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時值七月初時,又是一夜梅雨,苦霪雨不止,惦老宅之安否,是夜難眠。晨起飯畢,于絲絲的薄涼中,又踏上了去往東門左所大街上街那一片令人牽腸的拆遷地段。</h3><h3>許是年少時曾居老街,遺落了太多的青梅往事,也許是老宅天井中從天而儷的陽光,一縷縷,一縷縷,那上接蒼穹,下俯青磚,別有洞天的意韻久縈于夢,趁著記憶還未消散,禁不住,一次次落寂地徜徉于這荒園人渺的老街,一次次穿過這斷垣殘壁,循著遍地的瓦礫,于感傷中,駐足于廢墟中僅存的幾幢于文保牌的庇護(hù)下半零不落的老宅,努力的感受著老街業(yè)已逝去的煙火。</h3> <h3>東門左所大街218號,這幢建于清代的二層小樓,因其獨(dú)具的建筑風(fēng)情,被浦口區(qū)文物部門掛牌定為區(qū)級不可移動文物保護(hù)單位,在我少時,它是我最為向往也最為摯愛之地,留下了我許多甜蜜的回憶。彼時的它,是一個代銷店,專營日雜食品,上學(xué)時的我,尚因聽話或考試成績達(dá)標(biāo),時有獲得家母獎勵,故常常捏緊三毛、五毛的大鈔,直奔218號而去,踮著腳尖,雙手遞上鈔票,越過高高的柜臺,從慈眉善目的胖奶奶手中換上一把糖塊或一小包京果,迅即躲于暗處,美美的嚼著…。</h3><div>歲月的流淌,令218號風(fēng)華不再,頹敗不堪。而今,又時逢拆遷,改造,因房主未交房,雖有文保的護(hù)身符,卻不可享有保留文保房的待遇,即在拆遷中,由政府出資,磚封前后門。故而在2016年底開始的拆遷中,在一批批蜂涌而至的淘寶客和拾荒者的光顧下,漸漸地,前后門窗不翼而飛,僅有的幾件老物件也沒了,樓梯,搖搖欲墜,地面,被挖三尺,甚至連門前油亮水滑的青石臺階,也消失殆盡,環(huán)目其境,慘不忍睹。</div><div>!</div> <h3><br></h3><div>岌岌可危的218號,在風(fēng)雨飄搖中,努力的,努力的挺立著,守望著,渴盼著改造的時日。我那僑居于加拿大的家姐,聽聞老街拆遷,因了對少時的懷想,特問了我218號小店的近況,我發(fā)了拆遷后的近照于她,半響沒有回音,遂電話相詢,良久,方聞得幽幽的一嘆:"怎么會這樣?",想必遭劫后的218號玉顏,打碎了她"雕欄玉砌應(yīng)猶在“的幻想??蓱z的218號,我少時藏滿糖果、零食的天堂!</div><div>唉,但見韶光流似箭,豈知天道曲如弓…悲夫!</div> <h3>拆遷、規(guī)劃、改造,在現(xiàn)代文明的裹挾中,這樣的頹敗或那樣的消失每天都在發(fā)生。在漫長的歲月長河里,甚至我們從不知道它們的存在。</h3><div>古老的街巷和村落的消失,令幾代人的記憶連根撥起,也許,鄉(xiāng)愁的另一邊,僅剩個小小的民俗館,甚或僅剩些許老磚,老瓦、老梁頭及至一塊雕飾精美的殘片供以冥想。</div> <h3>與時光賽跑吧!搶著記錄些,再記錄些那如水墨般靈動的過往,在角落里,青石間,殘片里,和這些濡染著歲月滄桑的印痕,做最后的告別…。</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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