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饒一一蹉跎歲月(一)

怡文

<h3><br>汽劃子在單調(diào)而沉悶的轟鳴中運轉(zhuǎn)了近十個小時，下午四點多鐘，當人們從最初的興奮到沉悶，再到昏昏欲睡的狀態(tài)時，突然從前面不遠處的石橋上，出現(xiàn)了一只舉著彩旗，敲著鑼鼓，拉著二胡，吹著笛子的歡迎隊伍。第一次聽著了《小桃紅》的曲子。場面熱烈，卻有點怪怪的。船艙內(nèi)的同學(xué)們頓時躁動起來，終于到了。感覺得到這不再是一次支農(nóng)“雙搶”，可誰也不知道接下來等待我們的又是什么？人們在雜亂中下了船，隨即一大班前來接人的村民，推著土車便迎上來了?！拌F門的在這邊”，“ 大田的到那邊”。下來之前，我已經(jīng)在學(xué)校張榜公布中得知被分到謝家灘公社朝陽大隊(鐵門大隊)。當我們鐵門一班人有點茫然地圍在一起時，旁邊不知分到哪個大隊的同學(xué)突然驚叫起來，“怎么我們就要分開？”一問才知道，有的大隊直接把同學(xué)們分到小隊。兩三人，三四人分在一起。大家突然懵啦！我們心中頓覺有點惶惶然。好在當時我們并沒有如此。領(lǐng)隊的村干部和村民將我們一行人的行李，裝上土車啟程上路了，前面還有12里山路要走。初二二班這個曾經(jīng)以活潑頑皮聞名全校的班級，此刻36位懵懂小子在幾無精神準備的情況下，被四分五裂啦！人們隨著吱呀的土車聲，倉促地步入了人生的新里程。這一天是，一九六八年十月九日。分在我們大隊的同學(xué)有，施水生、饒延根、史炳滿、趙希寧、高玉珍、黃梅花、曹亞兒、朱接發(fā)、還有一位清江轉(zhuǎn)來的同學(xué)，加上高二一班一對情侶同學(xué)張乃忠、劉秋霞。一班人最初被安排到大山邊上的鐵門小隊一一一個有山有水，景色秀美的小山村。這里民風(fēng)淳樸，接下來的幾個月里，當是我們下放后最初一段短暫卻最美好的時光。我們統(tǒng)一居住在村里的一個祠堂內(nèi)，吃飯享受駐村干部待遇一一吃派飯。村里按每人每天6斤谷標準，給于接待村民家補助。當時已十月份農(nóng)活也不大忙。大家每天跟村民一塊下地勞動，不算辛苦。最有趣的當屬晚飯時，接待村民家除了干飯還煮了很多紅薯稀飯，農(nóng)村米好，紅薯又甜，大家都很喜歡搶著吃。稀飯好吃，但有個明顯的副作用，容易放屁。常常是吃著、吃著，不知道哪一位就憋不住了，“卟”的一聲，這一下就炸鍋啦，笑聲嘩然。剛吃進嘴的稀飯也“卟哧”一聲噴了出來。往往是此聲未消彼聲又起，此起彼伏，不亦樂乎。一餐飯下來人人捧腹，一旁看著的村民也忍不住笑了“嘿，這班饒州鬼子！”俗話說好景不長，愉快的集中日子延續(xù)了僅幾個月，我們還是被分開了。施水生、曹亞兒、高玉珍、黃梅花他們被分在張家，趙希寧隨父母留在鐵門，我和老饒加上張乃忠、劉秋霞分在上一甲村。從此，真正的自己動手自給自足的下放生涯終于開始啦！命運把我和老饒在接下來的兩年里緊緊捆在了一起。<br>我們借居在一個葉姓的村民家。這是個只有幾十戶的以葉姓為主的小山村。令我們驚奇的是，村子里還有好幾戶河南人。后來了解到他們都是解放前中原戰(zhàn)亂、天災(zāi)人禍不斷，祖輩從中原逃難過來的。相比之下，江西這塊地方歷史以來相對安定，農(nóng)耕社會自給自足生活較易。他們便留下來了。這里的村民與外界接觸少，都很善良，質(zhì)樸。我們剛到此，什么也沒有什么也不會，村民們都很樂意幫助我們。生活用品，鍋碗瓢盆少了什么，與她們借二話不說。農(nóng)活工具也是如此，每天我們都是扛著借來的工具與村民們一起勞作。勞動中老饒個子大一點，常和主要男勞力一塊干活。而當時剛滿15歲的瘦不拉幾的我，則被分到與婦女一起干活。這些婦女善良，熱情但卻很聒噪。一上工一大幫婦女一字排開，手上干活，嘴上嘮叨家長里短，不亦樂乎。這對打發(fā)勞動時間，活躍勞動氣氛倒是不錯，但我這個新來的一到便讓他們找到了新鮮的話題了。每天一上來便問東問西，起初我是老實應(yīng)答，到后來不勝其煩有一天便把耙子一扛，找到隊長，堅決不干了。后來隊長便把我分到一班與我一般大的半大小子在一起勞動。這算是找對了地方，這個地方山區(qū)好像出生率不很高，一個村子與我一般大的少年也就那么四五個人。這幫小伙伴們熱情又很單純，對我的到來非常歡迎。他們帶我干農(nóng)活記憶最深的是用手抓牛糞鋪灑在田里，那剛從牛欄挑來的牛糞，又腥又臭，小伙伴們?nèi)魺o其是的用手抓灑，而我則站在一邊發(fā)愣，時間長了也不好意思，一咬牙也豁出去了。我們一邊干活一邊聊天，他們給我講村里的事情，我則跟他們講城里的事，休息時，他們帶我拔筍子抓小魚，我則給他們玩彈弓，教他們別腿子。山區(qū)的孩子早婚。這班小伙伴大部分家里都給他們定好了親。無怪乎，我和老饒也被人們稱之為老，老饒、老朱、嘿！勞動過程每年除了“雙搶”很苦以外，就是冬天的挑水庫了。那年頭興修水利很重視，每年冬閑時都要擔(dān)水庫。挑水庫很苦，每天天不亮就出發(fā)，開工，一直到天黑再收工一天挑到晚的土真的很累。而且工地指揮部還經(jīng)常發(fā)起大競賽，敲鑼打鼓，你追我趕。當年我們班上同學(xué)葉林英就因為在大冬天打著赤腳擔(dān)著土，健步如飛而被水庫工地指揮部稱為鐵姑娘，通報表揚。高強度的勞動，加上油水不足，常常是饑腸響如鼓，因此每天中午的吃飯就成了大家最企盼的事情了。往往是臨近中午，大家一邊挑土，一邊引頸待盼。遠遠的看到抬飯來的大師傅都會引來一片歡呼聲。經(jīng)常是飯還沒有放穩(wěn)，大家個個都是手持飯碗，虎視眈眈。有段時間還要搞餐敬，記得有一次劉偉征同學(xué)(擔(dān)水庫時大家常會碰到一起)笑談，讀語錄“階級斗爭一抓就靈?！蹦恰耙蛔ゾ挽`”話音剛落了，飯甑就被多雙手打開。接下來就是飯碗上下翻飛。起初，我們都吃的慢，常常是一碗飯還沒吃完，飯就沒了。時間長了，知青們都不約而同地摸索出來一個訣竅一一“先半后滿”。參加工作后，班里也有幾位知青，大家聊到這一段時，不約而同地提到這個訣竅，啞然失笑。</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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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饒一一蹉跎歲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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