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風(fēng)景

長興島

<h1> </h1><h1> </h1><h1> 那邊風(fēng) 景</h1><h3> 張夫</h3><h1> </h1><h1> 在我的家中，書房里，寫字臺對面的書架旁，放著一輛自行車，“捷安特”?？赡茉趧e人看來，在書房里放它似乎不大適合，可我看著蠻好，只是覺得，雖然是十多年前買的，但比起過去的老式自行車，它還是“現(xiàn)代”了點兒。要是一輛老舊的“鳳凰”、“永久”，或者“白山”、“梅花”，該多好。我還曾跟母親說，那臺她用了半個多世紀(jì)的“標(biāo)準(zhǔn)”牌縫紉機(jī)，將來給我，也放在書房，挺合適。我確實有點兒懷舊情結(jié)，咋整。</h1><h1> 說到自行車，自然會想到時下城市的共享單車。路上隨時隨處可見在街邊或某個角落停放的單車，更有騎著這種單車的人迎面駛來或從身邊飛過，可謂現(xiàn)代城市的一道風(fēng)景。這風(fēng)景也算亮麗，但不壯觀，當(dāng)然也不會壯觀，不必壯觀。</h1><h1> 自行車風(fēng)景的壯觀以至壯美，當(dāng)然還是在二三十年前以至更早的“自行車時代”。幾十年了，許多鏡頭時不時在我腦中閃回。</h1><h1> 上世紀(jì)七十年代中期，我們中學(xué)生一連數(shù)月去工廠學(xué)工勞動。每天早晨上班高峰，坐在駛向鐵西工廠區(qū)的無軌電車上，遇到紅燈等信號時，從車窗往外看，路口兩邊的自行車大軍迅速匯集壯大，終成自行車海。人們沒手機(jī)可看，愿看不愿看也只好看前面交通崗的紅黃綠信號燈。等那綠燈一亮，“海水”便即刻大潮般涌動，這邊流過去，那邊涌過來。那時還不知道卞之琳《斷章》中那兩句：“你站在橋上看風(fēng)景，看風(fēng)景的人在樓上看你”，若知道，我會對外面那些自行車人說：“你停在路上等信號，等信號的人在車上看你”。</h1><h1> 也是在七十年代，一個冬日凌晨，天還未亮，我和同學(xué)去中街附近的兒童電影院看電影，羅馬尼亞影片《多瑙河之波》。路上經(jīng)過大南街路西的勝利電影院，只見冬夜清冷的月光下，電影院門前的空場上，一排排一大片自行車，密集而整齊地靜靜地停列在那兒。首先吸引我目光的，是那一個個一行行整齊排列的車把集群，它們在天光下反射著銀色的光亮，那么靜美，又那么壯觀。這個影院里面也在放映《多瑙河之波》，這些安靜的自行車在寒冷的冬夜里等待著主人。我們到了兒童電影院，天還沒亮，同樣，空地上自行車的強(qiáng)大陣容正隨著觀眾的陸續(xù)到來而迅速形成。那個電影中的一句道白我一直記得——船長臨終前將妻子托付給他的助手，對他說：“安娜是個好姑娘，請你好好照顧她?！贝撕蟪３Ｊ?，想起這電影這臺詞就想到那個冬夜月光下的自行車，想到那自行車，又會聯(lián)想到那電影和這句臺詞。</h1><h1> 那時看電影，正片開始之前，總要加演《新聞簡報》或是某類宣傳片。這次加演的好像就是自行車騎行安全知識，其中告訴人們，自行車載物，高度不能超過騎車人的頭頂，寬度不能大于車把。自行車的后貨架對騎車人來說，就是轎車的后排座，更是后備箱，啥不往上放??？我用它馱過酸菜缸，用于冬儲的大白菜，木料，房屋裝修材料，還有洗衣機(jī)、暖氣片等，長寬高大都超出了規(guī)定標(biāo)準(zhǔn)，要不咋辦？有言道：理論往往落后于實踐。吾對曰：然。</h1><h1> 還有更不守規(guī)矩的，但看上去倒是挺神奇挺審美——騎車大撒把。時而能在街上看到某年輕小伙兒，手不扶把，一路騎將過來，雙手放于身體兩側(cè)，甚或抱著后腦勺，并可以隨時隨意掌控方向。冬天，有玩酷俊男，不戴帽子，只系圍脖，手捂雙耳，撒把蹬踏坐騎?，F(xiàn)在想來，這算是那時的飆車吧？</h1><h1> 我年少學(xué)騎自行車，程序跟大多數(shù)孩子一樣。第一步，“遛”，即身子在車的左側(cè)，左腳蹬踏腳蹬子，右腳時時點地以輔之；第二步，從車大梁下伸出右腳（俗稱“掏襠”），左右同時蹬踏；第三步，上大梁蹬騎，這就算基本學(xué)成了。等身高可以了，就可將屁股提拔于鞍座之上，這時，你儼然就是個大人了。待我學(xué)會騎車后，也試了幾回撒把，不行，沒那悟性，也沒有堅持練的韌勁兒，還沒足夠的膽量，那畢竟是少數(shù)人的事業(yè)。可我也能在“冰浪”上騎行。有一年冬天，一月初，公出去冰城哈爾濱。那里的一位同行很自豪地跟我們講，他們哈爾濱有許多人，在大雪化后凍成一條條冰棱子（即冰浪）的路面上，騎自行車行駛自如。后來，我在本地同樣遇到這種“冰浪”現(xiàn)象，夜晚，我從南市一路騎行到北行，中間只有幾次單腳著地，再加若干次身子左右栽歪，但未摔一跤。心想這有什么呀？哈爾濱那位老兄玄乎得也算可以。</h1><h1> 車輪滾滾，車影重重，往昔的自行車情境，已然是那邊風(fēng)景，但時時在我腦中閃回，疊印。它們似乎都變成黑白片了，但在我看來，它們?nèi)杂猩?，即使是黑白的，那也是色彩。它們雖已遙遠(yuǎn)但尚未漫漶，它們與往昔今日其他的人與事、物與景，相組合，相融合，豐富整合了我的情感世界。有人知道我這種心緒，說這挺好，說明你是個有點兒情懷的人。我沒吭聲兒，大概是默認(rèn)了？</h1><h1> 此刻，坐在書房里，望著面前的“捷安特”，心想，為什么這幾年我不騎它了？一是可以不騎。我雖不開車，但現(xiàn)在交通方便，我出行可以坐公交坐地鐵，有時還愿意步行。二是騎車出去，一旦人離車，那最終恐怕就要車離人了。我已先后丟過兩輛“捷安特”了，還是“事不過三”吧。想到年少時的“自行車時代”，常有人偷自行車鈴蓋，而少有自行車被偷，就像那時常有人搶百姓頭上戴的軍帽，而很少有搶包搶錢的。接著，我又想起母親的縫紉機(jī)。我四下打量，得給它也惦量個地方。</h1><h1><br></h1><h1><br></h1><h1> 2018年6月14日</h1><h1> 俄羅斯世界杯即刻開戰(zhàn)</h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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