這是1顆64式手槍子彈。張明高自稱是個體老板，并不是軍人或者警察，那么子彈是從哪里來的？由此，張明高就有重大作案嫌疑。當晚9點，警方緊急出動抓捕組。張明高可能有槍，警方?jīng)]有采用硬攻。他們讓房東敲門，假裝送報紙（張明高訂閱了報紙）。房東敲門的時候，傍邊是一群全副武裝的刑警。就在張明高開門的一瞬間，四五個刑警一擁而上，將他死死按在地上，戴上手銬。從張明高的衣袋里面，搜出了1把已經(jīng)上膛的64式手槍。經(jīng)過鑒定，這支64式手槍是公安局被盜的那支槍，還是連續(xù)殺人，包括斬首經(jīng)警使用的手槍。罪證確鑿，無從抵賴，張明高也沒有掙扎。對同伙不過是互相利用而已，張明高很快交代了其他3人的住址。</h3> <h3>根據(jù)張明高的供述，當晚，公安人員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一舉擒獲張明高犯罪集團的其他3名成員宋建廉、熊宗壁、彭毅。隨后，陳濟賢等8名窩藏、銷贓、包庇犯也一一落網(wǎng)。經(jīng)過審理，張明高惡行累累：非法制造和盜竊槍支、彈藥，大肆進行殺人、搶劫、放火、盜竊，共作案28起，直接殺死20人；另外，張明高指揮同伙殺死1人；單獨劫取財物計人民幣87900余元，與集團成員共同劫得財物計人民90600余元，所劫公私財物共計人民幣178500余元；單獨及伙同他人盜竊公共財物計人民幣24700余元。當年，武漢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宣判：判處張明高、宋建廉、熊宗壁、彭毅4人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1991年12月23日，二審審結。1991年12月26日，張明高、宋建廉、熊宗壁、彭毅4人被押赴刑場，執(zhí)行槍決。案件就這樣結束了。張明高為什么要如此作案？警方曾經(jīng)非常疑惑。最后一系列案件，可能是劫財。但張明高之前殺了那么多人，原因何在？另外，被斬首的經(jīng)警究竟和張明高有什么仇恨，竟然要下如此毒手。更奇怪的是，即便是劫財，也有說不通的地方。警方搜查張明高的家時，發(fā)現(xiàn)所有贓款贓物幾乎一分不少。這就奇怪了？冒著生命危險劫財，卻不去消費，天下有這種歹徒嗎？根據(jù)走訪張明高的親戚同事，說他不嫖不賭，連香煙也不抽，平時除了吃飯以外幾乎不花錢。那么，張明高劫財?shù)哪康挠质鞘裁茨兀?面對警方的質(zhì)問，張明高不慌不忙，講述了自己的故事。張明高第一句話就是：我殺人不為錢，就是為報復。要不是你們捉住了我，還會出大事。我準備殺500個人，殺光我所有的仇人，破個世界紀錄。警方問：你仇人有500個這么多？不會吧。你的熟人有沒有500個，我看都難說。張明高：500個算什么。世上人都不是什么好東西，全殺了也好。<br></h3> <h3>張明高，武漢市人，1963年3月13日出生，家住硚口區(qū)漢正街周安下里2號，身高1．68米。原本是武漢熱水器廠（原航海照明器材廠）金工車間三級車工，后自動離職。可以說，張明高之所以之后走上殺人搶劫，報復社會的道路，和他的生長環(huán)境有密切關系。張明高的童年和少年都是非常不幸的。張明高剛剛3歲，他的父親在文革期間無辜被捕入獄多年。大概在公私合營的那個時候，父親與人合伙開了一個小機器作坊。這本來是政府鼓勵的事情，后來卻因而被劃為資產(chǎn)階級分子。文革期間是什么樣子？不用薩沙多說。張明高剛剛懂事，就目睹父親飽受斗爭之苦，被掛牌游街甚至毆打。父親入獄期間，全家6口人，僅靠母親在民辦工廠的微薄工資支持。母親有嚴重慢性疾病，卻無錢治療。即便如此，每個月全家只有五角錢買菜。全家吃的菜，基本都是作為大哥的張明高，在菜場撿的垃圾。這就樣，在張明高撿菜時還經(jīng)常挨打。菜里沒有油，買米的錢很多時候也是借的，全家生活非常困難。窮苦屈辱的童年，對張明高一生有著巨大的影響。在張明高10歲的時候，久病無錢治療的母親去世。于是，全家的擔子竟然落到12歲大姐和10歲的張明高身上。苦苦支持了2年多，他們幾乎活不下去。就在張明高和大姐準備帶著其他3個弟妹一起跳長江時，他的父親終于被平反釋放出獄。父親是個聰明人，很有能力，缺點是過于輕信于人，容易被人利用。釋放以后，父親趁著改革開放大潮，想要致富，為孩子創(chuàng)造好的條件。他和幾個同事利用廠里的設備，辦了個小型加工廠。結果，一次操作失誤，他們將設備搞壞了。本來設備損壞并非父親的責任，應該合伙人一起承擔損失。這些所謂的朋友，見張明高的父親老實好欺負，紛紛金蟬脫殼。最終數(shù)目不菲的賠償金，全部落在父親一個人的頭上。連遭打擊下，本來就在獄中百病纏身的父親，非常抑郁，40歲就發(fā)病去世，債沒來得及還清。這樣一來，設備的維修款就被迫由工廠承擔，影響到工人每人幾角錢的獎金。本來人死賬消，這又不過是幾角錢的小事。沒想到，工廠的工人們都覺得吃了虧，對此不依不饒。從1980年到1985年，工廠很多人都大罵張明高的父親，會上罵，指名罵。張明高回憶：有人當著我的面，直接罵父親不是個好東西，如今落得他自己早死，姑娘兒子受罪。別人瞎罵還可以忍受，但父親所謂的好朋友竟然也是如此。張明高回憶：去世后，父親過去的一些“好朋友”，在談到父親時，大談父親是如何如何好，見到我也非常的親熱。但后來我得知，父親之所以在文革中倒霉，就是因為這些所謂朋友的揭發(fā)材料，都是編造的。后來父親去世，也是這些人推卸損壞機器的責任，讓父親一個人承擔所致。這些人一半的人臉，一半的鬼臉，典型的變色龍。從此我便產(chǎn)生一種報復的心理，認為父親是這些人害死的，總是想為父親報仇。當時我只有15歲！有一天，我趁夜深人靜，悄悄溜進了父親原來的單位，撬開了檔案室，翻出了我父親的檔案?？晌以趺匆舱也坏胶ξ腋赣H的人的具體名單…… 當時我大腦一片空白，如果我發(fā)現(xiàn)批斗我父親人的名單，我就要想辦法一個個報復。然而，事實并非我想象的那樣，我父親的檔案里什么也查不到，報仇的目的落了空。當時我腦海里首先萌發(fā)了要報復社會的想法。在日記中，我這樣寫道，“因此我要殺人，不論是誰，碰到我的槍口誰倒霉，殺一個就解恨一次！”<br></h3> <h3>父母早亡后，年僅15歲的張明高只得頂起家里的重擔。他一共有兄妹5人（1個姐姐，1個弟弟，2個妹妹），負擔很重。在父親去世的那年（1978年），由于家庭情況實在艱苦，張明高被迫輟學，只有小學文化程度。當時，只有17歲的姐姐一人工作。1個月區(qū)區(qū)24元錢，根本不夠家里開支。在這種極端困難的條件下，作為老二的張明高只好出來工作。找工作也不容易，因為他還太小，沒有地方愿意收。沒有辦法，只好硬著頭皮求助父親的單位。剛開始，單位根本不理睬張明高的請求。張明高去找居委會，也沒有人來管。最后，張明高跑了無數(shù)次，要求頂職。單位又因他年齡不夠（不到16歲），多次拒絕了要求。后經(jīng)過再三努力，其實就是大姐拿出僅有的一點錢送禮，最終廠里答應讓他做了臨時工，每個月10元錢，還不夠自己吃飯。共做了11個月的臨時工后，張明高才轉為正式工人。在轉為正式工的過程中，一切相關手續(xù)和打點都是自己跑。當時國家機關辦事效率諸位都知道，就算是成年人也是望而生畏，受盡刁難，更別說一個少年。他年齡小，人員又不熟悉，遇到的困難可想而知。廠里的有關人員，對他的困難不聞不問。見他沒錢送禮，這些人還都一副刁蠻嫌棄的樣子。甚至，他們還扣下了張明高父親去世時的撫恤金。這更增加了張明高的仇恨心理。張明高回憶：父親死后，家庭生活困難，去廠里要父親的撫恤金，因父親與管撫恤金的人的上級有矛盾而沒有發(fā)放。撫恤金開始只是沒有發(fā)放，后來干脆就沒了！借口是父生前搞壞了機器，所以必須用撫恤金來補償。天下哪里有這種道理呢？無非是欺負我一個孩子，不敢拿他們怎么樣。那段時間，家里特別困難。大姐在很遠的地方上班，我一個人維持全家。我一個15歲的孩子，每天晚上都在算賬，憂心每月的錢不夠花。我常常夢中見到撫恤金、見到父母，在夢中享受與父母團聚的快樂，醒來時，到處空空。別人家過春節(jié)時，一家團聚，和和美美的，享受著親情和快樂，而3個弟妹們的目光呆板，得不到父母的愛護。我感到痛苦和失落，覺得弟妹們很可憐。但我難道不可憐嗎？除了大姐以外，誰又關心我。工作單位如此，鄰居也不怎么樣。因為我家父母雙亡，鄰居見沒有大人，都來欺負我們。上小學的小弟很調(diào)皮，與鄰居小孩不時發(fā)生打鬧。小弟打輸了，吃了虧，自認倒霉。如果打贏了，鄰居家長竟然來幫著孩子，一起打我小弟。我有一次忍不住去質(zhì)問，為什么打人打小孩。他們非但不認錯，還蠻橫不講理。我年紀小，不敢和他們沖突，只得忍氣吞聲。張明高又回憶：這個世界不公平，還體現(xiàn)在悼念死者也不公平。在看父母的骨灰盒時，來的幾輛車下來的一群人，將其他家的骨灰盒放在前面，用腳將我父母的骨灰盒踢到角落里。換成別人家，肯定氣的大罵。但我一個孩子，能怎么樣呢！悼念回家后，我買了半斤肉，做面條吃。很長時間沒吃肉的弟妹們，吃得是那么的香。他們天真、顧皮，心理根本就沒有父母這么早地離開的痛苦。他們吃面的饞相，仿佛父母還在一樣。他還寫道：工廠里，也是一樣。有一次，我身體不舒服，上班遲到了幾分鐘。車間主任不聽解釋，當著所有人面大罵下流話。在加工零件時，我速度慢了一點，生產(chǎn)廠長過來罵臟話。車間里的工人你忌我妒的。你要是混的好一點，他們就嫉妒你，排擠你，想方設法搞你。如果你混的差，他們就瞧不起你，笑話你。這些人相互之間挑是撥非的，拉關系，走后門，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因為從小接觸人性的陰暗面，讓張明高心理出現(xiàn)高度的扭曲。他認為自己生活就是痛苦，認為活著沒有意思。他接觸的工廠、街坊、同學的家長等等，都沒有體現(xiàn)出人性善的一面。這些人都不能吃虧，都愛占小便宜，都在坑害別人，刁蠻、狡猾、潑辣。在張明高看來，這些家伙都不是好人，全殺了也不算什么。見弟弟妹妹長大成人，不需要自己照顧了，張明高一度想要自殺。但他不甘心這樣窩囊的死，要搞一件大事然后轟轟烈烈的去死。他回憶：我打算先殺一些人，來鍛煉自己的心理素質(zhì)的身體素質(zhì)，用這些人的生命為我要干的“大事”做鋪路石。我要設法搞到武器，再籌集大筆資金，然后到外地殺一個人，將自己的身份證放在死者身上，掩人耳目，造成一種假象，以為我已經(jīng)死了。以后偷偷潛回武漢，有恩的報恩，有仇的報仇，將仇人統(tǒng)統(tǒng)殺光，殺得越多越好。這就是我的宏偉計劃。殺人不能赤手空拳，首先要搞武器。作為一個優(yōu)秀的車工，自制手槍是不費事的。張明高回憶：一次，我在街上玩，看見幾個熟悉的青年，手中拿著自制的手槍。我便上前問道：“這槍能打死人嗎？他們笑著說：“怎么，你懷疑嗎？不然，打你一槍試試?！蔽艺f：“我只是問問而已?！?為了看個究竟，我在一個周六與那伙人一道來到武漢后湖鄉(xiāng)的一個郊外，我見他們用槍打野狗，一槍就打死了。我便問道：“你們這槍是怎么做的？”他們說：“你不是車工嗎？用鋼材、鋼管就可以了，很簡單的”。我將他們的自制手槍看了又看。我學習成績不行，做工人還是很行的，同事也說我頭腦靈活。我加班的時候偷偷用自己的車床，自制了一把手槍。1980年夏天，我又利用上夜班的機會，先后加工了第二和第三把更加小巧、威力更大的手槍。我用菱形螺釘稍加改造，加工成螺釘子彈，殺傷力不小。為了檢驗自制手槍的威力，進行了一系列試驗。首先在偏僻的長豐鄉(xiāng)，對樹射擊，樹沒有反應。又以動物為試驗，先后用雞、貓為實驗對象，效果非常好。槍有了，接下來就是怎么搞到彈藥。我騙得大姐夫袁國平之父的獵槍火藥購買證，在漢口武圣路漁獵商店購買了無煙火藥，自制了手槍彈藥。有了槍有了彈，我就可以殺人了。我開始實施下一步計劃。開始訓練自己的素質(zhì)。一是身體素質(zhì)，我個子不高，身體瘦弱，從此開始沒事就跑步舉啞鈴。二是意志素質(zhì)，也就是要克服用槍殺人的恐懼心理。隨后，張明高從1983年12月30日開始到1988年8月26日，連續(xù)6次射擊無辜路人，導致4人死亡，3人重傷致殘，1人輕傷。在一系列的殺人練膽后，張明高覺得自己已經(jīng)克服了恐懼心理，更搞清楚了自制手槍的威力。為了實現(xiàn)殺光所有仇人的計劃，他認為必須搞錢，沒錢辦不了大事！于是，在1987年6月1日凌晨5時許，張明高竄至漢正土產(chǎn)日雜商店，持鐵叉朝值班員李某頭、頸、胸部猛戳，李某當場死亡！張撬開保險柜兩個，劫得人民幣600余元，又在作案現(xiàn)場澆上汽油縱火。殺了一個人，搶到的錢卻并不多，張決心繼續(xù)作案！經(jīng)過這一系列的測試，張明高認為自制手槍效果差，主要是換子彈麻煩，一次只能打一槍。自制手槍發(fā)射霰彈，殺傷力不夠大。<br></h3> <h3>如果要實現(xiàn)他殺死所有仇人的計劃，就必須有更好的武器，最好是制式手槍。他把目光盯到了公安派出所的警用槍支。1989年12月10日凌晨3時許和1990年1月9日凌晨3時許，張明高分別翻窗竄入武漢市公安局鮑家巷派出所和漢中街派出所，盜得54式手槍二支、64式手槍一支，子彈160余發(fā)，電警棍四根，C2005對講機一部，人民幣12200余元（我靠，公安局這么有錢？）。在得到3支手槍以后，張明高大喜過望，又開始殘忍的試槍，連續(xù)打死3個無辜路人。幾次作案后，張明高覺得一個人勢單力薄，即便有槍也容易失手，還是需要團伙。張明高回憶：我身邊也有幾個人混的很差，一直想干大事。但我選擇的人，都是在社會上混不下去，爛命一條的那種，一共找到3個人。有家有業(yè)的，我一律不要。我有個朋友是盜竊犯，叫做陳濟賢。他一心想跟我一起干，不惜去殺人。我卻說：“你有老婆，有孩子，不要亂搞，好好地過日子?！睂τ谖{進來的成員，我還一一進行了培訓，要他們明確“目的”，以 “事業(yè)”為重，要他們克服種種弊端和丑惡習慣。每次行動前，我還會阻止他們開會，做思想動員。當時報紙也寫到：雖然連續(xù)殺人搶劫，但張明高的目的并不是為錢，而是為他的復仇計劃準備。為了自己的“偉大事業(yè)”，28歲的張明高不結婚，也不近女色，怕連累妻女。“為了事業(yè)”，文化程度不高的張明高還不忘讀書學習，在租住屋中放有《中國地圖》，《孫子兵法》、《世界警察》、《三國演義》、《兵器知識》（薩沙說：兵器知識躺槍）等書。那么，張明高為什么要斬首殺死4個經(jīng)警呢？竟然只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張明高回憶：大過年的，我騎車路過漢口蔡家田的武漢橡膠廠。有4個經(jīng)警突然放鞭炮，炸到了我的自行車。我罵了他們幾句，他們也不示弱，就吵了起來。檔案里面寫道：張明高：“伙計，么樣在搞？”經(jīng)警：“你說什么？又沒炸到你?！睆埫鞲撸骸皞€板媽，誰說沒炸到。大過年的，太不吉利了，你們不長眼？”。經(jīng)警見他罵人，也反唇相譏。三言兩語，話不投機，雙方拉扯廝打起來。張明高不是4個人的對手，只得轉身逃走。臨走時，張明高甩下一句狠話：“我要讓你們舒服舒服?！绷璩?時許，張明高攜帶64式手槍、砍刀、背包帶、塑料袋等作案工具，翻墻進入武漢橡膠廠值班室。此刻，因辭舊迎新興奮了大半個晚上的值班經(jīng)警們，已經(jīng)極度疲勞，有的已經(jīng)解衣就寢，進入了夢鄉(xiāng)；有的正和衣打盹。張明高頭戴面罩，只露出一雙兇神惡煞般的眼睛。躡手躡腳地潛了進來，踢醒了值班經(jīng)警程某，用槍抵住他的后腦說道：“不許動，把自己的腳捆起來。”還未等值班經(jīng)警程某回過神來，他的手腳已被一條軍綠色的背包帶縛住。接著，另兩位值班經(jīng)警吳某和廖某也被同樣的方法，縛住了手腳。當張明高捆綁第四名值班經(jīng)警程四清時，遭到了極力反抗，兩人廝打起來。張明高只得開槍?！芭?！”一聲槍響過后，程四清被擊穿頭部，倒地身亡。張明高怕他不死，又補了一槍。隨后，殺紅了眼的張明高，向其余3位值班經(jīng)警舉起了屠刀。瞬間，程某、吳某、廖某3人身首異處。張明高用“斬首”這種最殘忍，且痛苦的手法，報復了與他有一絲摩擦的4名經(jīng)警。隨后，張明高將三顆人頭裝入一個盒子里，并帶到其住處隱藏，后又分別拋于下水道、泵站水中。此案當時震驚全漢口，一時間武漢市民人心惶惶，各種流言四起。而被害者的家屬更是哭得死去活來，他們氣憤地說；“我們與這個禽獸無冤無仇，兇手為何下這樣的毒手。抓住他，就是喝他的血、扒他的皮也不解恨??！”由于被捕，張明高還沒有來得及實現(xiàn)所謂殺光500個仇人的計劃。以張明高的狠毒，這些仇人恐怕最輕也是被活著斬首吧。<br></h3> <h3>父親的辦案故事講完了，在他的一輩子中曾辦過無數(shù)不為人知的大案，也是我永遠的驕傲。</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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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親是檢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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