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燕南飛

<h3>　　盛夏午間的窗外驕陽似火，樹上的知了似乎也熱的沒了往日的精神。馬路上只有快遞小哥騎著電動車偶爾閃過，于是給自己也找了個理由懶散地窩在家里不肯出門。習慣性的又打開了電腦，不小心看到了這兩篇沒有寫完的日記。從舟山回來已四個多月了，和工友們離別40多載后重逢的那一幕幕情景仍會不時地在腦海中浮現(xiàn)。特別是3月16號晚在霞姐家的相聚和3月18號晚在建生家的告別，更是讓我難以忘懷，常常會在心頭泛起陣陣的感動?？傁胫馨堰@難忘的場景記錄下來，可是這該死的惰性卻讓我回來后只寫了個開頭就因為有事給擱置了下來，后來就更是被束之高閣遲遲地沒了下文。今天又看到它實在是難以放下，下決心坐下來將這兩次難忘的經歷寫完整。</h3><h3> </h3><h3><br></h3><h3> 三月十六號星期五陰</h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 "> <b> 回家的感覺</b> </h3><h3> 我常常說舟山是我的第二故鄉(xiāng)，從65年跟隨父親來到舟山后一直到75年上大學離開，我在舟山整整住了10年。大學畢業(yè)后雖然也有幾次回過舟山，但是因為父母已經轉業(yè)，舟山也就沒有了家。而這次的舟山之行，霞姐和建生的熱情相邀和款待，讓我又實實在在地找到了回家的感覺。</h3><h3> 3月16號先生開車送在杭的薛建、曉奮和我，一起去舟山參加舟漁公司工友進廠46周年（3月17日）大聚會。一路上我們的心情就如同回家般的激動。霞姐早在幾天前就邀請我們這些外地的工友16號晚到她家聚餐，我也盼著能早點見到分別了有46年之久的霞姐。車到了賓館安頓下來，先生返回。舟山的賽蘭、海蓮就來接我們一起去霞姐家。雖然之前看到過霞姐的近照，但是當房門打開的那一瞬間，我還是被她的嬌小和美麗驚艷到了，好美！這樣的霞姐又該是多少男生心目中理想的妻子！心中好生替站在一旁的姐夫——仝大哥驕傲。霞姐和仝大哥熱情地招呼著我們進門，走入房中映入我眼簾里的家雖然不是很大，但是收拾的干凈整齊，家中的布置和裝修格局更是顯示了主人的品味和對生活的追求?？蛷d墻上掛著幾幅仝大哥的油畫作品；茶幾上擺滿了霞姐精心準備的水果、點心；餐桌上已放上了燒好的部分菜肴；廚房里所磊兄弟正扎著圍裙在友情地幫著忙。他和霞姐同時離開舟漁公司后來又在一個單位，多年的共事讓他們結下了情同家人般的友誼。為了我們的到來他不但從自己家里帶來了食材，還親自下廚烹煮，雖然幫的是霞姐但同樣感動著我們。</h3><h3> 趁霞姐進廚房去忙碌的當口，仝大哥就向我們介紹著他的畫室和油畫作品，薛建已迫不及待地把墻上掛著的一幅作品占為己有。而我站在霞姐客廳的窗邊看著樓下近處的那條河，聽著賽蘭和海蓮的提醒，猛然間發(fā)現(xiàn)原來這里正是我50多年前住了10年的家——定海飛機場部隊家屬大院的原址。雖然原先的模樣已經蕩然無存，但是近處的河流沒有改道，遠處的群山也沒有移動?？粗鴸|面遠處的那片群山多少記憶涌上心頭，那山里的帆纜倉庫還在嗎？那山邊敲石子的婦女們還在嗎？那山下一排排曬魚干的竹架子還在嗎？部隊的九號碼頭還在嗎？部隊的俱樂部還在嗎？部隊的修理廠還在嗎？這一連串的疑問好想有人能告訴我。那時樓下的這條河沒有這么漂亮，河邊長滿了水草，但河水卻是干凈清澈的，孩子們夏天都會在這條河里游泳摸螺絲。那時家屬大院最前面的一幢房子門前是水泥地，孩童們稱它為“大方塊”。每天晚飯后那里就成了他們玩耍的樂園。那時“大方塊”對出去的馬路還是砂石路，是我們每天上學和外出唯一的通道。這條路沿著海邊經過信號塔一直通到道頭，通向定海城中心。那當年學自行車摔倒在砂石路上，磕破腿的疼至今還深深地印在腦海中。此時此刻心里想著這些久遠的記憶，眼中再回看身邊的場景，更有了一種回到家的感覺。</h3><h3> 吃飯啦！霞姐的招呼聲把我從回憶中拉了回來。這時友英和建生已到了，董萍也在來的路上。在霞姐的安排下我們一一坐定?？粗鴿M滿一桌的美食，好想向霞姐道一聲辛苦！國人是無酒不成席，有薛兄弟在的地方更是不能沒有酒，在幾位男士商量著喝什么酒的時候，姐妹們就忙著拍照錄像，好讓這些照片、視頻幫我們記住這美好難忘的時刻。不一會兒董萍也趕到了，她的到來使得酒桌上的氣氛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她還是一如從前，爽快的直性子脾氣一點也沒變，酒量和酒風更是猶如她性格般的一個"爽"字。有她在，酒桌上的男士們喝酒就有了對手。</h3><h3> 記得那天霞姐就沒好好地坐下過，不時地起身去廚房忙碌著，看著她我心里直在想家里有個姐真好！憶起在舟漁公司時，雖然和霞姐只相處了短短的一個多月時間，但是她的美麗、大方、懂事卻是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還記得報到的第一天，大家一進那玻璃房都爭先恐后地往里走不愿睡在靠門口的床位，只有霞姐一聲不吭地把鋪蓋卷兒放在了最靠門邊的那張床上。上班的第一天也是她幫每位姑娘把長辮子剪成了掃把辮。那時剛剛熟悉了就分開，著實讓大家難受了好一陣子。這么多年過去了今日再見，除了她的美和事業(yè)有成外，那永遠不變的還是我們心目中的那個姐。此時的我們就像一個大家庭的孩子回到了姐的家。所磊兄弟和我們說著他和霞姐、海蓮、桂玲當年一起出差時，她們對他的關心和幫助；海蓮告訴著我們當年離開舟漁公司時，建生幫她把行李帶回家，往地上一放一言不發(fā)就走，把媽媽嚇了一跳的往事。霞姐揭發(fā)著薛兄弟上次喝醉了酒，把她家的地板砸破了到現(xiàn)在還沒賠的"罪狀"；說不完的過往故事話不完的久別重逢。海平兄弟那天因為感冒沒能來，但是他那孩提年代提心吊膽了許久的純真故事卻是代替著他來到了我們中間。</h3><h3> 酒喝得差不多時仝大哥又意外找到了兩位知音，原來董萍和曉奮都在學油畫，這下他們就更有了自己的話題。他們交流著各自畫畫的心得體會，臨了兩位美女還向仝大哥要了幾幅作品。雖然我不懂油畫但也好想向仝大哥要幅做個留念，但終因是第一次見面沒好意思開口。后來她們才告訴我畫家的作品是可以開口要的。哈哈，我記住了。下次再見到仝大哥一定開口讓他送我一幅。</h3><h3> 天色很晚了，想著明天還有更多的期盼在等著大家，只能不舍的結束了聚會。海蓮叫來了先生，建生也招呼來了兒子，開車一一將我們送回。我會永遠記住這回家的感覺！</h3><h3> </h3><h3><br></h3><h3 style="text-align: right;"> 2018.07.26補記</h3><h3><br></h3><h3> </h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 "> 三月十八日星期日雨</h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 "> <b>傷感的離別</b></h3><h3> 老天似乎也知道短暫的相聚就要結束了，工友們既將回到各自的家中，下一次相聚不知要待何時？中午還好好的天晚飯前竟然下起了大雨。說好了3月18號的晚飯要到建生家吃，下午4點多建生就到賓館來接薛建、友英和我。車到小區(qū)樓下時，塞蘭和淑琴正巧也到了，建生把我們領到家交給夫人后，又忙著去接馮靈、董萍和曉奮。趁建生去接姐妹們的時候，我仔細地端詳著建生的夫人。早就聽說建生的夫人漂亮端莊，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建生這個當年出了名的調皮搗蛋鬼，眼力果然不錯。夫人那張臉透著精致的古典美，只是眼角眉梢多了一絲憂郁的神情，不由得讓人心生憐惜。走進客廳眼見之處收拾的井井有條潔凈而溫馨，這一切都向我們無聲地訴說著女主人的勤勞和賢惠。</h3><h3> 雖然建生不在家，但是我們在他家卻是沒有一點拘謹。夫人在廚房忙碌著，賽蘭、淑琴就招呼著大家喝茶吃水果。不一會兒霞姐和仝大哥、娜娜也相繼趕到，人多了特別是娜娜的到來屋子里一下子熱鬧了起來?？粗蠹业男δ樜业乃季w又開始飄遠了，感嘆著我們這批一起進廠的工友分別了40多年，再見面時竟然沒有一點生疏感，還是那么的親。玻璃房里結下的友誼就是不一般！此時建生當年的模樣不斷在眼前浮現(xiàn)，那個讓師傅們即喜歡又頭痛的調皮鬼，那個經常惹點小禍但又沒做什么壞事的小學徒，那個透著機靈又有點痞性的小男生，那個講義氣內心有著柔軟一面的大男孩如今還是那么的一如當年。這幾天他為我們開車接來送往辛苦的忙碌著，連他養(yǎng)了多年的信鴿都委托了他人照看，這份感動令人難忘。</h3><h3> 門鈴響了，建生把馮靈、董萍和曉奮接到了，我的思緒也拉了回來。餐廳里夫人已經將燒好的菜肴擺了滿滿一桌。我默默地數了一下，竟然有近30道之多，夫人的廚藝也真是了得。只是不忍地想她這兩天一個人準備這么多菜肴該有多辛苦，建生真不該讓夫人如此的勞累！此份情誼讓我們如何承受得起?？粗蛉艘蝗嗣β?，大家也一起幫著張羅，還是由霞姐安排著座位讓我們坐好。建生熱情的拿出他珍藏的各種名酒讓大家品嘗。</h3><h3> 隨著建生的訴說我們才知道，他的父母當年轉業(yè)都去了福建，只留他一人在舟山。我們這批部隊子弟，當年父母轉業(yè)時基本都把孩子留在了舟山。那份留存在心底的孤單每每在夜深人靜時都會泛著陣陣的苦澀。如今我們都已到了退休的年紀，只能坦然的去迎接那等待著我們的漸漸變老。這些年大家一路走來都有著自己的甜酸苦辣，輝煌也罷坎坷也罷都已成為過眼云煙，對如今的我們健康快樂比什么都重要。</h3><h3> 席間建生也開心地向我們介紹著他目前的愛好和他那些心愛的信鴿。聚會前就聽他在群中講起過他養(yǎng)信鴿取得的成績：在舟山市和定海區(qū)拿到過30多個冠、亞、季軍。聽他說著那些陌生的專業(yè)術語，害的我趕緊找度娘惡補了一通，所以今天才能似懂非懂地聽他說現(xiàn)在玩的公棚賽是什么意思?？鬃诱f三人行必有我?guī)?，我小心地發(fā)現(xiàn)著每一位工友身上所隱藏的我的未知。娜娜看著建生夫人一直勞累實在不忍，硬拉著夫人坐下休息，并建議她要注意保養(yǎng)調理，我才知道娜娜目前正在從事的衛(wèi)生保健和公益事業(yè)。娜娜心疼夫人直嚷著要替她打抱不平，雖說是玩笑話，但也能看出她性格中的俠腸古道。當年她和劉群、建華三人堅決不肯分開，一定要一起去當電焊工的情景還歷歷在目。</h3><h3> 看著夫人還在不停地增加著已經是滿滿一桌的美食，我好恨自己不是美食家沒法用筆墨來評述夫人的精湛廚藝，心中唯有記住的是這份情誼和感動。</h3><h3> 常言道：千里搭涼棚沒有不散的宴席，時間不早了我們起身準備告別了，可是建生就是不愿讓我們走。他攔著我們，一邊用手捶著胸口一邊用舟山話連聲說著：我難熬！我難熬！聽得讓人不忍離去。沒法子，只好留下董萍和幾位姐妹再陪陪他。那日離別的情景我至今難忘，每每想起都會有些傷感。</h3><h3> 分別了40多年的再次相聚，特別是兩次家宴給我留下了太多的難忘：忘不了所磊兄弟在霞姐家里扎著圍裙忙碌的背影；忘不了海平兄弟那高超的攝影技術；忘不了淑琴不讓薛兄弟多喝酒，他懷怨說的那句：來官更比去官狠；忘不了曉奮見到分別了40多載的姐妹時流下的激動淚水；忘不了賽蘭從我踏上舟山那一刻起的一直陪伴；忘不了淑琴那一晚和我聊起的分別后這些年的經歷；忘不了友英一定要我們多住一天好請大家再聚一次的渴望；忘不了燕莉放下家中事務特意從寧波趕來看我的那份情誼；忘不了慧麗拖著帶傷的腳騎在摩托車上的那張笑臉；忘不了建生看到我發(fā)給他和慧麗的合影時，深夜發(fā)來微信說想自己姐姐了的那份心痛；忘不了如君邀請我和她合影卻因攝影師的忙碌沒有拍成的遺憾；忘不了所磊的紳士、薛建的幽默、建生的義氣、霞姐的暖心、董萍的爽直、賽蘭的周全、淑琴的慧中、馮靈的純樸、娜娜的俠腸、友英的賢良、海蓮的溫厚和曉奮那永遠的林妹妹！我忘不了這幾天在一起的每一位姐妹和兄弟！再見了！我們來年再見！</h3><h3> </h3><h3 style="text-align: right; ">  </h3><h3 style="text-align: right; ">2018.07.27補記</h3><h3> </h3><h3> </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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