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八月十一,有仙翁來訪。初見老人,余以為誑也;然氣度不凡,風(fēng)雅天成,似真似假,非假或真。對答有無,所答虛妄,錄而為賦,不知所云。
主曰:“仙翁來何處?此行去何處?”
客曰:“勾陳上宮居焉,此行去人間?!?主笑曰:“吾乃長風(fēng)之子,五洲留跡,四海游歷。仙人未見一,常為癲瘋欺。不拜鬼神不拜天,人間好過活神仙?!?客笑曰:“三清為師,三佛為賓,三界為邸,六合為制,六道為役,六仙為俾,九天為戚,九獄為裔,九龍為吏。凡人生不百年,其知有限,有仙不識也。”
主驅(qū)之,曰:“誑也。無錢于汝,請歸也?!?客笑曰:“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后羿射九日,商紂啖七心,人皇無霸業(yè),雨水自枯盈。所逢不平事,其合自在理,天道從未死,信否無更替。若有時間,當(dāng)靜定篤心,深耕典籍,凝志成鋒,磨技當(dāng)翼,自可留功名,鳴萬世。此常也。”
主驅(qū)之,曰:“世道有恙,無怪窮奇。吾非王子,不轄一事,請歸也。”
客笑曰:“千峰隱書山,翰林藏文虎,蝦兵掩雛龍,落葉遮火流。常有不逢之時,不定之?dāng)?shù),不殆之累,不情之詞。若高杛之先折,白曇之速滅,罡風(fēng)之遲掠,斯人之未杰,非天妒也,此常也。”
主驅(qū)之,曰:“恒知矣,勿教,請歸也?!?客笑曰:“云中君降百川兮,曾侍壽宮六羅湯;姜子牙封千神兮,曾釣渭濱甲子望。杜康酒傳萬世兮,曾逃有虞一空桑;鵲橋仙聚七夕兮,曾隔銀河三界疆。海龜歷劫而壽,古槐落枝而虬,鳳凰浴火而孵,仁人經(jīng)苦而睦。盛者必衰,驕者難久,王者心強而形弱,此常也?!?主驅(qū)之,曰:“寶劍鋒從磨礪出,諺也,勿教,請歸也?!?客笑曰:“此間樂,不思天宮也?!?主斥之,曰:“凡塵多苦,暗流橫宕。惡人如獸,嗜黑成綱。天樂于此,勿論有常!吾非圣賢,不能扭轉(zhuǎn),唯有刺目掩耳,鄰無道而噤隱。請歸也?!?客喜,笑曰:“所謂常者,正是梟雄之好殺,史家之健忘,天道之易改,人心之善變;亦是一朝一夕,善惡更替,經(jīng)典之廢,文化亦斷也;但求一人,其言堅實,其文確切,銘以醒智,真以傳承,可為后世接脊,不使后人亦不辨黑白也。此常也,可乎?”
主驚之,醒之,竟為黃粱一夢。然仙翁之語,妙妙然不絕焉。<br></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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