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娟姐,是伯祖父(我們叫大爺爺,爺爺?shù)挠H哥)的孫女。與我同歲,比我早出生半年,所以我一直叫她娟姐。</h3><div><br></div><h3>娟姐在老家山區(qū)長大,(當年交通不發(fā)達時,我的腦海里會覺得老家無比遙遠。)父親與母親種旱田、養(yǎng)蛹拉扯她們姐弟三人。娟姐有兩個弟弟,最小的那個心智不成熟,我們直接稱呼他--傻子。</h3><div><br></div><h3>山區(qū)的艱苦是幼小的我無法想象的,有一次哥隨爺爺去了老家,回來講述的我有些忘記了,但牽著那頭瘦的皮包骨的黃牛的照片一直都在,當時年幼無知的我還覺得特別有趣。</h3><div><br></div><div>記得和娟姐最初見面是在奶奶家,那時我們九歲。童真萌動的九歲孩子,是大人煩惱時的調(diào)味劑,是而后光陰打磨的胚胎,時光孕育的雛子之型。</div><div><br></div><div>那紅紅的臉蛋,參差不齊的短發(fā),花布外衣,一口山區(qū)的口音,總之小小年紀的淳樸與至誠的情懷處處牽動著我的好奇之心,也深深打動著我,而那撇著雙腿坐在火炕沿邊夸夸其談的表情至今記憶深刻。</div><div><br></div><div>時隔十多年,我們才又見面。個子比我高了,比小的時候靦腆,因為離家千里,我看得出她把我們一家視為此刻的最親,而后的歲月也是如此,她嫁給了我舅舅的兒子,我的二哥。</div><div><br></div><div>從山區(qū)出來,很多不適應,過馬路都需要我們拉著手。對于吃穿住沒有任何要求,那時我們都不富裕。而她原有的質(zhì)樸被陌生的虛偽時常沖擊著,二哥出去打工,不常在家?;貋碛挚偸浅吵臭[鬧,我都沒少勸架,氣急時,二哥會打她。娟姐雖是孤獨的卻一直被周圍的人認為沒心沒肺,她的快樂與苦惱沒人懂,也沒人去理會。</div><div><br></div><h3>娟姐的爸爸得了癌癥,輾轉(zhuǎn)各大醫(yī)院最后還是走了。她的母親后來也病了,她帶著孩子回山區(qū),我的母親再三叮囑,怕不總是自己出門在外的她把孩子弄丟了。沒多久她的母親也去世了,二弟弟出去打工,傻弟弟也丟了。娟姐的老家房子空了,再無人牽掛他鄉(xiāng)的娟姐。她的心是不是也空了!</h3><div><br></div><h3>如今,孩子大學畢業(yè),出去工作了。娟姐還是那么愛玩愛笑愛說的,和二哥蓋大棚種蔬菜,一茬茬的蔬菜是生活的來源也是她的快樂。而她依然不舍得吃不舍得買新衣服穿,我們把過時的衣服給她,她說太好了,我都要,言于表的歡心會在那一刻打動我們。</h3><div><br></div><div>突然有一次聽說她病了,然后來我的城市檢查,以為是心臟病或者更年期,開了一些中藥回家煮熬著治療,可依然不見好轉(zhuǎn)。一犯病就喝滾燙的熱水,不許旁邊有吵鬧聲。年齡大的人說是中邪了,可我們根本不相信迷信,于是又勸她去看醫(yī)生。</div><div><br></div><h3>今年,她扔下大棚,安心的去醫(yī)院做了全面檢查。終于找出了病因,腎上腺瘤,而且特別大了,醫(yī)生說已經(jīng)很嚴重了。于是趕緊住院,原來的不適也都是這個病造成的。</h3><div><br></div><div>二哥忙著家里事,還過來照顧娟姐,倏忽間沒有了吵鬧,離棄。娟姐說什么二哥都不生氣都去認真的去做,想吃肉段了二哥親自下廚,還給娟姐買了新的智能手機,和我們微信聊天,給娟姐擦背洗腳,都是二哥親力親為。</div><div><br></div><h3>手術(shù)那天我們都在手術(shù)室外等待,最焦急的二哥坐立不安,一直守候在手術(shù)室門前,三個小時后醫(yī)生拿出來一個瘤體,有一個小豬心那么大我們都驚的嚇呆了,因為瘤體太大,做手術(shù)時肋骨切了一些,不過手術(shù)成功,每一個人喜極而泣,尤其二哥。</h3><h3><br></h3><h3>這一刻,無需用語言表達二哥有多么的愛娟姐,愛或不愛,都在無言的行動中、在生活的平淡中悄無聲息的存在著,一路風雨走來,早已把彼此看做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了。</h3><div><br></div><h3>生離、死別是人生當中最大的悲傷。別錯過那個甘愿陪在你身邊的人。也別因為赴了一場生死,才懂得愛。祝福娟姐和二哥好好過日子幸福的生活!</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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