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序 言</p><p><br></p><p> 1978年10月下旬，組織上派我與連隊的一名干部隨師接兵營到四川綿陽接兵，接到通知后很高興，當兵兩年能出去參加接兵工作，應該是很光榮的。我們集中到軍榴炮團，通過三天學習，掌握了接兵的知識和紀律。</p> <p> （一）接兵途中的快樂游玩</p><p><br></p><p> 10月15日乘武昌至西安的快車踏上了接兵的征程，第二天清晨到達西安，由于在西安要休息一天，我們三個接兵的戰(zhàn)友，吃過飯安排好住的賓館，就乘電車對美麗而古老的西安進行參觀游覽，游覽了鐘樓、大雁塔，最后到動物園游玩。西安的動物園當時是新建的，地方相當大，動物品種也很豐富，觀了猴子、老虎、鹿等動物，又看了河馬、駱駝，當然還有許多的珍貴而希少的動物，兩個多小時才粗略的參觀了一遍。</p><p> 中午另兩戰(zhàn)友回賓館休息，我呢，游興未盡，又來到西安的興慶公園游玩，這個公園風景十分優(yōu)美秀麗，山水樹花相間，古老的藝術建筑隨處可見，公園內設有茶館、飯店、商店和照相攤點。簡單地吃了飯，就在公園內各個景點游覽起來，公園的人工湖建的十分漂亮，湖邊是一片片的樹林，大樹下又布置了一排排的涼座，擁擠的游客在這里觀賞游玩，有的射擊，有的劃船，湖邊的椅子上、湖水中的游船上是一對對情侶、一個個家庭、和親朋好友玩的好不快活，有的在乘涼、休息、喝茶，有的在清澈的湖水中輕快地劃舟，蕩漾在綠色碧波之中，只可惜沒有朋友陪我游玩，真遺憾！</p> <h3> </h3><h3> （二）四川的景色與人文</h3><h3> 第二日清晨，我們乘上北京至重慶的特快列車，趕往四川的綿陽，雖已臨近冬天，但一路上進入四川的天氣還十分炎熱，山上的樹林花草、花鮮葉茂、生機勃勃，田間的蔬菜還是一片綠油油的，尤其是一片片的桔樹林可真多，還有少量綠色的和黃色的桔子象燈籠似的懸掛在樹上。</h3><h3> 我們在綿陽休息了一天，就趕往接兵的地點——四川蓬溪縣，住進了縣招待所，這里的條件挺好，服務員十分熱情好客，服務周到。每餐雖說是八毛錢的伙食，但每餐桌上不少于8個菜，四葷四素外加兩個湯，唯一不習慣的是盤盤菜里都少不了辣椒，又酸又辣的菜真是難于入口啊。</h3><h3> 也許是四川的氣候潮熱，加之人們喜歡大量吃辣椒，因此大街上的茶館特別多，而且居然個個茶座爆滿，四川的人的確好性情，居然有人整天的坐在茶社里聊天、喝茶，不急不慢，不溫不火、好不厭煩，佩服啊。</h3><h3> 特別有趣的是，一到趕場日，這里的老鄉(xiāng)四面八方的趕到縣城，到了趕場日農民都不下地里干活，你看吧，縣城街道上是人山人海，好不熱鬧，路兩邊擺滿了食品、衣服、用品用具，從百貨到土特產，從食品到水果都是相當豐富，而且價格特別便宜，街道上大人背上背著竹簍，有的背簍里背著小孩，有的放著購買的生活用品，特別是茶館和酒館更加火爆，席席滿園，十天一次的趕場，簡直就是當?shù)剞r村最重要的節(jié)日！<br></h3> <h3> （三）接兵中的走訪工作</h3><h3> </h3><h3> 我呢，分到了蓬溪縣較偏遠的兩個公社（現(xiàn)在已改為“鄉(xiāng)”），主要任務是了解全公社的兵源情況，走訪應征青年的家庭，組織應征青年體檢和錄取。</h3><h3> 我在公社武裝部長的帶領下，對部分應征青年家庭進行走訪，當時四川農村的生活還比較艱苦，這里的老鄉(xiāng)十分好客，雖然家境不好，生活也十分困難，他們大部分時間吃的是紅苕稀飯加泡咸菜，但我們去的時候，他們想法留下我們，然后拿出家中最好的臘肉和雞蛋做好吃的飯給我們吃，你不吃都不行，實在推脫不了，沒有辦法就留下吃飯，吃完飯還給人家留下五毛錢，因為不拿群眾一針一線是我們軍人的紀律,更何況是到老百姓家里吃飯。</h3><h3> 在征兵工作中我包的兩個公社，共走訪了近二十個應征青年的家庭和大隊，把我們征兵的對象全部走訪了一遍。</h3><h3> 我住在公社的一間簡易的招待房間里，不外出的時間，應該在公社的干部食堂吃飯，這里的干部生活也不是太好，平時食堂早晨是稀飯燒紅苕加泡咸菜，中午是干米飯加泡咸菜，晚上又是紅苕燒稀飯和泡咸菜，一天三頓泡咸菜，這些公社干部也是天天吃得津津有味。</h3><h3> 到了周末的一天晚上，食堂做上十幾個豐盛的好菜，桌上備上兩瓶四川酒，公社的大大小小的干部和工作人員坐在一起好好改善一下生活，你沒有看到那場景，真是有趣，大家坐在一起，海吃海喝，有說有笑，開開玩笑，聊聊家常，竟然能在一起吃飯達三四個小時。<br></h3> <h3> </h3><h3> （四）接兵中的 “偶遇”</h3><h3> 在公社伙上吃飯伙食不太好，卻因此結識了一位熱情大方、性格開朗、純真溫柔的姑娘，她的姓名叫方華，她的家庭在縣城，父親是縣里的法院院長，在公社做的是出納工作?；貞浧饋?，小方在工作上對我有一定幫助，在生活上對我更是無微不至的關心，她雖小我一歲，卻一直稱呼我“陳叔叔”，呵呵，也許是我太黑，或者說我是“解放軍叔叔”的緣故吧。走訪應征青年不熟悉的地方總是向她請教，通過她也了解到一些情況。</h3><h3> 公社的飯菜不好，小方就在自己的宿舍多做一些飯菜，因為她的家庭條件好，也舍的買菜買肉，做出的飯菜香甜可口，還沒到吃飯的時間，她就已經提前做好了飯，然后就叫我去吃飯，說實話，做為軍人的我，哪里好意思去吃，可不去人家三番五次的來叫，要么人家做好飯就直接送到我的房間，啊呀，不吃都不行。</h3><h3> 在近一個月的接觸，她給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我們似朋友間的友誼不斷發(fā)展。</h3><h3> 記的那個晚上小方做了四菜一湯，這在那個年代，在生活條件十分艱苦的情況下，能做上四個菜已經是很奢侈了，她拿出一瓶瀘州大曲，給每人倒了半茶杯說：你這段時間真是太辛苦了，天天在外奔波，今天就喝點酒去去乏，我只好說，你是地主客隨主便吧，就這樣我們碰著喝完了半杯酒，此時，我們兩人的臉上都泛出了紅光，她快言快語地講起了他們四川的生活習俗，說到了她們這里的工作中的快樂與煩惱。兩人的杯中見底時，小方又要倒酒，我說不能喝了，要醉人的。小方說，再喝點吧，你不知道有句話叫酒逢知己千杯少嘛。</h3><h3> 就這樣我們又繼續(xù)喝著酒，她對我說啊，有件事情本來也許不用說，但我今晚還是給你說了吧，我的一個堂弟很排場的，一米七八的個頭，也是你們這次征兵的對象，他的各方面條件挺好的，也很想到部隊去，假如有什么情況的，你能關照一下，無論如何把他帶到部隊。我回答她，好啊，想當兵報孝祖國這是好事，我一定支持，如果沒有特殊的問題，我一定把他帶到部隊。<br></h3> <h3> </h3><h3> （五）永遠難忘接兵的遺憾記憶</h3><h3> 見到了小方的堂弟，果然是一表人才，文化程度還是高中，最終我把方華的堂弟方東林帶到了部隊，而且分到了師部偵察連。</h3><h3> 然而，到部隊僅訓練了兩個月，就參加了七九年二月那次對越自衛(wèi)反擊戰(zhàn)，方東林在一次戰(zhàn)斗中犧牲了。</h3><h3> 后來我才了解到，是我們師到越南作戰(zhàn)時，偵察連穿插到越南的山埡口，去越南陣地搞偵察，連長帶著戰(zhàn)士們走了一夜，此時天氣炎熱而潮濕，大家走的又累又餓，來到了一個山包下，天色還是朦朦朧朧的，偵察連正在行進途中，天色慢慢的發(fā)亮，在山頭上隱蔽著越軍的暗堡機槍眼打開來，偵察連突然遭到了三個暗堡和多處火力點的猛烈射擊，只聽到一陣子機槍子彈掃射過來，偵察連當場傷亡了十一人。敵人槍響以后，偵察連的勇士們在連長的指揮下，最終干掉了越軍的3個暗堡和多個火力點，在這次反伏擊戰(zhàn)斗中，偵察連及后來趕到的加強部隊先后斃敵80人，傷敵20余人，最終師偵察連犧牲了13人，受傷18人，連長在這次戰(zhàn)斗中為國捐軀，方東林也在這次戰(zhàn)斗中壯烈的犧牲了。</h3><h3> 當然我已經猜到了方東林的犧牲給他的父母，還有他那美麗溫柔的堂姐帶來了多么大的悲痛。</h3> <h3> 在四川接兵的工作中，與亭亭玉立、溫柔善良、熱情好客的方華，短短的一個來月接觸中，我們建立了深厚的友誼，接兵結束回部隊后，我們還作為好朋友相互通了幾封信，但至今還在遺憾的是，沒有想到把她的堂弟帶到部隊會趕上對越自衛(wèi)反擊戰(zhàn)而壯烈犧牲成為一名烈士，為祖國光榮地獻出了自己年輕而風華正茂的生命，這是誰也沒有想到的，這是誰也不愿意面對的。<br></h3><h3> </h3><h3> 結 束 語</h3><h3> 那次接兵成了我心中永遠難忘的留有遺憾的記憶，但愿這世界永不再發(fā)生戰(zhàn)爭，永遠呈現(xiàn)的是和平年代的記憶！</h3><h3> （文中人物均為化名）</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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