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與偏見——黑山老幺從警隨筆連載（第九章）

黑山老幺

第七章世界杯 一 因為世界杯，這段時間很多老計都處于亢奮中。 我不愛看足球，自然也就不是球迷。 不是我標新立異，我確實覺得足球特沒勁。 一場九十來分鐘的比賽，幾十個老計拼了老命也踢不進幾個球，有時連一個球也進不了--0:0。太磨性子了，嘴里連火石泡都要憋出來，比陪嫖看賭還抓心。 我認為，一場足球賽至少也應該踢進二十個球以上，也就是平均至少四五分鐘進一個球才有看頭，否則就是在耍流氓、磨洋工。 嗯，有猛男帥哥，經(jīng)久而不射，本適合婦女們一邊打毛線一邊觀看的把戲，可偏偏熱愛的大都是些大老爺們。實在匪夷所思。 當然，從另一角度講，我不喜歡足球，也跟我本人是個特沒勁的人有關。不只足球，我們這一代人曾經(jīng)或現(xiàn)在普遍成癮成迷的很多玩意，比如武俠、追逐影視明星、軍人夢、麻將、游戲等等，幾乎都沒在我心里產(chǎn)生過什么漣漪。 我身上仿佛缺少了個什么感受器官，就像失明的人感受不到五光十色之美，失聰?shù)娜烁惺懿坏铰曇糁钜粯?，我感受不到上訴諸如此類玩意之有趣。確確實實。 看球或許跟看書一樣，同一本書，有的人能讀出其中的玄妙，并感到興趣盎然，有的人卻覺得平淡無奇，索然寡味。 遵從內(nèi)心，不勉強。 二 桑城又新開張了一家電影院，這是好事。 眾所周知，近年來，桑城公安在縣委、政府和市局黨委的正確領導下，主動作為，積極履職，嚴厲打擊“黃賭毒”，重拳整治顏色場所，成效顯著，很多“好?！钡牡胤剑袷裁础跋茨_房”、“按摩屋”、站街妹、提供特殊服務的桑拿中心和KTV等等早已銷聲匿跡，“轉(zhuǎn)轉(zhuǎn)”麻將和帶有賭博性質(zhì)的游戲廳也罕無蹤影，凈化了空氣，規(guī)拾心性。 但有一說一，雖然桑城人民群眾脫離了或者說遠離了低級趣味，但業(yè)余文化生活仍然檔次不高且乏善可陳。老年朋友就打打陀螺、跳跳壩壩舞、嚼嚼舌根；中青年就搓搓麻將、喝喝夜?。恍∏嗄昃万T摩托車轟油門炸炸街什么的。 說來，都是些既無品位又擾民的玩意。 稍微有點格調(diào)的業(yè)余文化生活就是看看電影。 當然，看電影的好處多多，可以和諧家庭，陶冶情操，提高品味，增長智識，培養(yǎng)文化細菌和藝術(shù)膿包等等。但之前，我整個大桑城縣城就兩家電影院，位于公園的那家國營影院，還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的軟硬件，聲光電都滿足不了現(xiàn)代人的感官，而且也早就不放電影了，平時關門閉戶，偶爾租給外地來的馬戲團演場烏七八糟的馬戲。就另一家位于東門川樂市場的“維多利”影院在正常營業(yè)--其一直擔負著熏陶和維持桑城人民群眾觀影情趣的重任，但顯然滿足不了全縣八十七萬帥鄉(xiāng)兒女日益增長的觀影需求。所以，我說桑城又新開了一家電影院，是好事。 三 電影《我不是藥神》火了，豆瓣評了九分，打破了國人對國產(chǎn)神劇的鄙薄。 老幺微信圈那些賣狗屁膏藥和賣保險的朋友也驀然從該片中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人生價值和職業(yè)認同，紛紛轉(zhuǎn)載或發(fā)表觀后感,苦口婆心地規(guī)勸大家要吃藥要買保險?？滩蝗菥?。 其實，早在我國古代，“吃藥”就已成為上流社會的一種時尚。魏晉時期，何晏先生研制的專利保健藥“五石散”，只有地位尊貴的人士才有機會服用。據(jù)說服用了 “五石散”，你好我好他（她）也好。而《紅樓夢》里面，人與人之間最親熱的問候，以及帥哥撩妹，往往聊的也是：妹妹最近吃的什么藥？要是沒過什么吃藥，那既掉粉也掉份。 不過，今天黑山老幺倒不想關心你吃藥沒有？以及你吃的都是些什么藥？今天，我只想談一談電影《我不是藥神》里面曹警官這個角色。 曹警官在奉命辦理一樁假藥案中，發(fā)現(xiàn)自己的前姐夫竟是自己要打擊的藥販子。雖然他對這個有家暴前科的前姐夫很厭惡，但在發(fā)現(xiàn)其賣假藥不為贏利（甚至虧本），只為救助那些買不起高價藥的窮苦病人的先進事跡后，對其態(tài)度發(fā)生了改變，并表示理解和同情，于是自己便陷入兩難境地：一邊是法，自己作為執(zhí)法者，職責就是打擊違法犯罪；一邊是良心和情感。幾經(jīng)掙扎，他決然推脫對此案的辦理。 當然，這是浪漫化了的電影，在現(xiàn)實生活中，曹警官或許是推脫不掉的，他沒有價錢可講。 這讓我想起兩個故事。 第一個故事： 1989年，一個冬夜。 20歲的克利斯和他的朋友高定，從東德偷偷爬上柏林墻準備逃往西德。 “砰、砰...”，幾聲槍響。 克利斯被子彈擊中胸膛，當場斃命，朋友高定的腳踝也被擊中受傷。 1990年，德國統(tǒng)一。 1991年9月，在柏林法庭上，那個開槍的東德衛(wèi)兵英格?亨里奇就這次射殺事件接受審判。 法庭最終的判決是：判處英格?亨里奇三年半徒刑，不予假釋。 英格?亨里奇的律師辯稱：“他們僅僅是個執(zhí)行命令的人，根本沒有選擇的權(quán)利，罪不在己?！?lt;br>而法官指出：“東德的執(zhí)政者要你殺人，可是，你明明知道這些唾棄東德專制而逃亡的人是無辜的，明知他無辜而殺他，就是有罪。作為警察，不能不執(zhí)行上級的命令。但是，此時此刻，你有把槍口抬高一厘米的義務?！?lt;br>第二個是《圣經(jīng)》里面的故事。 有個婦人犯了通奸罪，依摩西律法應當被亂石砸死。 法利賽人為了整耶穌，便把這個婦人交個耶穌來處置。 于是，耶穌就陷入了兩難境地：一邊是律法不寬恕通奸，一邊是不能違背上帝的仁慈而殺人。 最后，耶穌眼珠一轉(zhuǎn)，計上心頭，把皮球踢了回去。 他對法利賽人說：“你們中間有誰沒犯過罪的，就可以拿石頭砸她”。 結(jié)果，沒有一個人拿石頭砸那婦人，因為他們都意識到了自己有罪。 這兩個都是關于在陷入兩難境地時如何化解的故事。 我覺得第一個故事中法官的指出方法很適合中國人的稟性。因為中國人最擅長的就是掌握和變通。人們常說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就是這個道理。但第二個故事不適合中國人。為什么呢？因為你想要是第二個故事發(fā)生在中國，只要耶穌一發(fā)話，那在場的人，肯定都會爭先恐后地撿起石頭去砸那婦人，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表明自己無罪，而且罪孽越深重的人砸得越厲害。此時，聰明仁慈的耶穌反而成了愚蠢的惡首。 四 再說一下球事。 嗯，我從來都沒把一場足球比賽自始至終看完過。 通常是看幾分鐘覺得磨人，就換臺看看其它頻道的節(jié)目，最多不過等一會兒又調(diào)回去看看該場球賽的比分有變化沒有，然后又再換臺。倘若是與其他球迷一起看電視，此時不好掃他們的興去調(diào)其它頻道，因而我會邊看球賽邊干點別的事，抑或邊打盹，甚或抽身離開一會兒。 大多數(shù)老計在看球賽時，都有自己支持的球隊?；蛞驗檫@個球隊有帥哥，或有自己喜歡的球星，或?qū)@支球隊的國家有好感。 我沒有自己固定支持的球隊，也沒有自己喜歡的球星什么的。不過，我在看球賽時也會在心里默默支持一個隊（比賽嘛，總會站隊，哪怕是觀看），但這種支持都是臨時決定的，而且在同一場球賽中也是會不停變換的--一會兒支持下這個隊，一會兒又支持下那個隊。而支持的理由千奇百怪，可能是因為這個球隊隊員的人品表現(xiàn)，可能是因為這個球隊輸?shù)昧钊送楹透袆?，也可能是不喜歡另一支球隊，或其它諸如此類又難以言表的原因。 當然，更多的時候，我會本能地去支持那些比較弱小的但又不令人討厭的球隊，總希望他們能拉近比分。 我想之所以如此，這可能跟我平時的為人，以及跟我本人也常常是挫敗者有關。抑或在我靈魂深處，有這么一種連自己都不易察覺的自我暗示：我支持他們（挫敗者）就像是在支持我自己。 五 今天晚上打算再去看一場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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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與偏見——黑山老幺從警隨筆連載（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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