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又是一年清明節(jié)，內(nèi)心總是放不下您！</h3><div> ———謹以此文獻給我天堂的父親！</div> <h3> 長大后，我就成了你 </h3><div> （二） </div><div> 你是我的眼 </div><div> </div><div> 有時候，就自然覺得我也成了我的爸爸！每天重復(fù)地干著爸爸曾經(jīng)做過的事情，也正在做著爸爸曾經(jīng)做著的事情。 </div><div> 爸爸生前也是一名老師。那個時候，對爸爸的工作還真是不太了解，只記得，爸爸幾乎每個學(xué)年都要換一所學(xué)校，均是在我們家南北二塬上。那個時候，去這些地方，路最近又最省時的辦法就是抄山路，從門前對面的（或者背面的）山坡上爬上去。大概也有別的方式，比如坐班車，那得先步行五六里土路，提前到班車經(jīng)過的地方等待，每天有且僅有一趟的公共班車，若一不小心錯過，那注定得到第二天。即便能等到，也未必就能坐的上，因為這趟班車從起點另一個鄉(xiāng)鎮(zhèn)途經(jīng)我們鄉(xiāng)，再去縣城，全程上百公里，不斷有人上車，有時候，你望眼欲穿，好不容易盼來了，卻得親眼看著它在滾滾塵煙中揚長而去，任你呼它不住，追它不停，招手不理，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慢慢，你就知道，這意味著人早已滿員，即便有天塌下來的要事，只能等明天了！如此這般，再重要的事要么提前幾天就出發(fā)，要么步行，哪怕是翻山越嶺，幾百公里。偶爾幸運擠了上去，還得飽受一番人體碰撞，一路顛簸，一路擠兌，下了車，繼續(xù)背著包再步行……從門前似乎能望到的地方，像這樣繞一大圈，大半天才能到。所以，那個時候，爸爸從來不去擠班車。只記得他每周一天不亮就出門，推上他那輛永久牌自行車，帶上媽媽提前準備好的一周的烙饃，一路爬山而去。那時我年齡小，從來都沒去想過，爸爸在那南北兩條陡峭山坡上曾揮灑過多少汗水！姐姐們大點，或許更懂得心疼爸爸吧！但那已經(jīng)是后來的事了，爸爸身體不適，推著自行車上山很吃力，姐姐們曾給爸爸推過車，送過爸爸幾回！可到周六，爸爸回來的時候就輕松多了，一路下坡，疾馳而回，一放定自行車，就開始了家務(wù)勞動。新挖的莊子，留下了幾個大土牛，是爸爸一攫頭一攫頭地挖下來，一鏟子一鏟子的裝進糞籠，一擔(dān)子一擔(dān)子的挑進羊圈和驢棚，又一鏟子一鏟子的去墊驢棚，衫羊圈，而后，再一攫一鏟挖下來，一筐一擔(dān)挑進地里……我們的家庭亦是半耕半讀，孩子們踩著腳跟你出我進，小學(xué)畢業(yè)升中學(xué)，中學(xué)畢業(yè)上中專；爸爸的日子，就是像這樣輪回在家和學(xué)校之間。春去秋來，寒暑易節(jié)，四季更替，爸爸依然重復(fù)的攀爬著亙古不變的山路，足跡卻踏遍了南北二塬所有學(xué)校。不少學(xué)校是爸爸一手籌建到興辦，從教員到校長。三十多年的教壇生涯，獻給教育的，留給社會的是什么？除了“陳老師”，那是爸爸的生命！爸爸最后一站終于回到了離家最近的學(xué)校，再也不用氣喘吁吁，汗流浹背地爬山了，也不用月朗星稀就出門了?？墒牵职謪s病了！從家到學(xué)校也就六七里路，從學(xué)校回家也是平坦的公路，可爸爸卻騎不動了，還是那輛相依為命的自行車，可爸爸卻得推著走，走很久，不停地咳，不斷地歇……再也走不動了，終于停了下來！ </div><div> </div> <h3> 得知爸爸病了的消息是在我剛剛上師范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小哥來信告知的。他壓根就沒在乎一個年僅16歲，懷揣夢想，憧憬著美好的“大學(xué)”生活的我，能否接受這一切，卻一股腦地全拋給我！雖然無限解釋，幾多寬慰，但那畢竟是對我剛剛開始的美好生活的當(dāng)頭重荷！是我無法接受的致命的打擊！爸爸真的大去之日不遠矣？我不相信！我也不愿相信！緩過神來的我，決定第一時間回去看望爸爸。沒想到，那真的成了我見爸爸的最后一面！成了我與爸爸的永別之日！ </h3><h3><br></h3><h3> 大概真的是爸爸對我中考失利而大失所望；也許確實是爸爸已病的很重很重；也許可能是爸爸對我突然回家不太高興……總之，爸爸并沒有說太多的話，只問了我在學(xué)校是否還習(xí)慣之類的幾句話而已。但我卻能感覺到爸爸氣息的緊迫，看著爸爸硬撐著虛弱的身子，在九月的夕陽下曬太陽，那已不再是從前勤儉持家，一直忙碌勞作，始終不肯閑著的爸爸了，想起小哥在信中的話語，頓時，我能聽到自己心跳加速，能感覺到身體開始戰(zhàn)栗，眼淚禁不住簌簌而下，我怕被爸爸看見，更怕被爸爸覺察到，就倉皇逃離返校了?？墒牵瑫r間竟這樣定格在了那一刻！殘陽下，爸爸背靠土牛，強撐著的虛弱的身影成了我永恒的記憶，還有那雙不敢去直視，也來不及讀懂的眼神卻成了我永遠解不開的謎。爸爸，是不是您以為很優(yōu)秀的小女兒中考卻成了手背上的燈，您失望至極，竟也無話可說？爸爸，您應(yīng)該有許多關(guān)照還沒來的及叮囑是吧？您應(yīng)該會對您小女兒提出更嚴厲的要求，或者會有一番諄諄教誨是吧？可是，什么都沒有！您可否知道您的小女兒，倉皇逃離您，逃出家門，一個人嚎啕大哭于河灘之中？后怕、孤獨、黑暗席卷而來，裹抑我的身軀，吞噬我的心臟，使我窒息？將我殘虐？您可曾知道您年僅16歲的女兒，再返回家為您送行時，卻早已流干了淚？ </h3> <h3> 爸爸，您的離去，改寫了我的師范生活！我還有什么理由像花兒一樣綻放？像鳥兒一般雀躍？我要努力成為您期望我成為的樣子？雖然，您什么都不曾說過！為了那個樣子，我四年如一，在同學(xué)們追逐戲耍時，我努力咽下打轉(zhuǎn)在眼眶里的淚水，咬咬牙讀書，習(xí)字；在同學(xué)們享受飽睡的周末時，我悄悄起床，鉆進琴室，一遍又一遍地重復(fù)著那幾個再簡單不過的音符；當(dāng)同學(xué)們歡聚達旦，縱情山水時，我懷揣著厚厚的自考書躲在校園的角落里，亦或是馬坪咀的小路上，不停地念，反復(fù)地背……四年時光，雖然我不是最優(yōu)秀的，但我努力取得最優(yōu)異的必修課成績，爭做優(yōu)秀學(xué)生；雖然我不是最有天賦的，但我歇力苦練，也同樣取得優(yōu)秀的選修課成績，練就一技之長；雖然都是中專畢業(yè)，但我卻取得了大專學(xué)歷。雖然這樣，但我終究還是無法知道，這是不是爸爸您所期望的樣子？ <br></h3><div><br></div><div> 即便今天，我成了你，走進了您曾經(jīng)眷戀著的校園，踏上了您留下一生心血的講臺，我依然不解您當(dāng)年留給我的那雙眼神！所以，我只能默默地揣度著您沒有說出的心語，努力地想象著您工作時的樣子，拼命地超著您的方向奔跑！曾記得，每學(xué)期放學(xué)，您都要帶回來幾本厚厚的教案，字跡工整奇麗，帶著好奇，我會反復(fù)翻看，如此近距離地靠近老師爸爸，找尋老師的影子，探索爸爸的奧秘。您的字跡也早已烙在了我的心里。后來，冥冥之中，我便特別欣賞隸書的端正厚重，獨愛隸書的樸拙親切，鐘情隸書的高古奇茂。曾臨帖練習(xí)過一陣子，那是上學(xué)時的事了，還有幸參加畢業(yè)生才藝展演。不過，模仿終究只是形似而已，對于隸書，便成了我心中至尊的藝術(shù)追求，它是一個夢！</div> <h3> 秦時明月漢時關(guān)，煙籠寒水月籠沙。 </h3><div> 爸爸，現(xiàn)在，我走近了您的生活，您卻走進了我的夢！我努力地成為您，成為您的樣子，只為那永恒的不解的眼神！</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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