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院晨光飛龍在天 <h1> <b>老院先從一聲鳥鳴中醒來，比鳥更早醒來的是已在院中忙碌的父母。<br> 天光微亮，各種鳥鳴已開始了大合唱，麻雀聲小，布谷調(diào)高，喜鵲最噪，清脆悅耳的還數(shù)那黃鸝鳥，婉轉(zhuǎn)悠揚(yáng)的叫聲，讓院子頓時生機(jī)無限。<br> </b></h1> <h1> <b>隔壁鄰居家的牛，“哞--哞”，的叫著，調(diào)門短促，粗壯而深沉，大概是調(diào)皮的牛犢又跑開了它的視線。鄰家主人可能是嫌牛太吵，很響地推開并摔上了門，很響地打著哈欠，沒睡醒的感覺，順嘴含糊不清地罵著牛，"狗——日——的，叫球甚……"。<br></b><b> 母親在院子里不停地忙碌著，因腿疼，走起路來，雙腳一前一后"刺--喇，刺--喇"，與地面很重的摩擦著，她身后，出來進(jìn)去時，門與門框在開關(guān)時互相碰撞，發(fā)出"嘭，嘭"的響聲。<br></b><b> </b></h1> <h1> <b>灶火很旺，鍋蓋下已有些微熱氣溢出，干柴在灶膛里"嗶，嗶"地爆響。都是存了一個冬天的柴火，正是火力最好的時候。外面墻跟底下，柴垛子碼得快有墻高了，那都是父親在冬日無事時從地里撿拾來的，平時燒飯最是好用，還省去了許多的買炭和或用電磁爐的電費(fèi)錢。父親每年冬天都樂此不彼地堅持這件事，大概除了燒飯省錢的經(jīng)濟(jì)上的考慮，更多的還是他習(xí)慣了做事，閑不下來。</b></h1><div> </div> <h1> <b>炊煙裊裊而上，無風(fēng)的清晨，聚而不散，盤桓在屋頂，凝聚在老槐樹的枝頭，陽光一照，如紗似霧，裊裊娉娉，婀娜多姿。柴火香混合著飯菜的香氣，在院子上空又聚合了鄰居的煙火氣息，于是滿院滿村便彌漫開了飯菜的香味夾雜了青草花木還有泥土的味道，這是一種只有鄉(xiāng)村里才獨(dú)有的陽光的味道，也只有久居鄉(xiāng)村的人或從鄉(xiāng)村里走出去的人們才能一下子辨識出來的味道。大概那就是人們記憶深處鄉(xiāng)愁、鄉(xiāng)戀的味道吧。<br></b><b> 太陽起來了，先上了馬頭墻的垛口和老榆樹的樹梢。馬頭墻明亮了起來。歲月剝蝕過的墻壁，陽光一照，堿化的磚的疤痕越發(fā)明顯。而磚縫依然一絲不茍整齊頑強(qiáng)地咬合上下的磚垛，每一層磚的縫隙都用尺子量過一般，半公分的樣子，讓人懷疑非人力所能為。老宅老了，老宅在歲月的風(fēng)雨中已為院子的幾代主人們提供了一個世紀(jì)的庇蔭。</b></h1><div><br></div> <h1> <b>老榆樹的樹梢金光燦爛，樹頂和下部的葉子有了明顯的色差，墨綠色的下部映襯著金色的樹梢，如同戴上了一頂璀璨的金冠一般。<br></b><b>陽光下了屋檐，窗戶是上的花鳥雕件逐漸生動起來，檐角上吊著的蛛網(wǎng)，絲絲縷縷開始經(jīng)緯分明，碩大蜘蛛雄居在網(wǎng)的中央，如同八卦陣圖里運(yùn)籌帷幄的大將軍，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等待著一擊而中，決勝千里。<br></b><b> 院子長墻上的每個十字花欄的孔隙都填充了陽光，投射在水泥鋪就的院子的走道上，樹影斑駁，十字若現(xiàn)。雄赳赳的大紅公雞，在墻頭昂首挺胸地叫了兩聲，天徹底亮了。<br></b><b>父親在院子里的水龍頭下接水，一桶一桶的接，一桶一桶的倒進(jìn)大甕小缸，連原來飲牲口的甕每天都要接滿，母親養(yǎng)的許多花，他都要挨著澆上一遍，直到他感覺再沒有用水的地方，方才會關(guān)了水龍頭去干另外一件事。</b></h1><div><br></div> <h1> <b>黃狗搖著尾巴，在父親身前身后繞著圈，跟著父親里院外院的跑，偶爾妨礙到了提著水前行的路，父親也不生氣，只是輕輕一句，"去"，黃狗反而更加撒了歡，知道父親是寵著它，跳起來雙腳搭在了空桶沿上，父親便去摸了它的頭,黃狗“哼--”一聲又跳開了。<br></b><b> 街上來了賣東西的小販，長一聲短一聲的吆喝著，黃狗便舍了父親，一急三奔地向大門外撲去，出去卻不咬，一會兒，卻從大門伸進(jìn)半個頭來定定地望著父親看，父親懶的理黃狗，這黃狗便以為得了勢，以為父親默許了它的“陰謀”，大搖大擺地帶著一條花狗進(jìn)了院子，在大門洞里撕扯纏綿起來。一不小心，兩只狗打鬧著居然就滾到了父親腳邊，父親也不惱，只是順腿輕輕一腳踢在黃狗身上，嘴里一句“狗東西，街上鬧去”，黃狗便“哼”叫了一聲，很委屈的樣子，雙腳爬在地上，一時耳朵耷拉下來，眼皮也垂下來，眼睛卻努力向上偷偷看著父親，尾巴左一下，右一下地掃著地。父親便笑了，黃狗騰一下奔了起來，轉(zhuǎn)臉再找花狗，那花狗卻早跑街上去了。</b></h1><div><br></div> <h1> <b>村里的喇叭響了，說：大隊門口來了賣蔬菜的。大概是剛才街上的小販在買。經(jīng)常來村里做買賣的人都知道大隊在村子的中央，只要舍的花一塊錢，讓大隊邊上的小鋪子里的人一廣播，全村的人就讀會知曉，比走街串巷管用的多。村民們會從四面八方聚攏來。這不，母親在屋子里便喊著父親接完水去買點(diǎn)菜，父親嘴里答應(yīng)著“就去”，腳下卻沒動，他手里正給黃狗拾掇著狗窩上的雨氈，用磚壓嚴(yán)實了，別下雨淋著黃狗。母親從廚房出來見父親還在院子里，便提高了聲調(diào)“讓你去買菜，你磨蹭啥呢？還等著用呢”?！斑@就去”。父親放下手中的活計出門買菜去了。<br></b></h1><div><br></div> <h1> <b>街上有人與父親打著招呼，看來門口“飯市”上鄰居們已經(jīng)開始吃飯了。（一條街上的人們在飯時會聚在一起，邊吃飯邊聊天，村里管這樣的場合叫“飯市”，所謂“市”，我理解，大概就是各家飯食不同，又是聚合在一起吃飯，雖無買賣性質(zhì)發(fā)生，但彼此交換一點(diǎn)吃食，也是常有的事，尤其是小孩們可以吃到百家飯。故名。當(dāng)然，各家的女人是比較矜持的，很少去 “飯市”上吃飯，那樣，大老爺們會吃的不爽，尤其是會說的不爽，會多許多忌諱。）<br></b><b> 一天的生活，便在陽光里開始了。</b></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