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柘林老鏡頭

西林

視頻由江西省水利測繪院萬先斌先生拍攝編輯點擊△看視頻 　　本圖片拍攝者孔祥云老師告訴我，這張圖片是1981年乘直升機航拍的。 這些老鏡頭，記錄了柘林水庫，如今叫廬山西海，國家5A旅游景區(qū)，六十多年的風風雨雨，六十多年的滄桑巨變。記錄了我們長輩的辛勤勞作，記錄了我們自己的大好年華。承載著不少兄弟的喜怒哀樂，承載著眾多姐妹的苦辣酸甜。 我把收集來的這些珍貴老照片，獻給我的同學和民工同事，以及曾經(jīng)在那里工作過的朋友們。愿你們在這些老照片里，找尋自己曾經(jīng)走過的堅實步履，收獲我們終身不忘的美好記憶。憶往昔十里柘林十萬大軍逞英豪看今朝萬頃西海萬千游客樂逍遙 　　以前，我每次看到柘林的圖片，不管是老的還是新的，總是倍感親切。幾年前我開始留意收集。這些圖片來自各種書籍畫冊，也有同學和朋友提供的，還有些來自網(wǎng)絡。學校圖片是我2017年以后拍的，都是老建筑。 圖片的文字數(shù)據(jù)主要來自書籍畫冊?？赡苁菚r間跨度太長吧，有些文字數(shù)據(jù)對不上。 開始只有少許文字，近半年，收集了幾張很珍貴的照片，特別高興。高興之余，有感而發(fā)，添加了不少文字，但不是一次寫的，比較零亂。 　　柘林水庫1958年7月1日開工，1962年5月停工緩建。 大壩選址現(xiàn)場察勘 1960年修河主河道截流 1970年8月13日，江西省革委決定復工續(xù)建柘林水電工程，調(diào)集南昌縣民工2.5萬人，九江地區(qū)永修等8個縣民工5.6萬人，參加電站大壩建設。 1971年施工高峰期，共有職工、民工7.5萬人，號稱“七萬大軍戰(zhàn)柘林”，這是江西水電建設史上的偉大壯舉。 圖為浩浩蕩蕩奔赴工地的建設大軍，高舉著“堅決執(zhí)行省革委，興建五新水電站”的標語牌，儀式感極強。 當時的民工實行的是軍事化管理，公社為營，大隊為連，生產(chǎn)隊叫排。 我1971年到過工地，到處都是人，給我印象最深的是上下班，各路人馬，排著整齊的隊伍，或拉板車，或扛著各種工具，喊著口號，高唱戰(zhàn)歌，精神抖擻，意氣風發(fā)，匯成井然有序的滾滾洪流。離開柘林后，再也沒見過那種，人山人海、沸騰火熱，特別震撼人心的宏大場面。 　　1970年9月1日柘林建設復工。 這是在施工現(xiàn)場召開的萬人大會，舉行開工典禮的實況全景照片。 電站名稱也變過多次，從柘林電站、五新電站、到新柘林電站，最后還是叫柘林電站。 誓師大會視頻 　　這是我同學的照片，特別珍貴。背景牌我看到過，我猜當時就是按照設計效果圖繪制的。第一次到柘林我就想，建成后的電站究竟長什么樣，看到這幅圖，心里有答案?？谔枮椋?lt;/p>高舉紅旗狠抓綱苦干巧干打硬仗全軍奮戰(zhàn)六個月誓教電站放金光 　　這是寒冬臘月民工穿著單衣運土上壩。高高的大壩，就是這么挑出來的，當代愚公！這種"人海戰(zhàn)術"，今天的人們再也看不到。珍貴的歷史鏡頭。 讀者蔣金妹留言：“在這里看到了我挑土的身影，感慨萬千。 還有一個讀者留言說：“我是永修吳城的，也曾在柘林大壩干了三個月，是我人生最辛苦的日子，半夜大風大雨穿著雨衣膠水鞋，挑著泥土爬坡，一擔又一擔，汗水濕透衣背，……但能吃飽飽的大米飯，安慰！感覺那照片有我，就是那樣子，讓我回憶青春芳華?！?lt;/p>　　這是亞洲最大的土壩，控制流域面積9340平方公里，占修河流域面積的63.5%，水庫水域面積308平方公里，3畝以上島嶼1667個，總庫容79.2億立方米，電站總裝機42萬千瓦。 1970年修河主河道截流 這是一張大壩施工現(xiàn)場全景照 這是視頻 　　我一個朋友回憶說：“1970年8月31號這天，對于我來說是有紀念意義的，如同1968年10月15號離開學校下放到農(nóng)村廣闊天地一樣。也就是從這一天開始離開生產(chǎn)隊到柘林，一晃十一個春秋?！?lt;/p> 　　“那天早上收拾好衣物，帶上自己所有的行囊，離開了永修縣灘溪公社石湖大隊胡家小隊，坐敞篷貨車一路顛簸來到柘林小廬山腳下。到處都是竹子搭建的工棚，工棚里的床也是竹子搭成的統(tǒng)鋪。我們幾個知青和生產(chǎn)隊的一些好勞力，將要在這里住扎下來參加五新電站的建設。那時是叫五新電站，接著叫新柘林，幾年后才改成柘林電站?！?lt;/p> 　　“好像第二天我們就扛著鍬或挑著土箕，排著長隊還唱著歌上工地。工地上人很多，全省都有農(nóng)民參加。永修縣設為二分部，每個公社設為營，每個大隊設連，小隊設排，儼然就是軍事化的編制。南昌縣是三分部，最大的一個分部，一共好像有七個分部。工地上不分晝夜的都有人，三班倒。我記得那時工地上的大幅標語上寫著”七萬大軍逞英豪”，可見人流的氣勢磅礴。” 　　“兩年后大壩落成，就要蓄水了，我們原來住的地方小廬山和二分部所在地沙田港都會淹沒在水中，所有的人員遷徙到易家河這邊，就是主壩的外面。大壩落成后陸續(xù)裁掉了很多民工，漸漸地農(nóng)村好勞力都調(diào)回去了，對比之下，工地上看到的上海知青，南昌知青，九江知青也越來越多了。主壩完成了，還有很多細節(jié)工作要做，泄空洞也還有很多很多的事要處理?！?lt;/p> 　　1972年秋，我來到柘林當上了一個民工。我和眾多參加建設的人們一樣，特別激動和高興，為自己能有機會參加如此大規(guī)模的工程建設，感到自豪和光榮。 　　當年的工地，有很多這樣的皮帶機，我們住的工棚就在皮帶機附近，石塊打在料斗的鐵板上，咣咚咣咚的聲浪，吵得人難以入眠，不過時間不長就適應了。 有個同學的媽媽就是開皮帶機的，在皮帶機連接處的小屋里，一個人值班。 我們民工偶爾也會到那小屋里坐坐，感覺值班人員挺歡迎的，也許一個人太過寂寞吧。 挑土拉板車，做了兩個月，我當上了政宣干事，現(xiàn)在叫文書。又兩個月，我們那個民工營“撤兵”了。大家依依不舍，絕大多數(shù)再也沒見過面，只是在夢里偶爾相遇，夢中的他們還是那么年輕。 　　前線宣傳員，他們能說會唱，歌頌好人好事，現(xiàn)場現(xiàn)編，立刻表演，為勞動競賽加油鼓勁。那種你追我趕爭上游的感人場面，遍及整個工地，至今記憶猶新。雖然過去了半個世紀，每每想起，還是令我激動不已。 這是溢洪道 撤兵后江益營留下的少許人員，插到了吳城營，正趕上溢洪道澆筑。 　　溢洪道下游的開挖，我們承擔過“運土”的工作。先在低處的地面挖一深槽，安裝皮帶機。爆破炸碎的土石，由推土機推到皮帶機邊，我們再用耙子鋼釬等工具弄到皮帶機里運走（如圖片）。 工作面安裝的是碘鎢燈，補充人造小太陽的不足光照。印象特別深的是，同事總是在碘鎢燈上點香煙。 推土機至少有兩種大個的推土機，一種移山牌，還有一種是紅旗牌。小個頭的是熟知的東方紅牌。 有一個開“東方紅”的漂亮女司機，正好跟我們一個班，她剛從永修縣淳湖公社招收為正式工，跟我們連的不少人認識。照片中推土機駕駛員說不定就是她。 每天看著她兢兢業(yè)業(yè)地駕駛著推土機，把土推到我們面前。覺得她特別的英姿颯爽，特別的神氣。許多年后，我才意識到那是一份十分艱苦的工作。 　　溢洪道閘門附近澆筑施工，在柘林的幾年民工歲月里，給我留下的印記是最深的，那一段的如火如荼，那一段的熱火朝天，終身難忘。我做過兩個工種，一是推混凝土小鐵車，再就是在拌合樓里給攪拌機喂水泥。澆混凝土的時候，各個連都較著勁，都想爭第一，記錄每天都在刷新，我記得一個班的最高記錄是我們連創(chuàng)造并保持的，依稀記得最初是251方，最后追到了369方，實在太久遠，記不清楚了。澆筑現(xiàn)場是沒有夜晚的，人造小太陽的威力各位都知道。時間是在72年底前后。 混凝土拌合樓建在溢洪道北側山坡上，足有三層樓高，推混凝土小鐵車的路，全都是架子工用杉樹和木板搭建的。每輛車倆個人，和我搭檔的是一個上海女知青孫幼蘭，她比我大兩歲，她總是搶著推車。轉眼五十年過去了，當年我們一起推車的場景還時常出現(xiàn)在眼前，也不知她現(xiàn)在怎么樣，估計她也是隨著知青大返城的浪潮回了上海，她可能也經(jīng)歷了回城知青的就業(yè)艱難。愿她也能看到這個美篇，愿她一切好好的！ 　　也是在溢洪道澆筑混凝土的時候，混凝土攪拌時常“供不應求”，運送混凝土的推車就要等候了。一次我們一個排長坐在車把手上等候，冷不丁從拌合樓上掉下一個卵石，不偏不倚落到排長頭上，砸得他坐到了地上，還好他戴了藤條安全帽。從那以后，我都會自覺按照要求戴安全帽。 　　有一次在溢洪道南側的山坡下挑土，突然從山上滾下一塊直徑二三十厘米的石塊，風馳電掣，帶著塵土，從我和同事不到一米的間隙中穿過，太危險了。聽施工員說，那個地方施工，出現(xiàn)過多次那樣的滾石，他們特別注意防范。 　　溢洪道閘門進水段土方開挖完成，混凝土澆筑準備中。 施工中的第二溢洪道 導流涵管立模 導流涵管出水口護坡?lián)岆U 開門辦學 那時的學校都要開門辦學。 記得是1975年的冬天，江益公社中學的學生，從學校步行90里路到柘林勞動，還在溢洪道南側挑土。報道工作是我的任務，我不知該從什么角度寫，這畢竟不是我們民工連平時的勞動。我還想給學校的老師留個好印象，為我推薦上大學打點基礎（我兩次推薦上大學，但最后都止步在公社。） 我坐在溢洪道邊工棚里一籌莫展時，碰到分部的一個文書，我跟他提到我的困惑。他建議我從新生事物的角度寫，我是特別高興，怎么就沒想到呢。 于是我特別順暢地寫了一篇不下1000字的通訊，并送到大壩腳下的前線指揮部廣播站，趕在同學們下班前播出了現(xiàn)場報道。 只記得題目是新生事物什么的，文章里除了描寫那次勞動，著重強調(diào)，開門辦學是新生事物，著重強調(diào)新生事物如雨后春筍，層出不窮，還寫了那時流行的“苦不苦想想紅軍二萬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輩”的句子。 現(xiàn)在想想確實太苦太累了，往返兩天時間，要走180里路，還要在工地挑土半天。 大壩粘土心墻碾壓。 頭一次看到履帶拖拉機，拖著渾身長滿鋼釘?shù)哪雺涸O備，特別稀奇。 　　這是大壩心墻防滲處理的施工現(xiàn)場。 讀者留言說承擔這項任務的是，來自甘肅的中水五局五大隊，和來自四川映秀的中水六局基礎大隊。二分部有四個連配合，我們連是其中之一，在這里干了很長時間，不少民工承擔了正式工人的職責，當然是那種簡單的操作。 1975年隆冬，上晚班。有過晚班經(jīng)驗的人都知道，黎明前是最難熬的。有一天晚班，也是黎明前，眼睛實在撐不開，我就躲到泥漿攪拌工作臺的下面，找了一塊木板躺下，瞬間就睡著了。等我冷醒了，除了腦子能動，全身都不能動，完全僵了。我試了一下，連手指都不能動，我想這下完了。過了一陣，手指能活動了，關節(jié)能活動了，能坐了，終于站起來了。過程至少一刻鐘。 　　大壩心墻防滲處理施工中的姑娘，我估計她是1972年招工進去的，那時招工的機會特別特別少，能有一份這樣的工作，是那時千千萬萬年輕人的夢想。 　　我們那時叫它小火車，時?？粗従弿娜枠蝰傔^?？吹贸鋈枠蚓褪菍ｉT為它建造的。我73年到74年上學，每天往返都要走過三號橋。 三號橋當初設計肯定不考慮走人，不但兩邊沒有欄桿，而且橋面的枕木也沒排滿，走在上面，透過間隙可看到橋下流動的河水。泄洪時，橋下激流飛奔，怪嚇人的。 好像這張圖片上邊就是三號橋 朋友魏民雄留言：“說起柘林三號橋，又勾起我滿滿的回憶…79年從工人選拔到子弟學校當老師，我們一幫年輕男老師，每天下午第二節(jié)課后結伴到三號橋游泳，不論烈日炎炎，還是寒風陣陣，春夏秋冬堅持不懈，記得有一年12月底，下午天空飄著雪花，我們一行五六人在3號橋下躍入冰冷的河中冬泳，引來從3號橋上下班路過工人的圍觀，那時年輕氣盛，互相比試水性高低，打賭從3號橋面往下跳入河中，睹輸了的人要買糖果請客。有時碰到關閘，尾水飄來半死半活的魚，大家奮力劃水捉魚，逮到魚后興高采烈地帶回去燒了吃，弄上一瓶紅酒，幾個人美美地吃上一頓?！?lt;/p> 柘林水電站主變壓器在運輸途中 　　運輸主變壓器，由于超重太多，公路沿線的許多橋梁，全都用杉樹支撐加固了，不少路面還鋪上了厚厚的鐵板。 我想那一次運輸，一定是柘林有史以來，最艱難、最震撼、最難忘的一次攻堅。相信許多“老柘林”，一定還有印象。 　　這張圖片我懷疑里面就有我，太熟悉了。是溢洪道進水段北坡護坡的勞動場面。 　　抬石頭一般都是兩個人，有時幾百斤重的大石塊六個人抬，最多八個人抬我都抬過。 　　這是當時很常用的運土方式，我拉過很長時間板車。大約是1975年，有同學找到我，說是想借部板車。記得當時他好像還沒去農(nóng)村。他媽沒工作，家里挺窮的。當然那時都窮。聽完他的話，我很感動。他是用那部板車，去工地拖石頭賺錢的，以此減輕家里負擔。許多年后，想到當時的這位同學，挺危險的，畢竟剛出校門不成熟，萬一砸傷怎么辦？ 　　那時這種大型機械少之又少，主要還是靠肩挑背扛。大概也只有柘林這種大型工地，才能看到吧?？纯慈缃竦幕衲?，那時做夢也不會想到，真是換了人間。常常為祖國的快速富強感到非常的自豪，感嘆自己趕上了好時代，感嘆自己親眼見證和親身參加了偉大的時代變革。 機械化土方開挖 10噸門式起重機正在吊運混凝土罐 120立方米/小時鏈斗式挖沙船正在作業(yè) 　　在柘林水電站工地運輸砂、石、土料的蒸汽機車牽引的側翻型礦車。 大壩 　　我們那個民工連，基本就是二分部的機動隊伍，幾乎工地的所有地方，都留下了我們的足跡，就連大壩肚子里的廊道，我們也去工作過。 　　1976年夏天，我在水庫偷偷游過泳，這是嚴重違反規(guī)定的，因為民工連里，堅決不準下水游泳。大熱天時的水溫太舒服了，我喜歡躺在一碧萬頃的水面上，一動不動，仰觀高天上的流云。我也喜歡潛入水中，睜開雙眼，環(huán)視水晶般的唯美水體。 　　朋友大樹留言：“天南地北的父輩，拖兒帶女匯聚在柘林這片熱土上，支援柘林電廠的建設。六臺機組見證了你們的青春。時常在電廠拱門外，看到風燭殘年的老人，在子女的陪伴下，從天南地北趕來，遠遠望一眼巍峨的大壩，夢回激情燃燒的歲月，懷念那山，那水，那時的你們。” 發(fā)電廠房室內(nèi)施工 廠房、泄空洞、尾水渠開挖下面是視頻 高中時的同學在這里勞動報酬一天一塊二毛五 　　施工時的紀念照。中間是同學的爸爸，總指揮之一。兩邊是軍代表，左邊的后來成了同學的岳父。 同學參軍分別時參軍是所有同學的夢想 正在發(fā)電 船筏道 船舶通過船筏道翻越大壩 　　剛到工地，一天三班的放炮聲，直到今天還在我耳邊回蕩。放炮之前警報拉響，我們迅速撤到指定的安全地帶。 溢洪道爆破開挖的時候，總看到風鉆工人，身穿雙膠雨衣，雙手緊握“突突突”的風鉆，經(jīng)常是粉塵飛揚，后來打水鉆，很臟。有時卡鉆了，怎么也不轉。 有一個朋友，叫葉共平，我1972年到工地時，他已經(jīng)成了一名正式的風鉆工，經(jīng)常到我們那里玩，人很風趣，我們都很羨慕和喜歡他。1975年聽說他去世了，我們都不相信，才23歲，那么鮮活的一個小青年。后來聽說他是患嚴重的矽肺病去世的。他那熟悉的舉手投足和音容笑貌，永遠留在了我的心里。我常常想，他要是活到現(xiàn)在該有多好，他還沒嘗到衣食無憂的滋味，還沒體驗全球旅游的瀟灑，還不知道改革開放后的祖國崛起，還沒看到如今的城鄉(xiāng)巨變。 　　其實柘林工地的不少工種特別艱苦，比如風鉆工、架子工、混凝土工等等等等，柘林的建設成就，凝聚了許許多多，普通人的艱辛勞動成果。 去年到貴州旅游，汽車奔馳在高速公路上，很多地方是出了隧洞就是高橋，走完高橋又是隧洞，感嘆中國建設能力的強大高超和偉大，感嘆中國工業(yè)化水平的飛速提升，感嘆作為一個中國公民的無比自豪！感嘆之余，我老是聯(lián)想到當年柘林工作的鏡頭，聯(lián)想到當年那些柘林工地的建設者，聯(lián)想到許多同學和他們的爸爸媽媽，聯(lián)想到我當年許許多多的同事們，總是在心里生出許多的敬意。 生活和辦公區(qū) 　　這里上班和居住的基本都是正式工和家屬，每次走到這里，我都會想，我哪一天也能成為這里的一個正式居民就好了。 圖片的左邊樓房就是當年的禮堂，中間的高樓是醫(yī)院，柘林大街的中軸線對著醫(yī)院。下面一張放大了，看得更清楚。 那時的娛樂實在是少之又少，小說幾乎全都被禁，我在柘林的六年時間，就看過一本沒頭沒尾的小說。還是老文藝作品解禁后，看電影時才知道那本小說叫《護士日記》，才知道《小燕子》的兒歌就出自那部電影。 那時的電影就幾個樣板戲和背熟了的故事片，露天在禮堂邊的柘林街上看《賣花姑娘》等朝鮮電影時，那人山人海的熱鬧場面，記憶特別深刻。熒幕的正反面都擠滿了人，總在萬人以上或幾萬人。 我們那一代人，應該都記得朝鮮電影里的一些特殊人物和臺詞吧?！鄂r花盛開的村莊》里面的胖姑娘“600工分”?！犊床灰姷膽?zhàn)線》里的“老狐貍”。還有特別熟悉也總是模仿的接頭暗號。 問：“你手里拿的什么書？” 答：“歌曲集?！?lt;/p> 問：“什么歌曲？” 答：“阿麗娜（阿里郎）?！?lt;/p> 　　剛到柘林工地，我快18歲了，可我從小就長得瘦弱。出工時同伴們總是照顧我。第一次拉板車運土，也許是力氣小，也許是沒掌握技巧，板車一下沖到了河里，弄得同事?lián)屏税胩觳艙瞥觯枚嗵焖麄兌疾灰遗霭遘嚒?lt;/p> 　　當時的我，覺得特別沒面子，還不如一個姑娘。十來天以后，我終于鼓起勇氣，再次拉起了板車，旁邊還有同伴為我保駕，我也終于順利的過了關。為這事，我高興了好多天。 　　我們當時的民工每月糧食定量是，國家補足到60斤大米，吃飯不成問題，開飯時，自己在飯桶里裝，想吃多少裝多少。 那是一個糧食普遍有些短缺的年代，能餐餐放開肚皮吃飽飯，是件了不起的事。我和妹妹時常聊到下放農(nóng)村時的一個心愿就是：什么時候能吃飽飯就滿足了?？傄餐坏?，吃不飽的難過。 我那時老想，不是說我們鄱陽湖地區(qū)是魚米之鄉(xiāng)嗎，怎么魚是總也見不著，飯也老是吃不飽呢？ 說點吃菜的趣事吧。記得開始幾個月的民工連隊，開飯之前，就把菜打在小碗里，按人頭打好擺在案板上。碰到吃肉，總有個別人多拿，也總是被逮著，開會時點名批評。 　　我后來所在的吳城民工連是現(xiàn)打，給我印象最深的是打玉蘭片炒肉，很好吃，玉蘭片是很嫩的板筍切成的薄片，打菜的時候，時常一瓢下去太多了，就會抖掉一點，有時抖著抖著，把沒切斷欠的一掛肉片給抖出來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心里的滋味就別提有多不爽，哈哈！每每想起總是覺得挺有意思的。 　　只要是出工，總有一餐飯是在工地吃的。圖片中的所有位置，我們都吃過飯。下雨天就擠在工地的休息工棚里吃。其他時候，就在工地，或站或坐。 記得有一回大雪過后，我坐在溢洪道南岸的修河邊吃飯，看著眼前流淌的清澈修河，和對岸參差錯落的工棚，以及遠處白雪皚皚的群山，突然覺得柘林風光是那么的美好，仿佛突然意識到自己長大了，有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情懷。 　　75年我經(jīng)常給工地送飯，經(jīng)常掌瓢，碰到那種不斷欠的肉，即使抖下來了，我也會補上，盡量不讓人家留下遺憾。拿今天的話來說，我那是人性化掌瓢。 　　說個吃肉的趣事。1972底撤兵時，連隊把養(yǎng)的肉豬殺了，殺豬人不是專業(yè)的，水平太差，豬沒泡好，有些粗毛沒弄下來，總不能吃帶毛的豬吧，然后就用快刀刮，毛是刮下來了，根卻留在了皮里，記得散伙的最后一餐飯，肉沒怎么煮爛，我的牙齒破天荒塞了好多瘦肉，更“恐怖”的是，藏有毛根的肉皮，滑入喉嚨的時候，就像毛刷，一路刷過。那時吃肉多難呀，又舍不得扔掉。那一頓散伙飯的感覺，我是牢牢記了五十年，想忘也忘不掉。 　　還是在吳城連的時候，大雨的冬天也是要出工的，雖然穿了雨衣，身上總是淋得透濕，收工后，我們圍著大碳火，嘻嘻哈哈的烘烤衣服兼取暖，同時講著各種笑話和趣事。都是少男少女，聊得最多的就是某男看上了某女，或某女正在追某男，再或是某天看到某某一對偷偷好上了。 勞動和生活，也總是苦中有樂。 　　有件事許多年一直縈繞在我的心頭，總也不能釋懷。 我們分部有一對知青好上了，有一天突然發(fā)現(xiàn)女知青的肚子大了。當年未婚先孕，那還了得，不過當時領導和同事們，都挺同情的，我也覺得奇怪，人們對知青的這些事，總是能網(wǎng)開一面，裝作沒看見，反應了那時人們對知青上山下鄉(xiāng)運動的普遍看法。我們那時總是為他們著急，希望倆人結婚算了。但他們就一直那么拖著。誰都理解，結了婚回城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我離開的時候還沒生，也不知那一對青年和他們的“孽債”后來怎么樣了？ 回想那些年的大齡知青，真的不容易！愿他們一家現(xiàn)在好好的！ 工地火鍋 寫著寫著，突然想起了柘林吃火鍋的故事，其實那不算什么火鍋的。我仔細計算時間，應該是1975年的冬天，正是最冷的時候，過年前后吧。 因為工作原因，我在工棚里有一個單獨的“房間”。一次不記得是開會還是什么原因，我把四連的文書邀到我那兒吃飯，天氣特別冷，菜只有大白菜，我找炊事員要了一些油和調(diào)料，把我洗臉用的臉盆認真地洗干凈，放在火盆上煮著吃，記得還找來一瓶白酒，牌子忘了。我記得放了不少味精，很鮮很鮮，分明就是肉的味道。我坐在床邊，他坐在椅子上，吃菜時就彎腰到盆里夾，我們就那樣邊吃邊聊，邊聊邊吃。他讀了很多書，知識淵博。估計吃了一個多鐘頭。感覺特別的好，都喝得有點多，是那種微微有點醉意的多，一種滿足的多，一種特別愜意的多。我覺得那是一種喝酒的理想境界。許多年了，我一直記著當時的情景和感受。 泄空洞 這是一張泄空洞的圖片?？粗掌雌鹆宋业脑S多回憶。 我們那時都叫它泄洪洞，認為作用就是泄洪，現(xiàn)在看來我們錯了，泄空洞才是對的，我想該洞的進水底板高程一定很低，可以在特殊需要時，放空水庫里的水。 記得泄空洞放水的時候，特別壯觀，站在二號橋上，咆哮聲震天響，橋身微顫；但見驚濤拍岸，巨浪排空，水霧迷蒙；橋下波浪翻滾，奔騰向前，勢不可擋，特別陽剛。一改常見的似水柔情。 整個河道都是驚濤駭浪，當?shù)氐睦相l(xiāng)，劃著小魚盆，在洶涌的波濤中撿魚，很多大魚打死了，當時我還不知道有個詞叫做弄潮兒，那些在巨浪中撿魚的老鄉(xiāng)，絕對可以稱得上弄潮兒。我那時做民工，管得很緊，不許下河游泳。有一次有個民工同伴，看到如今溢洪道位置離岸不遠處有一條魚，他實在忍不住，就偷偷下水把那條魚弄回來了，沒有頭，有19斤，我看是一條胖頭魚。 俱往矣，時光也和那奔騰不息的修河水一樣一去不復返?？?0年了，一旦因為什么原因觸發(fā)記憶閘門的開關，那些流年的往事，就會像電視劇，一幕一幕展現(xiàn)在眼前，依然是那般清晰。 　　這是2018年拍的照片。1972年底前后和1975年夏秋我在吳城連，他們成長于鄱陽湖區(qū)，都會游泳，他們這里的民工可以游泳。記得1975年的夏天，連女同志也在修河洗澡，就在圖片右側公路的河邊，換衣服就用帶去的傘遮蔽。 　　這是我們那時住的正在搭建的工棚，頂部是油毛氈，四周的墻，都是用竹條或竹片編制的，再糊上泥巴。冬天雖然特別冷，鉆進被窩里，還能勉強對付。六月三伏天，是最難熬的，每次醒來，汗水總會把草席濕透。這種工棚自然是不密封的。 離開學校，我在這里當了三年民工。 記得1975年的一天，上的是晚班，早晨下班時，一名女同事，走到她的床前，發(fā)現(xiàn)一條蛇，盤在她的床上，嚇得魂飛魄散。 　　還有5個同學也和我，先后在這里短暫同事。1975春節(jié)，我在這里曾經(jīng)和七個同學聚過餐，不記得是大年初幾。當時應承聚餐后，我也不知怎么弄那些菜，只好找連里一個老廚師幫忙。是他，在做年夜飯時，所有的菜都給我留了一飯盒，有魚有肉。在那物資匱乏、囊中羞澀的年月實屬不易。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承辦聚餐，讓現(xiàn)在的孩子們笑話了。 那是一個知識青年上山下鄉(xiāng)的年代，那是一個對前途充滿憂慮彷徨的年代，那是一段無法忘懷的蹉跎歲月…….幾個同學即將奔赴廣闊天地，有同學喝得酩酊大醉。舉杯消愁愁更愁！我最能理解他們的煩惱和困惑：為什么高中畢業(yè)就只有下放農(nóng)村一條路可走？今天的高中畢業(yè)生，他們高中畢業(yè)，絕大多數(shù)都會參加高考。他們一定會問，你們?yōu)槭裁床粎⒓痈呖寄兀?lt;/p> 　這張工棚照片是圖書館畫冊里找到的，我特別高興。功夫不負有心人，找了好幾年，終于找到了。那時工地這樣的工棚，成百上千，比比皆是，可我們拍照都會有意避開。那時太窮，照相是件奢侈的事，包含著我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誰愿把簡陋寒酸的工棚拍進照片里呀？ 讀者陳棣華留言：“這是柘林水電站第三分部中梁頭的工棚，想當年我入住其中。” 民工連里幾乎全都是年輕人，早晨八九點鐘的太陽。姑娘們亭亭玉立貌美如花，小伙子朝氣蓬勃玉樹臨風。 風和日暖或天氣清涼的時候，男男女女，三三兩兩，聚在工棚前的場地上，或聊天，或織毛衣，逍遙自在，閑適祥和。 農(nóng)村來的尤其開心，到西海開了眼界，長了見識。最高興的是每月除了吃喝，還能領到15塊錢工資，改善穿著，快速“洋”起來。想起那時有個《決裂》的電影，說是建國以來培養(yǎng)的大學生是“一年土，二年洋，三年不認爹和娘”。如果改成“一年土，二年洋，三年氣質(zhì)大變樣”用在那些村姑身上特別合適。 那時的會特別多，批林批孔、學理論、反對資產(chǎn)階級法權、反擊右傾翻案風，特別是那個評水滸，簡直就是莫名其妙，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運動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個接一個。我們是臨時單位，又都是年輕人，沒什么問題，階級斗爭沒什么具體對象，搞運動只是念念報紙，學學文件，寫寫標語，造造聲勢。每當我想起那時的政治運動，總會想起老子的名言“治大國者若烹小鮮”。 開會也有好處，年輕人業(yè)余時間無處打發(fā)，聚在一起，容易打架鬧事。開會多了，聚在一起的時間就少了，自然打架鬧事的機會就少了，原來開會還有這么個大好處，許多年后我才悟到的。 　　1972年撤兵后，二分部的幾千民工，都駐扎在溢洪道至易家河的修河南岸的山邊。 這是一連（以前的白槎營）駐地，也是離易家河最近的駐地，這個工棚正是連部會議室。記得1975年批林批孔運動高潮時，分部和各連領導以及政工人員，在這個工棚參加每周的例行學習，還學了一首歌曲叫《批林批孔當闖將》，教我們唱歌的是一個南昌女知青。雖然過去了近50年，當時教唱歌的情景，卻格外清晰。每每想起那時的政治運動，這首歌的熟悉旋律，就會在耳邊回響。 　　這是1975冬天，在我們工棚邊的山上拍的，假裝斯文。我特別后悔，當時為什么沒有以工棚為背景拍照呢？許多年了，為了找到一張柘林工棚的照片，不知查找了多少資料。 我當時手上拿的是我們連訂的《解放日報》。那時四人幫橫行，上海的《文匯報》和《解放日報》發(fā)行量特別巨大。 桌上擺放的，是我家那本逃過文革破四舊幸存的一本《詞源》，那是我爸解放前花八塊銀元置下的。 77年1月我離開了民工連，后來去過兩次。大概是80年前后，所有民工都回家了。他們最年輕的也有六十歲了吧，我特別懷念和他們在一起的日子。 其實，我懷念那段日子，并不是那個時代有多好，而是那時，有我們的青春記憶，有我們的青春夢想。愿柘林同甘共苦的朋友們健康快樂，安享晚年！ 　　柘林商店。1972年，我人生第一次發(fā)工資，在這里買了一塊不要布票的，厚厚的軍綠色嗶嘰紋做褲子的化纖面料，那是送給我哥的。到現(xiàn)在我還記得清清楚楚。當然，這房子不是最早的，但也有40年吧。 1971年5月的同學 　　左邊是二分部的指揮，右邊是我爸。 68年我爸被揪，牛棚里關了一年，69年走五七道路，下放農(nóng)村，改造思想。71年到柘林，從挑土做起。72年在二分部政工組工作，74年底離開。 說起來有點意思，我爸、我和我兒子跟西海的緣分實在太深。兒子的公司在上海，他設計的一個中海項目，也在西海巾口景區(qū)，那塊地有0.8平方公里，投資很大。兒子面對西海的美麗風光，贊不絕口，和投資方總是說起我家三代人與西海的綿綿情緣。 我之前寫的西海美篇，兒子在留言處說他看了不下十遍，不過他從來沒跟我說過。 　　這是當年發(fā)放的紀念品，有我爸的名字，我一直收藏著，每次看到這個搪瓷缸，腦子里立刻就會浮現(xiàn)，當年柘林那沸騰的建設場景，還有那一排排的工棚，以及許許多多的同學同事和朋友的面容。 　　左邊是我，照片的日期是1973年4月12日。拍了這張照片不到一個月，我就走進了學校，與各位做起了同學。"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同學要修多久？500年？！ 我時常感嘆命運的神奇，我做夢也不會想到我會重新讀高中，又結識了那么許多好同學。 有人可能會問，民工做得好好的，怎么又跑到學校讀書了呢。其實，我讀書就是為了回城。 我當時讀書，心理壓力挺大的，本來我已經(jīng)有收入，讀書又變成了一個純消費者，感覺特別對不起父母。讀書時在二分部食堂吃飯，我當時的飯量非常大，每餐四兩飯，很少吃飽過。有一回不記得哪里多了一些飯，我爸叫我吃，我是風卷殘云，三扒兩口就下了肚。我爸看著我說：“你這孩子怎么不吃飽呀？”那復雜的眼神我一直記著。 　　74年離開學校到九江，回城沒辦成，鄉(xiāng)下不肯收，戶口裝在口袋里，做了半年盲流，那半年真是愁狠了。我一直不太贊成大詞人辛棄疾的“少年不識愁滋味”。那個年代的城鎮(zhèn)青年，為了留城和返城，可謂是動足了腦筋，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年底我又回到柘林做民工了，半年后又當起了文書。 我時常想，柘林對于我是個特別吉祥的地方，在我最艱難的時候收留了我，給了一項我喜歡的文書工作，一個絕好的學習機會，一班淳樸真誠的好同學，一群同甘共苦的民工兄弟姐妹。許多年了，我對柘林總是特別眷戀。 　　進學校的路口。2017年，我和愛人以及同學來到這里。這是我闊別43年后，第一次走進。學校照片，都是這以后拍攝的，做成了黑白片。文物般的老教室，完全有資格充當老鏡頭。 有一次上學，走到指揮部門口時，碰到一個民工同事，他給了我一支海鷗牌香煙，點燃分手后，走到這個位置，突然有個同學從身后，拍著我的肩膀說：“你好大膽，還抽煙，老師看到就麻煩了”，這個同學就是張永忠。 當時，嚇了我一跳，趕緊把煙扔了。猛然想起，我已經(jīng)從民工，一個“華麗轉身”，變回高中生了。 上學時我每天從這里往返四次 　　這些學校的老教室，都已風燭殘年。不知怎么回事，感覺沒有在校上學時那般高大，該總不會像人一樣，老態(tài)龍鐘時就會縮小身段吧。 當年的柘林工地十萬人，幾乎全都是住在，“竹編泥糊油氈頂”的工棚里。 這些教室是半永久性房屋，理所當然地榮膺工地的“豪華建筑”了。 　　徜徉在搖搖欲墜的老教室之間，想起了美好的學生時代，想起了同學的年輕臉龐，想起了珍貴的往日時光。芳華真好！ 往日時光人生中最美的珍藏正是那些往日時光雖然窮得只剩下快樂身上穿著舊衣裳十里柘林寒冷的冬天工地上依然熱鬧非凡修河兩岸溫柔的夏夜建設者總是勞作正酣如今我們變了模樣臉上寫滿歲月滄桑但是只要想起往日時光你我的眼睛就會發(fā)亮人生中最美的珍藏還是那些往日時光同學們舉起了酒杯滔滔不絕傾訴衷腸我們曾是最好的伙伴共度校園美好時光總盼著快快畢業(yè)有份工作是我們的夢想如今我們變了模樣兩鬢掛滿耀眼白霜但是只要想起往日時光你我的眼睛就會發(fā)亮如今我們變了模樣時常相聚共同渴望假如能夠回到往日時光哪怕只有一個晚上假如能夠回到往日時光哪怕就在今天晚上 課程表 黑板還在，我曾經(jīng)在上面畫過課程表。 1972年秋，我來到柘林工地做民工了。 1973年的4月末，為了回城，我走進了柘林學校的高中教室。當時正值考前復習，一個星期后考試，我的語文考了個上好的成績，班主任湯老師注意上了我，要我辦宣傳欄，搞黑板報。 放學時，我和湯老師經(jīng)常同路，他對我很客氣，像是朋友。他是印尼華僑，跟我介紹說印尼的啟蒙，要祭拜孔子，講他在學校學習時，看到過的竹子有水桶粗，說了不少新鮮事，跟我討論過語法。還問我以前在哪里讀的書。 有一天他把我叫到黑板前，讓我在右側畫一個課程表，指定一個同學跟我一起完成。星期天早晨我從二分部往學校趕，走過三號橋，邀同學一起去學校。那個課程表把我難住了，我是用白廣告色畫的，用長尺比著畫，廣告色是液體，一畫就流動，線條總也畫不好。我和同學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完成。星期一上課湯老師很滿意，又提出在課程表的下方，再添加一個通知欄，并且是上課時當著所有同學面寫的。眾目睽睽之下，我好像沒怯場，飽蘸廣告色，用毛筆書寫了通知兩個字，應該是行書吧。后來我看到其他班也如法炮制，不知道同學們還記得不？ 　　 　　舊詩一首 1973年7月1日前，我給班里出黑板報。出黑板報就得有稿子，我把我爸寫的一首七律抄在了黑板報里。詩是這么寫的：五十二載逐風云主席路線指航程斧頭劈開新世界鐮刀割斷舊乾坤權賴銀槍成巨業(yè) 史開金頁紀奇勛血染紅旗飄萬代人民江山百世春 有同學質(zhì)疑我。 第一個是問黨徽上畫的是錘子，你這里怎么是斧頭？我仔細一看黨徽真的是錘子，我當然是無言以對，但我好像曾經(jīng)在什么書上看到過說是斧頭的。現(xiàn)在我想起來了，當年發(fā)表的毛主席詩詞《西江月·秋收起義》里就有答案：“軍叫工農(nóng)革命，旗號鐮刀斧頭。匡廬一帶不停留，要向瀟湘直進。地主重重壓迫，農(nóng)民個個同仇。秋收時節(jié)暮云愁，霹靂一聲暴動。” 第二個問題是“斧頭劈開新世界”里的劈開，一個同學說你這是劈開新世界，那不是要把新世界劈開了？我當時好像就解釋了，說是開辟的意思，但我有些底氣不足。同學好像嘴里沒說什么，看臉色是不信服的。 說句老實話，那年月文字獄多厲害呀，我當時心里挺害怕的，生怕說斧頭劈開新世界是反動話。那個年代的過來人，都懂的。 百度告訴我：“斧頭劈開新世界，鐮刀割斷舊乾坤”其實是有典故的，它是紅軍當年寫的一幅對聯(lián)。 想起學校的往事，讀書時的許多場景，依然歷歷在目，有時覺得反而比前些年更加清晰。也許是隨著走進暮年，不用工作，不用考慮前途，也許是經(jīng)過歲月的打磨和洗禮，更加看重這一份同學情吧！ 　　每次去學校，我都會找籃球場，終于找到一個一直住在學校邊的老住戶，他說這就是當年籃球場的位置，我們離開學校后，做了這棟房子。 　　1973年的學校國慶運動會，3班與2班的籃球比賽時，我們3班的一個同學，在籃下的激烈拼搶中，小腿骨壓斷了。當時我就在籃下，幾個人摔倒壓在他的身上，只聽得"啪"的一聲，抬往醫(yī)院時，那斷腿擺動的情景，永遠定格在了我的腦子里。我沒想到骨頭折斷的聲音，跟干柴折斷一模一樣。 自從離開學校，再也沒見過這位同學，時常想起他。 　　1974年高中畢業(yè)，同學們走出校門，人生大幕，正式拉開。 畢業(yè)時覺得：天高地闊，長路漫漫。 談笑間我們：邁過花甲，頤養(yǎng)天年。 母校握著眷戀故地擁盡纏綿當年多少舊事滾滾來到眼前相見如隔千山轉身已是萬年天涯共飲夕陽喚起柔情無限 悄悄地伸出雙手輕輕地撫摸那柘林曾經(jīng)的如歌歲月靜靜地睜開雙眼久久地回望那西海遠去的多彩云煙百感交集夢繞魂牽 ?謝謝光臨? 這是我今天2024年5月24日剛收到的老照片謝謝老同學用心收集謝謝照片中的主人當年的上海知青 這是迄今為止以二分部和大壩以及采砂船為背景的工棚最多的兩張圖片特別珍貴一下把我?guī)Щ氐搅四悄?l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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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